第27章 託付
葉尋看著周小福如同過年豬一般被拖入院中，他沒有急著動。
他能看出，三人都只是不入流的境界。
他想了想，無聲地繞到那院子的側面，找了一處牆角的破洞，將耳朵貼了上去。
院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是周小福被扔在地上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有人開口，聲音十分低沉：
「周小福，你的底細我們查得一清二楚，你爹是城南濟安堂的周掌柜，你平日裡就住在武館，每月回家一趟，沒別的去處。」
「我們也不為難你，只是有幾句話想問你——」
「你那位同屋的葉尋，平日裡在武館都做了些什麼？他跟劉振岳私下都說過什麼話？這些你老實交代了，我們也不為難你，還能拿幾兩銀子回去花。」
「要是你嘴硬……」那聲音頓了一下，「那就別怪我們兄弟不客氣了。」
葉尋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那幾人手腕上都有一個小小的三尖刀印記，他認得，正是靖安軍的標記，和他在山谷里殺掉的那四人一模一樣。
趙珩的手伸得比他想像中還要快，連他走了之後都不放過他的朋友。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周小福的呼吸聲又粗又重，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緒，又像是在跟自己的膽子打架。
然後他微微顫抖的開口道：
「幾位大哥……」
「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會圓滑說話。」
「可有一樁事我爹從小教我——答應過人的事，說出去的話，吐出來的唾沫，不能再咽回去。」
周小福吸了一口氣，嗓門忽然大了幾分：
「葉尋那小子在武館裡天天就是練功練功再練功，他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們要殺要剮隨便，別指望我胡說八道！」
話剛落音，「嗤」一聲輕響，緊接著是周小福的一聲悶哼。
葉尋在牆外眼神一冷。
那三人中，有人抽出了短刀，在周小福大腿上劃了一道，刀口不深，但足以讓血流出來。
那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耐心：
「這一刀我避開了你的大筋，再深一分你就只能當一輩子瘸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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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一次機會——」
「說，還是不說？」
葉尋貼在牆外，聽見周小福的呼吸聲變得更加急促粗重，卻再沒有發出一個字來。
安靜持續了約莫三息。
然後那低沉的聲音冷了下去：
「好，有種！」
「那就別怪……」
他說到一半，葉尋已經動了。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頭貼地掠行的獵豹，攀上牆頭翻身而下，落地時雙膝微屈卸去力道，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那三人正圍在周小福身邊，背對著他，根本沒反應過來。
葉尋腳下八極拳闖步一踏，身形直接暴射而出，右肘運足了力道，一記頂心肘狠狠撞在最近那人的後背正中央！
「噗——！」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被撞飛出去，砸在對面牆上又彈回來，癱軟在地，再也沒動彈。
另兩人猛然轉身，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臉，葉尋已經欺身而上，他此刻不過銅皮初境，但對付兩個不入流的普通兵卒，連刀都不用抽。
一記「撐錘」正中第二人的下巴，那人仰面倒地；第三人見勢不妙，短刀猛地刺向葉尋腰間——
「嗤！」
刀鋒入肉。
但葉尋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體內內力瞬間運轉，全部集中在腰間皮膜處，那短刀雖然刺破了皮膚，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連半寸都沒入進去。
銅皮之境，豈是說說而已？
葉尋反手一記「立地通天炮」，自下而上，拳頭帶著全身的力量，狠狠轟在那人下巴上。
「咔嚓！」
那人下巴直接變形，整個人飛出去三四米遠，砸在地上不動了。
電光火石之間，三人全部倒地。
周小福還躺在地上，一條腿上的血跡已經滲透了褲管，疼得他滿臉冒汗。
他看著面前這個突然翻牆而入的身影，先是懵了一下，隨即連忙掙扎著拱手道：
「多、多謝這位大哥救命之恩……敢問大哥尊姓大名？」
葉尋拔起地上的短刀，挨個補了一刀，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抹了一把臉上故意塗的炭灰，露出本來的面容。
周小福的嘴巴瞬間張成了圓形：
「尋……尋哥？！」
「你小點聲。」葉尋蹲下來，看了一眼他腿上的傷，傷口不深，只是皮肉傷，「血出得不多，回去找你家藥鋪的夥計包紮一下就行。」
周小福這才反應過來，壓低聲音追問道：
「尋哥你怎麼在這兒？」
「你不是回林家莊了嗎？」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這三人是什麼人？為什麼抓我？」
葉尋沒有急著回答。
他先把那三具屍首拖到院子角落，用乾草和破布蓋了一下，然後才走到周小福身邊坐下，一邊幫他簡單包紮傷口，一邊簡單說道：
「小福，長話短說。」
「我得罪了一些人，他們派人在半路截殺我，結果被我反殺了。」
「而這幾個應當也是為了我而來。」
周小福聽完，胖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大腿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半晌才憋出一句：
「所以……我這是被你連累了？」
「算是。」葉尋沒有迴避，「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受了無妄之災。抱歉。」
周小福搖了搖頭，忽然咧嘴笑了笑：
「行了尋哥，你剛剛可是救了我一命。」
「被連累也值了。」
葉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我今日傍晚便要離開清河縣城，前往別處地界修煉一段時間。」
「少則一年，多則數年，應當不會再回來了。」
周小福一愣：
「你要走？」
「嗯。」葉尋點了點頭，「那伙人的目標都在我身上，我走了，他們找不到我，自然不會再追查。但我在縣城裡還安置了幾位親人——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林家莊的叔父一家。」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裝銀子的小布包，遞給周小福：
「這裡面還有些碎銀子，你拿著，我離開之後，幫我照應他們一二。當然，若沒什麼急事，你也不用特意去找他們，他們若是有事，自會來找你，到時候希望你適當幫一把。」
「這份情，還有你以往在武館給我那些練武用的藥材，我都記著。」
「我葉尋的為人你應當清楚——」
「以後定會湧泉相報。」
周小福看著遞到面前的銀子，又看了看葉尋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沒接銀子，而是擺了擺手：
「尋哥，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你剛才可是救了我一條命！咱倆在武館同住了三個月，不說親如兄弟吧，那也是天天一塊兒練功、一塊兒喝藥的交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放心好了，只要我周小福還活著一天，就替你看著他們。」
他能看出，三人都只是不入流的境界。
他想了想，無聲地繞到那院子的側面，找了一處牆角的破洞，將耳朵貼了上去。
院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是周小福被扔在地上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有人開口，聲音十分低沉：
「周小福，你的底細我們查得一清二楚，你爹是城南濟安堂的周掌柜，你平日裡就住在武館，每月回家一趟，沒別的去處。」
「我們也不為難你，只是有幾句話想問你——」
「你那位同屋的葉尋，平日裡在武館都做了些什麼？他跟劉振岳私下都說過什麼話？這些你老實交代了，我們也不為難你，還能拿幾兩銀子回去花。」
「要是你嘴硬……」那聲音頓了一下，「那就別怪我們兄弟不客氣了。」
葉尋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那幾人手腕上都有一個小小的三尖刀印記，他認得，正是靖安軍的標記，和他在山谷里殺掉的那四人一模一樣。
趙珩的手伸得比他想像中還要快，連他走了之後都不放過他的朋友。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周小福的呼吸聲又粗又重，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緒，又像是在跟自己的膽子打架。
然後他微微顫抖的開口道：
「幾位大哥……」
「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會圓滑說話。」
「可有一樁事我爹從小教我——答應過人的事，說出去的話，吐出來的唾沫，不能再咽回去。」
周小福吸了一口氣，嗓門忽然大了幾分：
「葉尋那小子在武館裡天天就是練功練功再練功，他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們要殺要剮隨便，別指望我胡說八道！」
話剛落音，「嗤」一聲輕響，緊接著是周小福的一聲悶哼。
葉尋在牆外眼神一冷。
那三人中，有人抽出了短刀，在周小福大腿上劃了一道，刀口不深，但足以讓血流出來。
那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耐心：
「這一刀我避開了你的大筋，再深一分你就只能當一輩子瘸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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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一次機會——」
「說，還是不說？」
葉尋貼在牆外，聽見周小福的呼吸聲變得更加急促粗重，卻再沒有發出一個字來。
安靜持續了約莫三息。
然後那低沉的聲音冷了下去：
「好，有種！」
「那就別怪……」
他說到一半，葉尋已經動了。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頭貼地掠行的獵豹，攀上牆頭翻身而下，落地時雙膝微屈卸去力道，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那三人正圍在周小福身邊，背對著他，根本沒反應過來。
葉尋腳下八極拳闖步一踏，身形直接暴射而出，右肘運足了力道，一記頂心肘狠狠撞在最近那人的後背正中央！
「噗——！」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被撞飛出去，砸在對面牆上又彈回來，癱軟在地，再也沒動彈。
另兩人猛然轉身，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臉，葉尋已經欺身而上，他此刻不過銅皮初境，但對付兩個不入流的普通兵卒，連刀都不用抽。
一記「撐錘」正中第二人的下巴，那人仰面倒地；第三人見勢不妙，短刀猛地刺向葉尋腰間——
「嗤！」
刀鋒入肉。
但葉尋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體內內力瞬間運轉，全部集中在腰間皮膜處，那短刀雖然刺破了皮膚，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連半寸都沒入進去。
銅皮之境，豈是說說而已？
葉尋反手一記「立地通天炮」，自下而上，拳頭帶著全身的力量，狠狠轟在那人下巴上。
「咔嚓！」
那人下巴直接變形，整個人飛出去三四米遠，砸在地上不動了。
電光火石之間，三人全部倒地。
周小福還躺在地上，一條腿上的血跡已經滲透了褲管，疼得他滿臉冒汗。
他看著面前這個突然翻牆而入的身影，先是懵了一下，隨即連忙掙扎著拱手道：
「多、多謝這位大哥救命之恩……敢問大哥尊姓大名？」
葉尋拔起地上的短刀，挨個補了一刀，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抹了一把臉上故意塗的炭灰，露出本來的面容。
周小福的嘴巴瞬間張成了圓形：
「尋……尋哥？！」
「你小點聲。」葉尋蹲下來，看了一眼他腿上的傷，傷口不深，只是皮肉傷，「血出得不多，回去找你家藥鋪的夥計包紮一下就行。」
周小福這才反應過來，壓低聲音追問道：
「尋哥你怎麼在這兒？」
「你不是回林家莊了嗎？」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這三人是什麼人？為什麼抓我？」
葉尋沒有急著回答。
他先把那三具屍首拖到院子角落，用乾草和破布蓋了一下，然後才走到周小福身邊坐下，一邊幫他簡單包紮傷口，一邊簡單說道：
「小福，長話短說。」
「我得罪了一些人，他們派人在半路截殺我，結果被我反殺了。」
「而這幾個應當也是為了我而來。」
周小福聽完，胖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大腿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半晌才憋出一句：
「所以……我這是被你連累了？」
「算是。」葉尋沒有迴避，「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受了無妄之災。抱歉。」
周小福搖了搖頭，忽然咧嘴笑了笑：
「行了尋哥，你剛剛可是救了我一命。」
「被連累也值了。」
葉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我今日傍晚便要離開清河縣城，前往別處地界修煉一段時間。」
「少則一年，多則數年，應當不會再回來了。」
周小福一愣：
「你要走？」
「嗯。」葉尋點了點頭，「那伙人的目標都在我身上，我走了，他們找不到我，自然不會再追查。但我在縣城裡還安置了幾位親人——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林家莊的叔父一家。」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裝銀子的小布包，遞給周小福：
「這裡面還有些碎銀子，你拿著，我離開之後，幫我照應他們一二。當然，若沒什麼急事，你也不用特意去找他們，他們若是有事，自會來找你，到時候希望你適當幫一把。」
「這份情，還有你以往在武館給我那些練武用的藥材，我都記著。」
「我葉尋的為人你應當清楚——」
「以後定會湧泉相報。」
周小福看著遞到面前的銀子，又看了看葉尋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沒接銀子，而是擺了擺手：
「尋哥，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你剛才可是救了我一條命！咱倆在武館同住了三個月，不說親如兄弟吧，那也是天天一塊兒練功、一塊兒喝藥的交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放心好了，只要我周小福還活著一天，就替你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