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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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後。

  葉尋已經完全適應了銅皮境的體質。

  內力在體內流轉時,皮膜之下隱隱有溫熱感,舉手投足間力道比之前沉實了許多,一拳打在木樁上,連樁身都微微震顫。

  葉尋估摸著差不多了,便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徑直去了後院。

  那位出身郡城沈家的師母住處他來過兩次,門前的侍女認得他,通報之後便引他進去。

  沈師母正坐在廊檐下繡花,見葉尋來了,放下手裡的針線,溫和地笑了笑:

  「尋兒來了?今日怎麼得空?」

  葉尋躬身行了一禮,開口道:

  「師母,弟子入武館已三月有餘,家中只有年邁的叔父和嬸嬸,還有個年幼的妹妹。前些日子莊子遭了流民洗劫,弟子心中掛念,想回去探望一番,特來向師母告假。」

  沈師母聽完,略一思索,微微點頭:

  「應當的。」

  「不過如今各地流民四起,劫匪橫行,你如今剛剛武道入門,那林家莊距縣城一日路程,路上難免遇到賊人。我讓你四師兄隨你一同前往,也好有個照應。」

  葉尋聞言想了想,搖頭道:

  「師母好意,弟子心領了。」

  「但四師兄日常還要幫陳教頭打理武館事務,弟子一人回去便好,不必勞煩師兄。」

  沈師母看了他一眼,倒也沒多勸,只是招了招手,讓身旁的侍女取來一個油紙包裹:

  「那便罷了。」

  「這是城中福記的糕點,你帶回去給家裡老人孩子嘗嘗。」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葉尋雙手接過,鄭重道了一聲謝,轉身退了出去。

  ……

  走到武館大門處時,葉尋腳步一頓。

  韓青松與沈紅衣二人正站在門口,身旁還拴著兩匹高頭大馬,一頭烏黑,一頭棗紅,看著就知是好馬。

  韓青松見他出來,大步走上前,爽朗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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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弟!」

  「聽說你要回林家莊一趟?」

  「此去路途不近,我這匹烏雲駒借你騎去,能快上大半日功夫。」

  沈紅衣站在旁邊,英氣的臉上露出一絲關切,開口道:

  「是啊,六師弟。如今外面流民也就罷了,劫匪也多了起來,咱們在清河縣城內暫時無礙,但你獨自一人出城,路上著實危險。不如我隨你一道去吧?反正我在武館每日除了練功也沒別的事做。」

  葉尋看著眼前這兩位師兄師姐,心中一暖,但面上還是搖了搖頭:

  「師兄師姐的好意,師弟記下了。」

  「不過這去林家莊的路我從小走到大,閉著眼都能摸回去,問題不大。」

  「至於師兄這匹馬……」

  葉尋會騎馬,但葉尋不會騎馬。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師弟我出身農家,長這麼大別說騎馬了,連摸都沒摸過幾回,真騎上去怕是沒到林家莊,先被馬給甩下來了。」

  韓青松聞言,哈哈大笑:

  「好!既然如此,師兄也不勉強你了。等你回來,若是有空,師兄親自教你騎馬。如今亂象四起,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演變成天下大戰,到時候不會騎馬可不行。」

  葉尋點了點頭,對著二人躬身行了一禮:

  「那師弟先行告辭了。」

  說罷。

  葉尋轉身便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韓青松和沈紅衣站在門口,目送他走遠。

  沈紅衣忽然目光一凝,低聲開口:

  「師兄,你有沒有發現……師弟身上泛著一層極淡的銅光?」

  韓青松一愣,眯眼回想了一下:

  「你不提我還沒注意,確實隱約有一點。莫非他已經養氣完畢,開始用內力沖刷皮肉了?這才三個月……」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

  韓青松沉吟道:

  「師父如今在外暗中行走,上次傳信說還要一月才回。咱們這位六師弟,根骨雖只是中人之姿,但看來劉家拳與破風刀法確實極適合他的體質。加上他這三個月的苦功咱們都看在眼裡……他未必不能比咱們當初更快踏入銅皮之境。這事得告訴師父一聲。」

  沈紅衣「嗯」了一聲,二人便轉身進了武館。

  ……

  就在兩人進門之後。

  武館側門的一道縫隙里,悄悄探出一個腦袋。

  那人約莫十六七歲,膀大腰圓,一張圓臉上此刻正掛著一絲冷意。

  他盯著葉尋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嫉恨,隨即縮回頭,轉身溜出了武館。

  七轉八拐,來到縣城西邊一條無人的暗巷。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早已等在那裡,穿一身灰布衣裳,看著像是個大戶人家的僕從。

  見那少年過來,中年人微微躬身:

  「公子,您不在武館練功,召我來此有何要事?莫非武館中出了什麼變故?」

  那少年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甘:

  「吳管事,我化名趙炎入這劉氏武館,本以為不到兩個月沉淵樁小成,足以被劉振岳收為親傳弟子,既能學到劉家拳與破風刀法,又能暗中打探他的動向。結果半路殺出個農家小子,把那老不死的注意力全搶了去!」

  他咬了咬牙,繼續道:

  「我剛打聽到,那小子今日要回什麼林家莊。」

  「此去一來一回至少兩日功夫,你帶上幾個好手,在半路扮作山匪,把他給我做了。」

  那吳管事聞言,眉頭微皺,沉吟道:

  「公子,那劉振岳開這劉氏武館已有數十年,但卻只收了五位弟子,其中還有一位是他親子。如今他已六十有八,這葉尋畢竟是他新收的六弟子,甚至有可能是關門弟子,是否要先向王爺請示一二?」

  「請示什麼請示!」

  少年臉色一冷,語氣森然:

  「一個農家小子罷了,武道堪堪入門,殺了便殺了。」

  「那老不死的雖是銀血境,在這清河縣算個人物,但放到整個北地四州,算得了什麼?若不是父王讓我來這破地方,我何至於進他這小小的武館?真不知父王看上他何處!」

  吳管事聽罷,不再多言,躬身領命:

  「屬下明白了,這就去辦。」

  他轉身走了兩步,那少年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還有一事。你安排幾個人,盯住武館裡那個周小福——就是城南周家藥鋪的獨子。趁他回家探親時,給我把他擒了,好好問一問,那葉尋平日裡都跟他說過些什麼,有沒有透露過劉振岳的事情。」

  吳管事再次躬身:

  「屬下記下了。」

  說罷,他轉身沒入暗巷深處,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少年站在原地,盯著巷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個農家的泥腿子,也配跟我搶?」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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