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見面禮
葉尋微微眯了眯眼。
這些事他還真不知道，原主那個農家少年對清河縣以外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他穿越過來才一個多月，也沒工夫去打聽這些。
「一個月樁功小成的弟子，館主收了幾個？」
葉尋問道。
「我聽陳教頭提過一嘴，一個月樁功小稱的有三個，但好像就收了兩個。」周小福掰著指頭算，「頭一個就是那位二師兄，如今在郡城當大官；第二個不知道為什麼沒收，但聽說去了軍中，據說也踏入了銀血境；第三個嘛——」
他笑嘻嘻地看著葉尋：「可不就是尋哥你麼。」
葉尋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把視線重新落回那本劉家拳的冊子上，屋裡光線太暗，看不清字，他便把冊子湊到窗邊，借著月光一頁一頁地翻。
周小福知趣地退開了幾步，坐到自己的炕沿上，沒有湊過來偷看。
他雖是個話多的胖子，但在這事上心裡門兒清——功法秘籍這種東西，在武道世界裡是比銀子還金貴的東西，私傳或偷看都是大忌，他可不想因為一時好奇把自己搭進去。
不過周小福也沒閒著。
他坐在炕沿上，一邊搓著暖手爐，一邊偷偷打量著埋頭看書的葉尋，心裡那根算盤打得那叫一個噼里啪啦。
一個月樁功小成。
被館主收為第六親傳。
懷裡揣著劉家拳和破風刀法。
這位農家少年，將來的成就怕不是要比他那藥鋪老爹的預期還要高出好幾截。
他得把這人交好了，交死了。
葉尋不知道周小福心裡那些彎彎繞繞，或者說他根本懶得去管。
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沉在那本《劉家拳》的冊子裡。
冊子很薄，也就十幾頁紙，但每一頁都密密麻麻畫著人體經絡穴位圖，旁邊用小字標註著內力運行的路徑和要點，第一頁開頭就寫著總綱：
「劉家拳者，以氣御力，以力養身。」
「拳勢在外，運氣在內，內外相合，方為大成。」
葉尋一字一句地讀過去。
越看越覺得這門拳法和自己前世二伯教的八極拳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八極拳講究的是筋骨發力，一招一式靠肌肉和骨架把力量打出去，剛猛暴烈。
而劉家拳的內核在於「運勁」二字——
它先要在體內調動一股氣，沿著特定的經絡路線走一圈，再配合出拳的動作，把那股氣通過拳鋒打出去，同時那股氣在體內運轉的過程中，還在不斷溫養著筋骨和臟腑。
葉尋閉上眼，在腦海中將那幾條經絡路線默記了一遍。
接下來三天，葉尋沒有出過武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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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跟著陳鎮上早課晚課，扎樁練力，雷打不動；其餘時間全窩在屋裡，對著那兩本冊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啃。
他前世上過大學，文言文的閱讀理解能力比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都強。
可即便如此，那些經絡穴位和內力運轉的術語還是讓他費了不少腦筋，好在有韓青松和沈紅衣時不時過來指點兩句，幫他理順了一些關鍵節點。
三天功夫，他把劉家拳的功法背了個七七八八，破風刀法因為分了長柄刀和大刀兩路，只記了個大概。
……
三日後。
傍晚，葉尋準時來到正廳。
廳里燈火通明，劉振岳依舊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左側站著韓青松和沈紅衣。
不過這一次，劉振岳身旁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看上去五十來歲的老婦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襖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間別著一支素銀簪子，氣質溫雅，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葉尋剛進門，劉振岳便抬手指了指那老婦人，語氣帶了幾分柔和：
「這是你師娘，雲夢郡城沈家的大小姐。你入門那日她不在，今日特地過來見你。」
葉尋連忙上前，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
「弟子葉尋，見過師娘。」
那老婦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面上露出一絲和藹的笑意，從袖中摸出一個青布小包遞過來：
「是個好孩子。」
「頭一回見面，師娘也沒什麼好東西，這包藥材你拿去泡澡用，對練功有益。」
葉尋雙手接過，發現青布小包之中還有點硬物，但葉尋沒多想，又行了一禮：
「多謝師娘。」
這邊禮剛行完，韓青松便笑呵呵地走上前來，手裡拎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鎖子甲，往葉尋懷裡一塞：
「小師弟，這是師兄的見面禮。上回你入門時我沒準備，回頭補上的。這甲不算多好，但尋常刀劍砍上來能擋一下，咱們練武之人，身上總得備件防身的東西。」
葉尋接過那鎖子甲，入手頗沉，鐵環編得細密緊實，做工一看就不便宜，連忙道謝：
「多謝四師兄。」
韓青松擺了擺手，退到一旁。
沈紅衣也跟著走上前來，手裡提著一柄大刀，刀身寬厚，刀刃上缺了好幾處口子，刀柄磨得油亮，看得出被使用了很多年。
「六師弟。」她把刀遞過來，「這刀我跟了我四年，砍過山賊也砍過木樁，雖然舊了些，但刀刃我剛磨過，還挺鋒利的。你練破風刀法總得有把趁手的傢伙，先拿這個用著，等以後有了更好的再換。」
葉尋接過那柄大刀，入手沉甸甸的，刀背厚實。
他握了握刀柄，心中暗暗稱奇——
這刀雖然破損多處，但重心極穩，用起來應當很順手，是一把久經實戰的好兵器。
「多謝五師姐。」
沈紅衣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退了回去。
葉尋把鎖子甲和刀放在一旁，心中對這兩位新師兄師姐的印象又好了幾分，就是不知另外三位是何人物。
老婦人見禮數走完，朝劉振岳點了點頭：
「你們師徒說話，我身子骨不比你們練武之人，先回去了。」
說罷，便起身離了正廳。
廳里只剩下劉振岳和三位弟子。
劉振岳端著茶盞喝了一口，看向葉尋：
「三日了，那兩本功法看得如何？」
「說說你的理解。」
葉尋站直了身子，將這三日自己揣摩的心得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從劉家拳的總綱要義，到經絡運行的幾條主脈，再到出拳時「氣與力合」的要訣，他講得有條不紊，雖然不是每一處都說對了，但整體框架沒有歪。
劉振岳聽完，面上沒什麼表情，只微微點了點頭：
「還不錯。」
「你一個農家少年，識得字已屬不易，能把這十幾頁晦澀的功法讀到七成對，比青松和紅衣當年都強些。」
韓青松咧嘴一笑，摸了摸鼻子：
「師父，您這話可扎心了。」
沈紅衣聞言也偏過頭去，耳根微微泛紅。
這些事他還真不知道，原主那個農家少年對清河縣以外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他穿越過來才一個多月，也沒工夫去打聽這些。
「一個月樁功小成的弟子，館主收了幾個？」
葉尋問道。
「我聽陳教頭提過一嘴，一個月樁功小稱的有三個，但好像就收了兩個。」周小福掰著指頭算，「頭一個就是那位二師兄，如今在郡城當大官；第二個不知道為什麼沒收，但聽說去了軍中，據說也踏入了銀血境；第三個嘛——」
他笑嘻嘻地看著葉尋：「可不就是尋哥你麼。」
葉尋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把視線重新落回那本劉家拳的冊子上，屋裡光線太暗，看不清字，他便把冊子湊到窗邊，借著月光一頁一頁地翻。
周小福知趣地退開了幾步，坐到自己的炕沿上，沒有湊過來偷看。
他雖是個話多的胖子，但在這事上心裡門兒清——功法秘籍這種東西，在武道世界裡是比銀子還金貴的東西，私傳或偷看都是大忌，他可不想因為一時好奇把自己搭進去。
不過周小福也沒閒著。
他坐在炕沿上，一邊搓著暖手爐，一邊偷偷打量著埋頭看書的葉尋，心裡那根算盤打得那叫一個噼里啪啦。
一個月樁功小成。
被館主收為第六親傳。
懷裡揣著劉家拳和破風刀法。
這位農家少年，將來的成就怕不是要比他那藥鋪老爹的預期還要高出好幾截。
他得把這人交好了，交死了。
葉尋不知道周小福心裡那些彎彎繞繞，或者說他根本懶得去管。
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沉在那本《劉家拳》的冊子裡。
冊子很薄，也就十幾頁紙，但每一頁都密密麻麻畫著人體經絡穴位圖，旁邊用小字標註著內力運行的路徑和要點，第一頁開頭就寫著總綱：
「劉家拳者，以氣御力，以力養身。」
「拳勢在外，運氣在內，內外相合，方為大成。」
葉尋一字一句地讀過去。
越看越覺得這門拳法和自己前世二伯教的八極拳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八極拳講究的是筋骨發力，一招一式靠肌肉和骨架把力量打出去，剛猛暴烈。
而劉家拳的內核在於「運勁」二字——
它先要在體內調動一股氣，沿著特定的經絡路線走一圈，再配合出拳的動作，把那股氣通過拳鋒打出去，同時那股氣在體內運轉的過程中，還在不斷溫養著筋骨和臟腑。
葉尋閉上眼，在腦海中將那幾條經絡路線默記了一遍。
接下來三天，葉尋沒有出過武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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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跟著陳鎮上早課晚課，扎樁練力，雷打不動；其餘時間全窩在屋裡，對著那兩本冊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啃。
他前世上過大學，文言文的閱讀理解能力比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都強。
可即便如此，那些經絡穴位和內力運轉的術語還是讓他費了不少腦筋，好在有韓青松和沈紅衣時不時過來指點兩句，幫他理順了一些關鍵節點。
三天功夫，他把劉家拳的功法背了個七七八八，破風刀法因為分了長柄刀和大刀兩路，只記了個大概。
……
三日後。
傍晚，葉尋準時來到正廳。
廳里燈火通明，劉振岳依舊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左側站著韓青松和沈紅衣。
不過這一次，劉振岳身旁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看上去五十來歲的老婦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襖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間別著一支素銀簪子，氣質溫雅，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葉尋剛進門，劉振岳便抬手指了指那老婦人，語氣帶了幾分柔和：
「這是你師娘，雲夢郡城沈家的大小姐。你入門那日她不在，今日特地過來見你。」
葉尋連忙上前，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
「弟子葉尋，見過師娘。」
那老婦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面上露出一絲和藹的笑意，從袖中摸出一個青布小包遞過來：
「是個好孩子。」
「頭一回見面，師娘也沒什麼好東西，這包藥材你拿去泡澡用，對練功有益。」
葉尋雙手接過，發現青布小包之中還有點硬物，但葉尋沒多想，又行了一禮：
「多謝師娘。」
這邊禮剛行完，韓青松便笑呵呵地走上前來，手裡拎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鎖子甲，往葉尋懷裡一塞：
「小師弟，這是師兄的見面禮。上回你入門時我沒準備，回頭補上的。這甲不算多好，但尋常刀劍砍上來能擋一下，咱們練武之人，身上總得備件防身的東西。」
葉尋接過那鎖子甲，入手頗沉，鐵環編得細密緊實，做工一看就不便宜，連忙道謝：
「多謝四師兄。」
韓青松擺了擺手，退到一旁。
沈紅衣也跟著走上前來，手裡提著一柄大刀，刀身寬厚，刀刃上缺了好幾處口子，刀柄磨得油亮，看得出被使用了很多年。
「六師弟。」她把刀遞過來，「這刀我跟了我四年，砍過山賊也砍過木樁，雖然舊了些，但刀刃我剛磨過，還挺鋒利的。你練破風刀法總得有把趁手的傢伙，先拿這個用著，等以後有了更好的再換。」
葉尋接過那柄大刀，入手沉甸甸的，刀背厚實。
他握了握刀柄，心中暗暗稱奇——
這刀雖然破損多處，但重心極穩，用起來應當很順手，是一把久經實戰的好兵器。
「多謝五師姐。」
沈紅衣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退了回去。
葉尋把鎖子甲和刀放在一旁，心中對這兩位新師兄師姐的印象又好了幾分，就是不知另外三位是何人物。
老婦人見禮數走完，朝劉振岳點了點頭：
「你們師徒說話，我身子骨不比你們練武之人，先回去了。」
說罷，便起身離了正廳。
廳里只剩下劉振岳和三位弟子。
劉振岳端著茶盞喝了一口，看向葉尋：
「三日了，那兩本功法看得如何？」
「說說你的理解。」
葉尋站直了身子，將這三日自己揣摩的心得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從劉家拳的總綱要義，到經絡運行的幾條主脈，再到出拳時「氣與力合」的要訣，他講得有條不紊，雖然不是每一處都說對了，但整體框架沒有歪。
劉振岳聽完，面上沒什麼表情，只微微點了點頭：
「還不錯。」
「你一個農家少年，識得字已屬不易，能把這十幾頁晦澀的功法讀到七成對，比青松和紅衣當年都強些。」
韓青松咧嘴一笑，摸了摸鼻子：
「師父，您這話可扎心了。」
沈紅衣聞言也偏過頭去，耳根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