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月銅皮
劉振岳這一走，就是將近兩個月。
葉尋中間問過陳鎮一回，陳鎮只是搖頭說「館主自有要事，咱們安心練功便是」，便不再多言。
葉尋也沒再追問。
劉振岳雖然年近七十，但卻是銀血境的武者，在外頭能出什麼事？
他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把自己的功夫練上去。
這兩個月里，武館一切如常，日常教習全由陳鎮主持，王、趙兩位教頭從旁輔助。
葉尋的功課倒是一天都沒落下，每日早中晚三練，雷打不動，遇到劉家拳和破風刀法上拿不準的地方，便去找韓青松或沈紅衣請教。
韓青松性子爽朗，教人時從不藏私，一邊示範一邊把要點掰碎了講；沈紅衣話少一些，但眼光毒辣，每次葉尋打完一套刀法，她總能指出兩三處發力不到位的地方，一針見血。
有這兩位師兄師姐帶著，葉尋的進境比預想中還要快幾分。
……
這一日夜裡。
葉尋沒有去練功場。
他把自己關在廂房裡泡澡，準確的說是泡藥浴。
周小福蹲在藥桶旁邊，胖臉上寫滿了嘖嘖稱奇，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
「尋哥！」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倒進這桶里的藥叫什麼？」
葉尋閉著眼，靠在桶沿上，懶洋洋地吐出兩個字：
「不知。」
「嘿！」周小福一拍大腿，「這藥名叫『玉肌通脈散』，是我家藥鋪里最貴的幾味藥之一，外面三十兩銀子才能配一副！那位沈師母對你可真是不錯，見面禮就給這麼一份，這藥能助武者貫通血脈、強韌皮肉，是衝擊銅皮之境的上好之物。」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尋哥，你真有把握今晚便能衝擊銅皮之境？」
「要知道，尋常武者從開始練武到踏入銅皮境，少說也得三四年功夫，我那遠房表兄練了四年都還沒摸著門檻呢！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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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尋緩緩睜開眼，看向周小福，點了點頭。
他自然知曉，大景朝的武道分為先天與後天兩個大境界，後天又分為銅皮、鐵骨、銀血、金身四重。
而在後天之下，還有一些五花八門的小境界，統稱不入流，什麼強身、壯骨、通脈之類的，尋常武者一般都要花四五年乃至七八年才能跨過這些小門檻，正式踏入銅皮之境。
就如他那位四師兄韓青松，如今二十歲，當初也是修煉了兩年半才跨入銅皮之境，如今已是銅皮境巔峰；而那位五師姐沈紅衣，如今十八歲，也是修煉了兩年才跨入銅皮之境。
而葉尋滿打滿算，從入武館到現在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衝擊銅皮境。
這但凡換個人聽了，怕不是要以為他在說夢話。
葉尋張口扯道：
「師父教的劉家拳與破風刀法頗為精妙，而且我發現我對這兩種功法頗為適合，因此在半月前便成功在體內誕生了內力。憑藉內力沖刷之下，我這身皮肉已經頗具銅皮之境的風采，今晚加上師母給的這份藥湯，應當不成問題。」
周小福倒吸一口涼氣，胖臉都抖了一下。
葉尋見周小福那張胖臉上的神色，也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樂。
這兩個月他沒日沒夜地練功，八極拳、玄罡通脈拳、破風刀法輪番上陣，加上《平元吐納法》的日夜溫養，早在半月前，他就已經察覺到體內有一股勁力開始在經絡中涌動。
那正是內力。
劉振岳說過，武道前期的關鍵就在於「養氣」。
通過日復一日的練功，把身體裡的那口氣養出來，養到足夠充盈、足夠凝實，然後便可以開始用內力去沖刷皮肉，將其錘鍊成銅皮。
尋常武者養氣這一步就要花上好幾年，但他的進度比常人快了太多。
八極拳打出內力之後，《平元吐納法》又進一步壯大這股內力，再加上【天道酬勤】命格每天湧出的那股暖流，他的內力積累速度遠超常人想像。
那縷內力初生時還細得像一根線，如今已經漲到了粗若小指，在他經絡間遊走時帶著明顯的溫熱感。
而今晚這副玉肌通脈散，正是最後的助推。
「行了，別說話了，我要專心運功。」
葉尋閉上眼，緩緩沉下心神。
周小福立刻閉嘴，一雙小眼緊緊盯著桶里的葉尋。
他家雖然只是清河縣城一個普通的藥商家族，對武道了解不算深，但常識還是有的——
銅皮之境，顧名思義，便是將全身皮膜錘鍊至如銅澆鐵鑄一般。
到了那一步，皮膚表面會隱隱透出一層古銅色的光澤，日光下一照便知深淺。
而葉尋……
周小福看著看著，忽然發現葉尋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上，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淡淡的銅色光暈，雖然還很微弱，但確確實實是銅皮境才有的徵兆！
這哪裡是什麼「應當不成問題」。
這分明是板上釘釘的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
藥桶里的水從深褐色漸漸變淡，到最後幾乎成了清水。
反觀葉尋，他整個人浸泡在藥力之中，身上那層銅光越來越盛，到後來簡直像是在皮膚表面鍍了一層薄薄的銅粉。
突然——
「啪啪啪——」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葉尋體內傳了出來。
周小福嚇了一跳，只見葉尋血肉之下，無數個細小的凸起正在皮膜之下滾動，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皮膚下面遊走。
「那是……內力在貫通皮下經絡！」
周小福雖然沉淵樁小成都不到，但這點見識還是有的，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
約莫一炷香後。
動靜停了。
葉尋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抬起雙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膚。
原本還有些粗糙的手臂，此刻摸上去光滑緊實，隱隱泛著古銅色的光澤，像是被打磨過的銅器，看著就邦邦硬。
葉尋伸出右手拇指，在左手小臂上用力劃了一下。
「嗤——」
指甲刮過皮膚，連個紅印都沒留下。
「嘖。」葉尋心中暗贊，「不愧是銅皮之境，尋常刀劍難傷，這防禦力確實夠勁。」
他前世患癌許久，身體每況愈下，連走路都喘，哪裡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練到刀劍砍不破皮的地步。
天道酬勤，名不虛傳。
周小福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伸手在葉尋手臂上戳了一下，觸感堅硬如木，他縮回手，咽了口唾沫：
「尋哥……你這……真成了？」
「嗯。」
「成了。」
周小福看著眼前這個比三個月前壯了一圈的農家少年，心中翻江倒海。
三個月。
從零基礎到銅皮境。
這速度放在整個大景朝的歷史上，怕是都找不出幾個來。
葉尋擦了擦身子，換上一件乾淨的練功服，感受著體內那股比之前渾厚了將近一倍的內力，心中頗為滿意。
不過他很快冷靜了下來，轉頭看向周小福，正色道：
「小福。」
「我三月便踏入銅皮之境，這進度確實有點快了。」
「雖然我對劉家拳與破風刀法頗為適合，但這速度還是太過駭人聽聞。你先幫我保管這個秘密，等個半年之後，再尋個合適的由頭，將此消息透露出去。」
周小福先是一愣，隨即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葉尋能在他面前突破，說明這位新結交的好友，對他已經是存了幾分信任的。
這個認知讓周小福心中一熱。
他連忙點頭拍胸脯道：
「尋哥你放心！」
「我周小福雖然平日裡嘴碎，但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就算是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絕對不吐半個字！」
葉尋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擺了擺手：
「行了，知道你嘴碎，別發誓了。」
說罷。
葉尋走到炕邊，盤膝開始了今日的吐納。
周小福見狀，也自覺地縮到了自己炕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生怕打擾了這位三個月銅皮境的大腿修煉。
葉尋中間問過陳鎮一回，陳鎮只是搖頭說「館主自有要事，咱們安心練功便是」，便不再多言。
葉尋也沒再追問。
劉振岳雖然年近七十，但卻是銀血境的武者，在外頭能出什麼事？
他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把自己的功夫練上去。
這兩個月里，武館一切如常，日常教習全由陳鎮主持，王、趙兩位教頭從旁輔助。
葉尋的功課倒是一天都沒落下，每日早中晚三練，雷打不動，遇到劉家拳和破風刀法上拿不準的地方，便去找韓青松或沈紅衣請教。
韓青松性子爽朗，教人時從不藏私，一邊示範一邊把要點掰碎了講；沈紅衣話少一些，但眼光毒辣，每次葉尋打完一套刀法，她總能指出兩三處發力不到位的地方，一針見血。
有這兩位師兄師姐帶著，葉尋的進境比預想中還要快幾分。
……
這一日夜裡。
葉尋沒有去練功場。
他把自己關在廂房裡泡澡，準確的說是泡藥浴。
周小福蹲在藥桶旁邊，胖臉上寫滿了嘖嘖稱奇，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
「尋哥！」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倒進這桶里的藥叫什麼？」
葉尋閉著眼，靠在桶沿上，懶洋洋地吐出兩個字：
「不知。」
「嘿！」周小福一拍大腿，「這藥名叫『玉肌通脈散』，是我家藥鋪里最貴的幾味藥之一，外面三十兩銀子才能配一副！那位沈師母對你可真是不錯，見面禮就給這麼一份，這藥能助武者貫通血脈、強韌皮肉，是衝擊銅皮之境的上好之物。」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尋哥，你真有把握今晚便能衝擊銅皮之境？」
「要知道，尋常武者從開始練武到踏入銅皮境，少說也得三四年功夫，我那遠房表兄練了四年都還沒摸著門檻呢！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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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尋緩緩睜開眼，看向周小福，點了點頭。
他自然知曉，大景朝的武道分為先天與後天兩個大境界，後天又分為銅皮、鐵骨、銀血、金身四重。
而在後天之下，還有一些五花八門的小境界，統稱不入流，什麼強身、壯骨、通脈之類的，尋常武者一般都要花四五年乃至七八年才能跨過這些小門檻，正式踏入銅皮之境。
就如他那位四師兄韓青松，如今二十歲，當初也是修煉了兩年半才跨入銅皮之境，如今已是銅皮境巔峰；而那位五師姐沈紅衣，如今十八歲，也是修煉了兩年才跨入銅皮之境。
而葉尋滿打滿算，從入武館到現在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衝擊銅皮境。
這但凡換個人聽了，怕不是要以為他在說夢話。
葉尋張口扯道：
「師父教的劉家拳與破風刀法頗為精妙，而且我發現我對這兩種功法頗為適合，因此在半月前便成功在體內誕生了內力。憑藉內力沖刷之下，我這身皮肉已經頗具銅皮之境的風采，今晚加上師母給的這份藥湯，應當不成問題。」
周小福倒吸一口涼氣，胖臉都抖了一下。
葉尋見周小福那張胖臉上的神色，也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樂。
這兩個月他沒日沒夜地練功，八極拳、玄罡通脈拳、破風刀法輪番上陣，加上《平元吐納法》的日夜溫養，早在半月前，他就已經察覺到體內有一股勁力開始在經絡中涌動。
那正是內力。
劉振岳說過，武道前期的關鍵就在於「養氣」。
通過日復一日的練功，把身體裡的那口氣養出來，養到足夠充盈、足夠凝實，然後便可以開始用內力去沖刷皮肉，將其錘鍊成銅皮。
尋常武者養氣這一步就要花上好幾年，但他的進度比常人快了太多。
八極拳打出內力之後，《平元吐納法》又進一步壯大這股內力，再加上【天道酬勤】命格每天湧出的那股暖流，他的內力積累速度遠超常人想像。
那縷內力初生時還細得像一根線，如今已經漲到了粗若小指，在他經絡間遊走時帶著明顯的溫熱感。
而今晚這副玉肌通脈散，正是最後的助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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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一步，皮膚表面會隱隱透出一層古銅色的光澤，日光下一照便知深淺。
而葉尋……
周小福看著看著，忽然發現葉尋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上，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淡淡的銅色光暈，雖然還很微弱，但確確實實是銅皮境才有的徵兆！
這哪裡是什麼「應當不成問題」。
這分明是板上釘釘的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
藥桶里的水從深褐色漸漸變淡，到最後幾乎成了清水。
反觀葉尋，他整個人浸泡在藥力之中，身上那層銅光越來越盛，到後來簡直像是在皮膚表面鍍了一層薄薄的銅粉。
突然——
「啪啪啪——」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葉尋體內傳了出來。
周小福嚇了一跳，只見葉尋血肉之下，無數個細小的凸起正在皮膜之下滾動，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皮膚下面遊走。
「那是……內力在貫通皮下經絡！」
周小福雖然沉淵樁小成都不到，但這點見識還是有的，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
約莫一炷香後。
動靜停了。
葉尋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抬起雙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膚。
原本還有些粗糙的手臂，此刻摸上去光滑緊實，隱隱泛著古銅色的光澤，像是被打磨過的銅器，看著就邦邦硬。
葉尋伸出右手拇指，在左手小臂上用力劃了一下。
「嗤——」
指甲刮過皮膚，連個紅印都沒留下。
「嘖。」葉尋心中暗贊，「不愧是銅皮之境，尋常刀劍難傷，這防禦力確實夠勁。」
他前世患癌許久，身體每況愈下，連走路都喘，哪裡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練到刀劍砍不破皮的地步。
天道酬勤，名不虛傳。
周小福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伸手在葉尋手臂上戳了一下，觸感堅硬如木，他縮回手，咽了口唾沫：
「尋哥……你這……真成了？」
「嗯。」
「成了。」
周小福看著眼前這個比三個月前壯了一圈的農家少年，心中翻江倒海。
三個月。
從零基礎到銅皮境。
這速度放在整個大景朝的歷史上，怕是都找不出幾個來。
葉尋擦了擦身子，換上一件乾淨的練功服，感受著體內那股比之前渾厚了將近一倍的內力，心中頗為滿意。
不過他很快冷靜了下來，轉頭看向周小福，正色道：
「小福。」
「我三月便踏入銅皮之境，這進度確實有點快了。」
「雖然我對劉家拳與破風刀法頗為適合，但這速度還是太過駭人聽聞。你先幫我保管這個秘密，等個半年之後，再尋個合適的由頭，將此消息透露出去。」
周小福先是一愣，隨即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葉尋能在他面前突破，說明這位新結交的好友，對他已經是存了幾分信任的。
這個認知讓周小福心中一熱。
他連忙點頭拍胸脯道：
「尋哥你放心！」
「我周小福雖然平日裡嘴碎，但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就算是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絕對不吐半個字！」
葉尋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擺了擺手：
「行了，知道你嘴碎，別發誓了。」
說罷。
葉尋走到炕邊，盤膝開始了今日的吐納。
周小福見狀，也自覺地縮到了自己炕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生怕打擾了這位三個月銅皮境的大腿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