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拳法、刀法
傍晚酉時。
天色已經暗了大半，正廳里點了燈。
葉尋跟著陳鎮踏入廳堂，一眼便看見上首坐著一位看上去五十餘歲的男子，面容威嚴，身著一件深青色錦服，腰間束著一條黑色革帶，整個人坐在那裡便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正是劉氏武館館主，劉振岳。
他身旁左右各立著一人。
左側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身材精壯，眉目俊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右側是個年輕女子，比青年略小一兩歲，身量高挑，一身利落的勁裝，眉宇間透著幾分英氣。
兩人雖然站姿隨意，但葉尋目光掃過時便注意到，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在燈光下隱隱透著一層極淡的銅色光暈。
銅皮境。
葉尋不敢怠慢，上前幾步，恭恭敬敬拱手一禮：
「弟子葉尋，見過館主。」
劉振岳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淡淡道：
「陳鎮說你樁功小成了？」
「是。」
「扎一遍看看。」
葉尋依言後退兩步，紮下樁功。
依舊是沉淵樁的架勢，腰沉背直，重心沉入腳底，整個人像生了根一樣立在青磚地上。
劉振岳看著，沒什麼表情，只微微側頭看了那英氣女子一眼。
女子會意，上前一步，二話不說抬腳便踢向葉尋的下盤。
那一腳力道不小，鞋底帶著風聲掃過來，「嘭」的一聲正中葉尋小腿外側。
葉尋只覺一股大力湧來，下盤猛地一晃，膝蓋差點歪了，但他咬牙沉住腰胯，硬生生把重心拽了回來，整個人晃了兩下，最終還是穩穩站住了。
那女子收回腿，看向劉振岳，微微點頭。
劉振岳從太師椅上起身，走到葉尋面前，又繞著走了一圈，忽然抬手，順著他的肩膀、手臂、脊背、腰胯一路摸索下去，十根手指在他的骨骼關節處細細按壓，力道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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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尋知道這是在摸骨，一動不動地任他施為。
片刻後。
劉振岳收回手，神色間帶著一絲思索。
「根骨一般，只能說中人之姿。」他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按說這種底子，樁功至少要四五個月才能小成。你一個月就做到了，倒是讓老夫有些意外。」
葉尋心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他清楚，這是【天道酬勤】命格的緣故。
他只要修煉各種武道功法，【天道酬勤】命格都會湧現出一股暖流，不間斷地改善他的體質，讓他逐漸成為修煉對應武道功法的最高天賦體質。
而他原本的身體只是一具尋常農家少年，從小缺吃缺喝，身子骨發育自然不如面前的一男一女。
「不過——」劉振岳話鋒一轉，「武道不是光看根骨的。悟性、韌性、心性，有時候比天資更重要。樁功這東西最磨人，你能一個月就磨到小成，說明你既肯吃苦，又有腦子，這比根骨好更要緊。」
他放下茶盞，看向葉尋的目光帶上了幾分認真：
「老夫膝下如今有五位親傳弟子，你若是願意，便是第六個。」
「當然，親傳弟子的路比尋常學徒難走得多，功課更重、要求更高，練不好我還要打人。」
「你考慮清楚，願不願意？」
葉尋抬眼看著劉振岳。
這位看上去五十餘歲，實則六十餘歲的銀血境武者站在那裡，面容威嚴卻不帶戾氣，說話時語調雖淡，但目光中有一種沉穩的篤定；而他身旁那對年輕男女，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任何輕慢或排斥的神色，反而帶著幾分好奇地打量著他，目光乾淨。
單從這兩人身上，便能看出劉振岳教弟子至少是正常的。
葉尋沒有猶豫，撩起衣擺，雙膝跪地，端正地叩了三個頭：
「弟子葉尋，拜見師父。」
劉振岳微微點頭，虛抬了一下手：
「起來吧。」
葉尋起身，劉振岳指了指那一男一女：
「這是你四師兄，叫韓青松；這是你五師姐，叫沈紅衣。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先問他們，也可以直接來問我。」
韓青松抱拳一笑，聲音爽朗：
「小師弟，往後一起練功，多關照。」
沈紅衣也拱了拱手，嗓音清脆：
「樁功扎得挺穩的，底子不錯，回頭切磋切磋。」
葉尋連忙回禮：
「見過四師兄、五師姐。」
劉振岳等幾人寒暄了幾句，從太師椅旁的暗格里取出兩本薄薄的冊子，遞給葉尋。
「既然入了門，我自然不會藏私。」
「這是劉家拳和破風刀法的功法秘籍，你拿回去，先自己揣摩三日。三日之後再來尋我，我會考較你對功法的理解。這期間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青松和紅衣。」
葉尋雙手接過那兩本冊子，入手微沉，紙張泛黃，封面上用端正的楷書寫著「劉家拳」和「破風刀法」幾個字。
「弟子謹記。」
劉振岳擺了擺手：
「去吧。」
「三日後的這個時辰，來這裡見我。」
葉尋躬身行禮，退出了正廳。
走出廳門時夜風撲面，他攥著懷裡的兩本冊子，站在廊檐下，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夜空。
雲層稀薄，露出幾顆冷星，月光清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一個月前他還是林家莊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農家少年，一個月後他已經是清河縣劉氏武館館主的親傳弟子，懷裡揣著兩本足以修煉到金身境的功法。
可還不夠。
林滿倉還在某處不知名的地方被人當壯丁使喚，林根生帶著妻女守著空蕩蕩的院子，外頭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
他需要更快。
葉尋把冊子揣進懷裡，抬步走回住處。
身後正廳里燈還亮著，隱約傳來劉振岳和陳鎮低低的交談聲，他聽不太清，也無心去聽。
……
回到住處時，夜色已深。
葉尋推開廂房的門，還沒來得及點上油燈，周小福就「噌」地從炕上彈了起來，胖臉湊到跟前，一雙小眼睛裡滿是焦急又興奮的光。
「尋哥！」
「怎麼樣怎麼樣？館主收你沒？」
葉尋把懷裡的兩本冊子掏出來放在桌上，拍了拍封面上「劉家拳」三個字。
「陳教頭把我引薦給了館主，館主收我做了親傳弟子，排位第六。」
周小福愣了一瞬，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尋哥你這一個月樁功小成，館主要是不收你，那就是眼瞎！」
「你小點聲。」葉尋瞥了他一眼，「大半夜的，別人還睡覺呢。」
「哦哦哦。」周小福連忙捂住嘴，可那股興奮勁兒怎麼也壓不住，他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尋哥，你是不知道，你這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啊！劉館主是咱們清河縣唯二的銀血境高手，做他的親傳弟子，那可比做什麼學徒強出十萬八千里了！」
葉尋坐在炕沿上，一邊翻那本劉家拳的冊子，一邊隨口應道：
「有這麼誇張？」
「誇張？」周小福瞪圓了眼，「我爹說過，劉氏武館開了二三十年，出去的弟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遍布整個北地四州，好多人在各個郡縣的護衛司、軍伍里當了官。遠的不提，就說雲夢郡城護衛司，有個官居六品的大人物，你知道吧？」
葉尋抬了抬眼：
「六品？」
「你說的是那一個月樁功小成的師兄？」
「對啊！」周小福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了不起的秘密，「那位就是劉館主的二弟子，據說當年也是跟尋哥你一樣，一個月樁功就小成了，後來被館主收為親傳，一路練到了銀血境，進了郡城護衛司，如今已經官居六品！」
天色已經暗了大半，正廳里點了燈。
葉尋跟著陳鎮踏入廳堂，一眼便看見上首坐著一位看上去五十餘歲的男子，面容威嚴，身著一件深青色錦服，腰間束著一條黑色革帶，整個人坐在那裡便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正是劉氏武館館主，劉振岳。
他身旁左右各立著一人。
左側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身材精壯，眉目俊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右側是個年輕女子，比青年略小一兩歲，身量高挑，一身利落的勁裝，眉宇間透著幾分英氣。
兩人雖然站姿隨意，但葉尋目光掃過時便注意到，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在燈光下隱隱透著一層極淡的銅色光暈。
銅皮境。
葉尋不敢怠慢，上前幾步，恭恭敬敬拱手一禮：
「弟子葉尋，見過館主。」
劉振岳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淡淡道：
「陳鎮說你樁功小成了？」
「是。」
「扎一遍看看。」
葉尋依言後退兩步，紮下樁功。
依舊是沉淵樁的架勢，腰沉背直，重心沉入腳底，整個人像生了根一樣立在青磚地上。
劉振岳看著，沒什麼表情，只微微側頭看了那英氣女子一眼。
女子會意，上前一步，二話不說抬腳便踢向葉尋的下盤。
那一腳力道不小，鞋底帶著風聲掃過來，「嘭」的一聲正中葉尋小腿外側。
葉尋只覺一股大力湧來，下盤猛地一晃，膝蓋差點歪了，但他咬牙沉住腰胯，硬生生把重心拽了回來，整個人晃了兩下，最終還是穩穩站住了。
那女子收回腿，看向劉振岳，微微點頭。
劉振岳從太師椅上起身，走到葉尋面前，又繞著走了一圈，忽然抬手，順著他的肩膀、手臂、脊背、腰胯一路摸索下去，十根手指在他的骨骼關節處細細按壓，力道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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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尋知道這是在摸骨，一動不動地任他施為。
片刻後。
劉振岳收回手，神色間帶著一絲思索。
「根骨一般，只能說中人之姿。」他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按說這種底子，樁功至少要四五個月才能小成。你一個月就做到了，倒是讓老夫有些意外。」
葉尋心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他清楚，這是【天道酬勤】命格的緣故。
他只要修煉各種武道功法，【天道酬勤】命格都會湧現出一股暖流，不間斷地改善他的體質，讓他逐漸成為修煉對應武道功法的最高天賦體質。
而他原本的身體只是一具尋常農家少年，從小缺吃缺喝，身子骨發育自然不如面前的一男一女。
「不過——」劉振岳話鋒一轉，「武道不是光看根骨的。悟性、韌性、心性，有時候比天資更重要。樁功這東西最磨人，你能一個月就磨到小成，說明你既肯吃苦，又有腦子，這比根骨好更要緊。」
他放下茶盞，看向葉尋的目光帶上了幾分認真：
「老夫膝下如今有五位親傳弟子，你若是願意，便是第六個。」
「當然，親傳弟子的路比尋常學徒難走得多，功課更重、要求更高，練不好我還要打人。」
「你考慮清楚，願不願意？」
葉尋抬眼看著劉振岳。
這位看上去五十餘歲，實則六十餘歲的銀血境武者站在那裡，面容威嚴卻不帶戾氣，說話時語調雖淡，但目光中有一種沉穩的篤定；而他身旁那對年輕男女，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任何輕慢或排斥的神色，反而帶著幾分好奇地打量著他，目光乾淨。
單從這兩人身上，便能看出劉振岳教弟子至少是正常的。
葉尋沒有猶豫，撩起衣擺，雙膝跪地，端正地叩了三個頭：
「弟子葉尋，拜見師父。」
劉振岳微微點頭，虛抬了一下手：
「起來吧。」
葉尋起身，劉振岳指了指那一男一女：
「這是你四師兄，叫韓青松；這是你五師姐，叫沈紅衣。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先問他們，也可以直接來問我。」
韓青松抱拳一笑，聲音爽朗：
「小師弟，往後一起練功，多關照。」
沈紅衣也拱了拱手，嗓音清脆：
「樁功扎得挺穩的，底子不錯，回頭切磋切磋。」
葉尋連忙回禮：
「見過四師兄、五師姐。」
劉振岳等幾人寒暄了幾句，從太師椅旁的暗格里取出兩本薄薄的冊子，遞給葉尋。
「既然入了門，我自然不會藏私。」
「這是劉家拳和破風刀法的功法秘籍，你拿回去，先自己揣摩三日。三日之後再來尋我，我會考較你對功法的理解。這期間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青松和紅衣。」
葉尋雙手接過那兩本冊子，入手微沉，紙張泛黃，封面上用端正的楷書寫著「劉家拳」和「破風刀法」幾個字。
「弟子謹記。」
劉振岳擺了擺手：
「去吧。」
「三日後的這個時辰，來這裡見我。」
葉尋躬身行禮，退出了正廳。
走出廳門時夜風撲面，他攥著懷裡的兩本冊子，站在廊檐下，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夜空。
雲層稀薄，露出幾顆冷星，月光清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一個月前他還是林家莊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農家少年，一個月後他已經是清河縣劉氏武館館主的親傳弟子，懷裡揣著兩本足以修煉到金身境的功法。
可還不夠。
林滿倉還在某處不知名的地方被人當壯丁使喚，林根生帶著妻女守著空蕩蕩的院子，外頭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
他需要更快。
葉尋把冊子揣進懷裡，抬步走回住處。
身後正廳里燈還亮著，隱約傳來劉振岳和陳鎮低低的交談聲，他聽不太清，也無心去聽。
……
回到住處時，夜色已深。
葉尋推開廂房的門，還沒來得及點上油燈，周小福就「噌」地從炕上彈了起來，胖臉湊到跟前，一雙小眼睛裡滿是焦急又興奮的光。
「尋哥！」
「怎麼樣怎麼樣？館主收你沒？」
葉尋把懷裡的兩本冊子掏出來放在桌上，拍了拍封面上「劉家拳」三個字。
「陳教頭把我引薦給了館主，館主收我做了親傳弟子，排位第六。」
周小福愣了一瞬，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尋哥你這一個月樁功小成，館主要是不收你，那就是眼瞎！」
「你小點聲。」葉尋瞥了他一眼，「大半夜的，別人還睡覺呢。」
「哦哦哦。」周小福連忙捂住嘴，可那股興奮勁兒怎麼也壓不住，他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尋哥，你是不知道，你這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啊！劉館主是咱們清河縣唯二的銀血境高手，做他的親傳弟子，那可比做什麼學徒強出十萬八千里了！」
葉尋坐在炕沿上，一邊翻那本劉家拳的冊子，一邊隨口應道：
「有這麼誇張？」
「誇張？」周小福瞪圓了眼，「我爹說過，劉氏武館開了二三十年，出去的弟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遍布整個北地四州，好多人在各個郡縣的護衛司、軍伍里當了官。遠的不提，就說雲夢郡城護衛司，有個官居六品的大人物，你知道吧？」
葉尋抬了抬眼：
「六品？」
「你說的是那一個月樁功小成的師兄？」
「對啊！」周小福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了不起的秘密，「那位就是劉館主的二弟子，據說當年也是跟尋哥你一樣，一個月樁功就小成了，後來被館主收為親傳，一路練到了銀血境，進了郡城護衛司，如今已經官居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