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手中一拳、腳下一步
葉尋識趣地沒接這話茬。
劉振岳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朝廳外走去：
「跟我出來。」
幾人跟著他走到正廳外的院子裡。
月光清亮，哪怕沒有燈也能看個分明。
劉振岳在院中站定，雙腳微分，深吸一口氣，忽然動了。
他起手一拳，拳風炸開，帶出一聲短促的破空響，緊接著擰腰轉胯，又是一記崩拳，腳下的青磚地被他踩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如同一頭猛虎撲食，剛猛之中帶著一股圓融的流暢感。
葉尋目不轉睛地盯著。
這劉家拳單論招式的精妙程度，其實比他前世二伯教的八極拳還要弱上三分。
但關鍵在於——
劉振岳每一拳打出時，他分明能看到對方手臂上的皮膚微微鼓起一道極細的紋路，那是內力沿著經絡運行到拳鋒時擠壓皮肉形成的痕跡。
招式只是殼子。
內力才是魂。
這方天地的武道，路子不同。
「記住了多少？」
「七成。」葉尋如實道。
劉振岳點了點頭，也不評價，轉身從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長柄偃月刀，又看了一眼葉尋：
「破風刀法分兩路——大刀一路，長柄刀一路。今日我一併給你演練一遍，能記住多少算多少。今日過後，我便要前往郡城處理一些要事，之後你有不懂的地方去問你四師兄、五師姐。」
葉尋聞言微微一愣，他入武館一個月有餘，還是三天前第一次見到劉振岳，沒想到才回來待了三日又要離開。
但葉尋沒有多想，只是躬身行禮點頭。
見此。
劉振岳雙手握刀，腳下一蹬，身形如箭射出。
長刀橫掃之下，月光被劈成兩半，刀風呼嘯，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緊接著他收長換短，大刀在手，刀勢陡然一變，從大開大合轉為貼身短打，刀光如練，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兩套刀法打完，地上多了七八道刀痕，深者足有寸許。
葉尋看得心潮澎湃，這破風刀法比劉家拳還要強出一籌，尤其是長柄刀那一套，大開大合之間隱含變化，威勢驚人。
一套拳與兩套刀法打下來，劉振岳面不改色，氣都沒喘一口。
他收刀而立，看向葉尋：
「說說，記住了幾成？」
葉尋閉眼在腦中過了一遍，如實稟報：
「破風刀法的大刀一路記住了五六成，長柄刀一路……只有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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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振岳沒有不滿，反而微微點頭：
「能記住這些已經不錯了。」
「今日還有些時間，你試著練一遍，我在旁邊看著。」
葉尋應了一聲，走到院中，沉肩墜肘，回想著剛才劉振岳演示時的身法步法，左手護胸、右拳自腰間衝出——
拳風破空，力道尚顯青澀，但大體框架是對的。
劉振岳沒有出聲打斷，只退到廊檐下，端著茶盞一邊喝一邊看。
韓青松和沈紅衣也站在一旁，一個抱臂看著，一個微微歪頭，目光里都帶著幾分打量和考較的意味。
顯然對這個農家出身的六師弟，有幾分好奇。
月光之下。
葉尋一招一式地打著劉家拳，雖然生澀，但每一拳都穩穩噹噹地走在了正確的路子上。
他心中清楚——
有了【天道酬勤】命格在，這套拳法只要練下去，早晚會變成他的東西，甚至是超越劉振岳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一遍、兩遍、十遍、一百遍地練下去。
……
次日天還沒亮透，葉尋就醒了。
院子裡傳來一聲門軸轉動的輕響，他披衣出門看了一眼，正瞧見劉振岳提著一隻舊木箱，獨自一人朝武館後門走去。
葉尋站在廊檐下目送了一陣，轉身回屋洗漱。
他給自己定下了一套雷打不動的計劃：
早晨先扎沉淵樁半個時辰，然後打三遍八極拳熱身，再打三遍劉家拳，最後練一遍破風刀法的大刀路數。
午後跟著陳鎮上基礎課，站樁、拉筋、練力，照舊不誤。
晚課結束後，再扎一遍沉淵樁，然後八極拳三遍、劉家拳三遍、破風刀法三遍，長柄刀和大刀交替練。
一日下來便是——
沉淵樁三遍，八極拳、劉家拳、破風刀法各六遍。
這數量。
聽著不多。
可真要做起來卻是另一回事。
一套劉家拳從頭打到尾，少說也要一盞茶的功夫，三遍就是將近半個時辰；破風刀法更甚，長柄刀和大刀各一套打完，氣喘如牛不說，兩條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來。
何況還要加上站樁和八極拳。
葉尋頭三天練下來，渾身骨頭像是被人拆了一遍又拼回去，夜裡躺到炕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好在待遇提上來了。
自打被劉振岳收為親傳弟子之後，飯堂那邊便給他改了伙食，從原來的一日兩餐變成三餐，早午晚頓頓有肉。
更關鍵的是，武館給葉尋換了一種藥湯。
原先的壯骨湯停了，改成了「培元湯」，顏色比壯骨湯深了許多，入口雖苦，入腹之後那股溫熱卻比從前壯骨湯渾厚了不止一倍，能明顯感覺到藥力順著經脈流遍四肢。
葉尋估摸著，這培元湯的用料遠比壯骨湯金貴，多半是劉振岳走之前特意交代了飯堂。
再加上周小福隔三差五往他這兒送藥材，什麼枸杞、黃芪、杜仲，一包一包地塞過來，葉尋推了幾回沒推掉，只好受了。
他明白，這是人情，但眼下他確實需要這些。
更別說他還有【天道酬勤】命格。
每日修煉武道功法時，命格都會湧現出一股暖流，悄無聲息地改善著他的體質，讓他的筋骨越來越結實，經絡越來越通暢。
有一回他練完晚課回來，對著水缸照了照。
發現自己那張原本瘦削泛黃的臉，如今已經帶上了幾分健康的紅潤，肩膀也寬了些，胳膊上甚至鼓起了兩條不算太明顯的肌肉線條。
照這個速度下去，銅皮境應該不遠了。
不過有一件事，讓葉尋頗為意外。
他成了親傳弟子之後，劉振岳非但沒有免去他的學費，反而把每月一兩漲到了五兩。
那天陳鎮把這話帶到時，葉尋愣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鎮見他面露疑惑，笑了笑解釋道：
「館主說了，收你做親傳弟子是看好你的天賦，但學費照收，是讓你記住一個道理——」
「世間萬物，都要靠自己一拳一腳去打出來。」
「他劉振岳不差你這五兩銀子，這錢他先記在帳上，等你日後有了本事，自己再還給他。」
葉尋聽完這話，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劉振岳這人不光教拳，還教怎麼做人。
雖然方式樸素了些，但葉尋並不反感，反而覺得這個便宜師父，確實有幾分意思。
劉振岳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朝廳外走去：
「跟我出來。」
幾人跟著他走到正廳外的院子裡。
月光清亮，哪怕沒有燈也能看個分明。
劉振岳在院中站定，雙腳微分，深吸一口氣，忽然動了。
他起手一拳，拳風炸開，帶出一聲短促的破空響，緊接著擰腰轉胯，又是一記崩拳，腳下的青磚地被他踩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如同一頭猛虎撲食，剛猛之中帶著一股圓融的流暢感。
葉尋目不轉睛地盯著。
這劉家拳單論招式的精妙程度，其實比他前世二伯教的八極拳還要弱上三分。
但關鍵在於——
劉振岳每一拳打出時，他分明能看到對方手臂上的皮膚微微鼓起一道極細的紋路，那是內力沿著經絡運行到拳鋒時擠壓皮肉形成的痕跡。
招式只是殼子。
內力才是魂。
這方天地的武道，路子不同。
「記住了多少？」
「七成。」葉尋如實道。
劉振岳點了點頭，也不評價，轉身從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長柄偃月刀，又看了一眼葉尋：
「破風刀法分兩路——大刀一路，長柄刀一路。今日我一併給你演練一遍，能記住多少算多少。今日過後，我便要前往郡城處理一些要事，之後你有不懂的地方去問你四師兄、五師姐。」
葉尋聞言微微一愣，他入武館一個月有餘，還是三天前第一次見到劉振岳，沒想到才回來待了三日又要離開。
但葉尋沒有多想，只是躬身行禮點頭。
見此。
劉振岳雙手握刀，腳下一蹬，身形如箭射出。
長刀橫掃之下，月光被劈成兩半，刀風呼嘯，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緊接著他收長換短，大刀在手，刀勢陡然一變，從大開大合轉為貼身短打，刀光如練，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兩套刀法打完，地上多了七八道刀痕，深者足有寸許。
葉尋看得心潮澎湃，這破風刀法比劉家拳還要強出一籌，尤其是長柄刀那一套，大開大合之間隱含變化，威勢驚人。
一套拳與兩套刀法打下來，劉振岳面不改色，氣都沒喘一口。
他收刀而立，看向葉尋：
「說說，記住了幾成？」
葉尋閉眼在腦中過了一遍，如實稟報：
「破風刀法的大刀一路記住了五六成，長柄刀一路……只有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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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振岳沒有不滿，反而微微點頭：
「能記住這些已經不錯了。」
「今日還有些時間，你試著練一遍，我在旁邊看著。」
葉尋應了一聲，走到院中，沉肩墜肘，回想著剛才劉振岳演示時的身法步法，左手護胸、右拳自腰間衝出——
拳風破空，力道尚顯青澀，但大體框架是對的。
劉振岳沒有出聲打斷，只退到廊檐下，端著茶盞一邊喝一邊看。
韓青松和沈紅衣也站在一旁，一個抱臂看著，一個微微歪頭，目光里都帶著幾分打量和考較的意味。
顯然對這個農家出身的六師弟，有幾分好奇。
月光之下。
葉尋一招一式地打著劉家拳，雖然生澀，但每一拳都穩穩噹噹地走在了正確的路子上。
他心中清楚——
有了【天道酬勤】命格在，這套拳法只要練下去，早晚會變成他的東西，甚至是超越劉振岳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一遍、兩遍、十遍、一百遍地練下去。
……
次日天還沒亮透，葉尋就醒了。
院子裡傳來一聲門軸轉動的輕響，他披衣出門看了一眼，正瞧見劉振岳提著一隻舊木箱，獨自一人朝武館後門走去。
葉尋站在廊檐下目送了一陣，轉身回屋洗漱。
他給自己定下了一套雷打不動的計劃：
早晨先扎沉淵樁半個時辰，然後打三遍八極拳熱身，再打三遍劉家拳，最後練一遍破風刀法的大刀路數。
午後跟著陳鎮上基礎課，站樁、拉筋、練力，照舊不誤。
晚課結束後，再扎一遍沉淵樁，然後八極拳三遍、劉家拳三遍、破風刀法三遍，長柄刀和大刀交替練。
一日下來便是——
沉淵樁三遍，八極拳、劉家拳、破風刀法各六遍。
這數量。
聽著不多。
可真要做起來卻是另一回事。
一套劉家拳從頭打到尾，少說也要一盞茶的功夫，三遍就是將近半個時辰；破風刀法更甚，長柄刀和大刀各一套打完，氣喘如牛不說，兩條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來。
何況還要加上站樁和八極拳。
葉尋頭三天練下來，渾身骨頭像是被人拆了一遍又拼回去，夜裡躺到炕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好在待遇提上來了。
自打被劉振岳收為親傳弟子之後，飯堂那邊便給他改了伙食，從原來的一日兩餐變成三餐，早午晚頓頓有肉。
更關鍵的是，武館給葉尋換了一種藥湯。
原先的壯骨湯停了，改成了「培元湯」，顏色比壯骨湯深了許多，入口雖苦，入腹之後那股溫熱卻比從前壯骨湯渾厚了不止一倍，能明顯感覺到藥力順著經脈流遍四肢。
葉尋估摸著，這培元湯的用料遠比壯骨湯金貴，多半是劉振岳走之前特意交代了飯堂。
再加上周小福隔三差五往他這兒送藥材，什麼枸杞、黃芪、杜仲，一包一包地塞過來，葉尋推了幾回沒推掉，只好受了。
他明白，這是人情，但眼下他確實需要這些。
更別說他還有【天道酬勤】命格。
每日修煉武道功法時，命格都會湧現出一股暖流，悄無聲息地改善著他的體質，讓他的筋骨越來越結實，經絡越來越通暢。
有一回他練完晚課回來，對著水缸照了照。
發現自己那張原本瘦削泛黃的臉，如今已經帶上了幾分健康的紅潤，肩膀也寬了些，胳膊上甚至鼓起了兩條不算太明顯的肌肉線條。
照這個速度下去，銅皮境應該不遠了。
不過有一件事，讓葉尋頗為意外。
他成了親傳弟子之後，劉振岳非但沒有免去他的學費，反而把每月一兩漲到了五兩。
那天陳鎮把這話帶到時，葉尋愣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鎮見他面露疑惑，笑了笑解釋道：
「館主說了，收你做親傳弟子是看好你的天賦，但學費照收，是讓你記住一個道理——」
「世間萬物，都要靠自己一拳一腳去打出來。」
「他劉振岳不差你這五兩銀子，這錢他先記在帳上，等你日後有了本事，自己再還給他。」
葉尋聽完這話，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劉振岳這人不光教拳，還教怎麼做人。
雖然方式樸素了些，但葉尋並不反感，反而覺得這個便宜師父，確實有幾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