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改變一生的決定
西奧多驚出一身冷汗，急忙用力擺手解釋。
「不不不！教授您千萬別誤會，我絕對沒有一絲一毫輕視同行的意思。
我對所有學術鋪路人都懷有最高的敬意。」
周明遠見狀，神色這才稍稍緩和，點了點頭。
「那好。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殘酷的事實。
在去MIT之前，你必須提前做好血淋淋的心理準備。」
「什麼事實？」
周明遠看著眼前這張充滿朝氣的臉龐，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其實，他真的不想用如此尖銳、殘忍的話語，去刺痛眼前這位得意門生的自尊心。
可是一想到那些前車之鑑。
看著弟子如此毫無防備、執迷不悟地要一頭扎進那個旋渦。
那些原本打算永遠爛在肚子裡的肺腑之言，終究還是化作利刃，脫口而出。
「『一旦站在希爾伯特身旁，我那遲鈍得令人髮指的平庸，就會被照得無所遁形。』」
「什麼？」西奧多心頭一震。
周明遠板著臉，繼續說道：
「這是物理與數學雙料大師，閔可夫斯基！
在精神臨近崩潰時，對他身邊親近之人所說過的原話。
他和希爾伯特，是年少時就一起鑽研數學、立志攀登頂峰的終身摯友。
世人都將他們奉為當時百年一遇、光耀歐洲的數學界雙子星。
然而，殘酷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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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共同研究的某個瞬間，閔可夫斯基猛然清醒了。
他驚恐地意識到，他根本就不是什麼雙子星！
他根本就不是能夠與希爾伯特那種維度的怪物平起平坐的存在！」
周明遠死死盯著西奧多。
「你猜，被這股殘酷的真理之光灼傷後，後來怎麼樣了？」
西奧多的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仿佛預感到了什麼。
放棄了畢生熱愛的純粹數學領域！
他就像個落荒而逃的逃兵，被迫大幅度轉向了物理學！
西奧多，你還不明白嗎？
站在真正的曠世奇才身旁，不是什麼浪漫的求道機緣，而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凌遲！
哪怕你再怎麼用理智去抗拒，你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
都是不可抑制地拿自己那可悲的平庸，去對照他那足以摧毀一切的光芒！
然後在每個絕望的夜裡，發現自己一無是處！」
周明遠神情激動的繼續說道。
「史料記載的血淚教訓還少嗎？不僅是閔可夫斯基。
就算是近代那幾位牛人，就連哈代與李特爾伍德那般驚艷卓絕、傲視群雄的人物。
在與那個印度的拉馬努金共事時，都在私下裡飽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巨大精神折磨，甚至患上了抑鬱！
因為他們每天，都必須被迫去懷疑！
懷疑自己那從小被無數人讚美、引以為傲的所謂才華，
在那個人面前，究竟是不是只是一堆連垃圾都不如的破銅爛鐵！」
此時，周明遠已紅了眼眶，苦口婆心地問出了最後一句。
「聽完這些。你還要去蘇皓的身邊嗎？
你的決心，依然沒有動搖嗎？」
出乎意料的。
西奧多並沒有像導師預想的那樣猶豫。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沉默了一會。
隨後，他迎著教授的目光，緩慢而又莊重地，點了點頭。
「教授，這幾年以來，一直承蒙您的悉心教誨。
無論何時何地，您的恩情，西奧多這輩子感激不盡。
但是這次，我意已決。請您原諒。」
說完，西奧多乾脆利落地站起身。
他朝著周明遠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後直起身板，眼神堅定，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這間象徵著榮譽與坦途的辦公室。
走到樓外，太陽已經落山。
漫天絢爛的橘紅色晚霞，如同燃燒的火焰，將整座斯坦福的校園建築群，渲染得極具詩意與蒼涼。
晚風吹過，西奧多抬起頭，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苦笑。
導師口中說的那種生不如死的絕望。
他怎麼可能不懂？
僅僅是在麻省理工做交流的那短短几周時間裡。
他早就切膚之痛地，將那種被智商碾壓的折磨，領教得淋漓盡致了。
那個畫面，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蘇皓！
那個比自己還要小許多的少年！
站在黑板前，如神明附體般書寫著推導證明的身影歷歷在目。
在這個世界上，任何看似堅不可摧的數學壁壘。
在蘇皓面前。
都脆弱得猶如一層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是的，蘇皓的光芒，實在是太過耀眼了。
耀眼到讓人絕望。
他就像正午十二點、沒有任何雲層遮蔽的烈日。
凡人哪怕只是帶著審視的目光去直視他一眼，那種恐怖的光芒，都足以瞬間刺瞎凡人的雙目。
在那段短暫的時光里。
西奧多震撼了上十次！
嫉妒了二十次！
內心那曾經高傲無比的心理防線，更是被蘇皓無情地踩碎、徹底崩潰了五十次不止！
但是！
在經歷了所有的掙扎、嫉妒、痛苦與自我毀滅後。
他，西奧多，今天依然在這裡，做出了那個將改變他一生的決定！
如果因為害怕被光芒灼傷而選擇遠遠逃離。
躲在斯坦福，逃避那個怪物。
真的只是為了保護自己那可悲又可憐的自尊心嗎？
不。
他早就連尊嚴都放下了。
他不再需要這種懦弱的自我欺騙。
在這場通往人類認知邊界的征途上，一切虛名都是干擾項！
現在，他想得很清楚，唯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只要能死死咬牙站在蘇皓的身邊！
哪怕被那光芒刺得遍體鱗傷，他也能借著那光，繼續向著真理的方向攀登！
自己的視野太狹隘？
那就用血肉、用疼痛去拓寬它！
自己的邏輯還有所欠缺？
那就把原本的大廈徹底炸毀，在廢墟上重新去重構它！
而這一切頓悟與突破的前提。
就是將自己這具凡人的軀殼，殘忍地映射在「蘇皓」這面毫無瑕疵、能夠照出所有平庸的明鏡上！
哪怕，到最後，最終只能做一個毫無存在感的泥瓦匠！
他也要傾儘自己這一生所有的才華與算力，為那場通往人類智力巔峰的偉岸征途。
去遞一塊磚！
去加一片瓦！
如此這般，像個瘋狂的信徒一樣，死死攀附著那位神明降臨般的軌跡，一路泣血前行。
或許終有一日……
「我也能有幸瞥見一眼，你眼中的那片風景吧！」
「不不不！教授您千萬別誤會，我絕對沒有一絲一毫輕視同行的意思。
我對所有學術鋪路人都懷有最高的敬意。」
周明遠見狀，神色這才稍稍緩和，點了點頭。
「那好。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殘酷的事實。
在去MIT之前，你必須提前做好血淋淋的心理準備。」
「什麼事實？」
周明遠看著眼前這張充滿朝氣的臉龐，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其實，他真的不想用如此尖銳、殘忍的話語，去刺痛眼前這位得意門生的自尊心。
可是一想到那些前車之鑑。
看著弟子如此毫無防備、執迷不悟地要一頭扎進那個旋渦。
那些原本打算永遠爛在肚子裡的肺腑之言，終究還是化作利刃，脫口而出。
「『一旦站在希爾伯特身旁，我那遲鈍得令人髮指的平庸，就會被照得無所遁形。』」
「什麼？」西奧多心頭一震。
周明遠板著臉，繼續說道：
「這是物理與數學雙料大師，閔可夫斯基！
在精神臨近崩潰時，對他身邊親近之人所說過的原話。
他和希爾伯特，是年少時就一起鑽研數學、立志攀登頂峰的終身摯友。
世人都將他們奉為當時百年一遇、光耀歐洲的數學界雙子星。
然而，殘酷的是。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在共同研究的某個瞬間，閔可夫斯基猛然清醒了。
他驚恐地意識到，他根本就不是什麼雙子星！
他根本就不是能夠與希爾伯特那種維度的怪物平起平坐的存在！」
周明遠死死盯著西奧多。
「你猜，被這股殘酷的真理之光灼傷後，後來怎麼樣了？」
西奧多的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仿佛預感到了什麼。
放棄了畢生熱愛的純粹數學領域！
他就像個落荒而逃的逃兵，被迫大幅度轉向了物理學！
西奧多，你還不明白嗎？
站在真正的曠世奇才身旁，不是什麼浪漫的求道機緣，而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凌遲！
哪怕你再怎麼用理智去抗拒，你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
都是不可抑制地拿自己那可悲的平庸，去對照他那足以摧毀一切的光芒！
然後在每個絕望的夜裡，發現自己一無是處！」
周明遠神情激動的繼續說道。
「史料記載的血淚教訓還少嗎？不僅是閔可夫斯基。
就算是近代那幾位牛人，就連哈代與李特爾伍德那般驚艷卓絕、傲視群雄的人物。
在與那個印度的拉馬努金共事時，都在私下裡飽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巨大精神折磨，甚至患上了抑鬱！
因為他們每天，都必須被迫去懷疑！
懷疑自己那從小被無數人讚美、引以為傲的所謂才華，
在那個人面前，究竟是不是只是一堆連垃圾都不如的破銅爛鐵！」
此時，周明遠已紅了眼眶，苦口婆心地問出了最後一句。
「聽完這些。你還要去蘇皓的身邊嗎？
你的決心，依然沒有動搖嗎？」
出乎意料的。
西奧多並沒有像導師預想的那樣猶豫。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沉默了一會。
隨後，他迎著教授的目光，緩慢而又莊重地，點了點頭。
「教授，這幾年以來，一直承蒙您的悉心教誨。
無論何時何地，您的恩情，西奧多這輩子感激不盡。
但是這次，我意已決。請您原諒。」
說完，西奧多乾脆利落地站起身。
他朝著周明遠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後直起身板，眼神堅定，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這間象徵著榮譽與坦途的辦公室。
走到樓外，太陽已經落山。
漫天絢爛的橘紅色晚霞，如同燃燒的火焰，將整座斯坦福的校園建築群，渲染得極具詩意與蒼涼。
晚風吹過，西奧多抬起頭，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苦笑。
導師口中說的那種生不如死的絕望。
他怎麼可能不懂？
僅僅是在麻省理工做交流的那短短几周時間裡。
他早就切膚之痛地，將那種被智商碾壓的折磨，領教得淋漓盡致了。
那個畫面，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蘇皓！
那個比自己還要小許多的少年！
站在黑板前，如神明附體般書寫著推導證明的身影歷歷在目。
在這個世界上，任何看似堅不可摧的數學壁壘。
在蘇皓面前。
都脆弱得猶如一層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是的，蘇皓的光芒，實在是太過耀眼了。
耀眼到讓人絕望。
他就像正午十二點、沒有任何雲層遮蔽的烈日。
凡人哪怕只是帶著審視的目光去直視他一眼，那種恐怖的光芒，都足以瞬間刺瞎凡人的雙目。
在那段短暫的時光里。
西奧多震撼了上十次！
嫉妒了二十次！
內心那曾經高傲無比的心理防線，更是被蘇皓無情地踩碎、徹底崩潰了五十次不止！
但是！
在經歷了所有的掙扎、嫉妒、痛苦與自我毀滅後。
他，西奧多，今天依然在這裡，做出了那個將改變他一生的決定！
如果因為害怕被光芒灼傷而選擇遠遠逃離。
躲在斯坦福，逃避那個怪物。
真的只是為了保護自己那可悲又可憐的自尊心嗎？
不。
他早就連尊嚴都放下了。
他不再需要這種懦弱的自我欺騙。
在這場通往人類認知邊界的征途上，一切虛名都是干擾項！
現在，他想得很清楚，唯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只要能死死咬牙站在蘇皓的身邊！
哪怕被那光芒刺得遍體鱗傷，他也能借著那光，繼續向著真理的方向攀登！
自己的視野太狹隘？
那就用血肉、用疼痛去拓寬它！
自己的邏輯還有所欠缺？
那就把原本的大廈徹底炸毀，在廢墟上重新去重構它！
而這一切頓悟與突破的前提。
就是將自己這具凡人的軀殼，殘忍地映射在「蘇皓」這面毫無瑕疵、能夠照出所有平庸的明鏡上！
哪怕，到最後，最終只能做一個毫無存在感的泥瓦匠！
他也要傾儘自己這一生所有的才華與算力，為那場通往人類智力巔峰的偉岸征途。
去遞一塊磚！
去加一片瓦！
如此這般，像個瘋狂的信徒一樣，死死攀附著那位神明降臨般的軌跡，一路泣血前行。
或許終有一日……
「我也能有幸瞥見一眼，你眼中的那片風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