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天才們的專屬遊戲？
聽到這話，周明遠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他對此心知肚明。
沒有任何人能順風順水地一路走到最後。
這是每一個懷揣野心、試圖踏上數學巔峰之路的人，都必須經歷的生死劫難。
「那你現在……突然做出這麼衝動的決定，是因為你找到原因了？」
西奧多目光清澈，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一絲自嘲。
「是的。我找到了。
原因就在於，我的視野……太狹隘了，狹隘得猶如井底之蛙。」
西奧多的雙眼放空，似乎回想起了什麼震撼的畫面。
「從MIT交流回來後，我像瘋了一樣，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重新審視了我過去兩年寫下的每一步推導證明。」
那可是他在碩士期間，用無數個不眠之夜寫滿的足足幾十本厚重的演算筆記。
分析學、微分動力系統、拓撲學、群論……
每一個字都浸透著他的心血。
「但我絕望地發現！
我的所有研究，全都陷入了某種僵化、腐朽的定式！
剖析問題的視角！
邏輯展開的路徑！
構建歸納體系的習慣！
我自以為在瘋狂衝刺，但實際上，我所做的所有嘗試，無一例外，全都在原地踏步！」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苦澀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但我遇到了一個人。
在那邊度過的短短几周。
那個人僅僅展示了冰山一角的隨手推導，就徹底、粉碎性地顛覆了我前二十年的所有認知！」
「荒謬！那又如何！」
周明遠的臉色猛地一沉，大手拍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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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歷史底蘊，論師資力量，我們斯坦福絕不亞於他MIT吧！
他們能給你的視野，我周明遠照樣能給！」
辦公室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西奧多連連搖頭。
我並非執著於MIT那塊牌子，更不是衝著他們的學術資源去的。
我非去不可的唯一理由，只是因為：
蘇皓在那裡。」
「什麼？！」
周明遠愣住了，剛剛醞釀到一半的怒火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西奧多的眼神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蘇皓。
他能賦予我某種極具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宇宙本質的數學直覺。
教授，蘇皓和我們這種常人是截然不同的物種！
我甚至窮盡一生的想像力，都無法去想像，
在蘇皓眼中的世界，究竟是由何等精妙、何等超脫凡塵的邏輯構築而成的！」
西奧多激動得不自覺地抓緊了膝蓋上的褲子。
「然而，僅僅是那天，我站在旁邊，嘗試著極其勉強地代入了一下，他隨手寫下的那種思維視角去假想……
那個卡了我整整兩年、讓我生不如死的死結，竟然像陽光下的薄雪一樣，瞬間迎刃而解了！
那是一條極其偉大的路徑！那是一條按照我本來的慣性思維，
就算再給我活八輩子，我也絕對不可能去涉足的證明路徑啊！」
辦公室內又是漫長的寂靜。
「蘇皓啊……」
周明遠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頹然跌坐回椅子裡。
他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流露出一絲難以名狀的追憶。
西奧多似乎想起了什麼。
「說起來，教授，您也是華裔吧。」
「沒錯。」
周明遠取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對蘇皓那個孩子，也算是有所了解。
雖說那已經是發生在他小時候、很多年前的舊事了，
但我倆之間，甚至曾有過一段聯名在頂刊上發表過論文的淵源。」
西奧多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既然您親自接觸過他，
那您一定能深刻理解我現在那種，仿佛見到真理本身般的震撼感受了！」
「不。恰恰相反，西奧多。」
周明遠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西奧多。
「正因為我太了解那種規格外的存在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今天，才更要阻止你這種，如同飛蛾撲火般的自殺行為！」
「啊？」
西奧多被導師這突如其來的嚴厲語氣震住了。
「年輕人。」
周明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苦澀。
「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為，整個浩瀚的數學體系，僅僅是獨屬於那些歷史上極少數、金字塔尖的天才們的專屬遊戲吧？」
西奧多一愣。
他單手托著下巴，眉頭微皺，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那倒不至於那麼極端。但我不否認，
我認為從古至今，絕大多數具有真正劃時代意義、能推翻舊有大廈的數學突破，
絕對都是由那些百年一遇的天才，以一己之力去推動的。」
聽到這個回答。
周明遠教授堅定地，緩緩搖了搖頭。
「孩子，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真正的數學演進，真正的文明基石。
恰恰是由你我這種在天才光芒下顯得黯淡無光的凡人，
用帶血的雙手，一磚一瓦，前仆後繼用幾百年時間砌成的！」
西奧多徹底被導師的氣勢所懾，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挺直腰板，靜靜聆聽著這位學術泰斗的教誨。
周明遠站起身，走到書架旁。
「牛頓、歐拉、高斯、黎曼、希爾伯特……
毋庸置疑，隨便提起其中的哪一個名字，
他們的理論都如同一輪輪刺目的曜日，光芒萬丈，照耀萬古。」
老教授轉過身，直視西奧多。
「但是！
在他們如同神明一般，隨手拋出那些驚世駭俗、領先時代幾百年的猜想後。
直到整個世界真正將這些理論消化、因為這些公式而產生工業或學術上的變革。
中間，其實存在著極為漫長、極為痛苦的空白歲月！
因為所謂的『學術進步』，本質上是無數個像我們這樣的普通學者，
去對那些天才隨意揮灑出的靈感火花進行繁瑣的梳理、艱苦的拓廣、以及無數次試錯後的縫合！」
周明遠越說越激動。
「而承擔這項極其繁浩、枯燥、如同建造金字塔般工程的人。
正是成千上萬、在歷史上籍籍無名、被天才光芒徹底掩蓋的普通數學工作者！
為了修補一個公式，他們可能要耗費一生！
你難道敢斷言，這份在天才背後默默拾遺補缺、用生命去驗算的苦力工作，在數學史上毫無價值嗎？！」
沒有任何人能順風順水地一路走到最後。
這是每一個懷揣野心、試圖踏上數學巔峰之路的人，都必須經歷的生死劫難。
「那你現在……突然做出這麼衝動的決定，是因為你找到原因了？」
西奧多目光清澈，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一絲自嘲。
「是的。我找到了。
原因就在於，我的視野……太狹隘了，狹隘得猶如井底之蛙。」
西奧多的雙眼放空，似乎回想起了什麼震撼的畫面。
「從MIT交流回來後，我像瘋了一樣，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重新審視了我過去兩年寫下的每一步推導證明。」
那可是他在碩士期間，用無數個不眠之夜寫滿的足足幾十本厚重的演算筆記。
分析學、微分動力系統、拓撲學、群論……
每一個字都浸透著他的心血。
「但我絕望地發現！
我的所有研究，全都陷入了某種僵化、腐朽的定式！
剖析問題的視角！
邏輯展開的路徑！
構建歸納體系的習慣！
我自以為在瘋狂衝刺，但實際上，我所做的所有嘗試，無一例外，全都在原地踏步！」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苦澀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但我遇到了一個人。
在那邊度過的短短几周。
那個人僅僅展示了冰山一角的隨手推導，就徹底、粉碎性地顛覆了我前二十年的所有認知！」
「荒謬！那又如何！」
周明遠的臉色猛地一沉，大手拍在桌子上。
全網首發更新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論歷史底蘊，論師資力量，我們斯坦福絕不亞於他MIT吧！
他們能給你的視野，我周明遠照樣能給！」
辦公室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西奧多連連搖頭。
我並非執著於MIT那塊牌子，更不是衝著他們的學術資源去的。
我非去不可的唯一理由，只是因為：
蘇皓在那裡。」
「什麼？！」
周明遠愣住了，剛剛醞釀到一半的怒火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西奧多的眼神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蘇皓。
他能賦予我某種極具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宇宙本質的數學直覺。
教授，蘇皓和我們這種常人是截然不同的物種！
我甚至窮盡一生的想像力，都無法去想像，
在蘇皓眼中的世界，究竟是由何等精妙、何等超脫凡塵的邏輯構築而成的！」
西奧多激動得不自覺地抓緊了膝蓋上的褲子。
「然而，僅僅是那天，我站在旁邊，嘗試著極其勉強地代入了一下，他隨手寫下的那種思維視角去假想……
那個卡了我整整兩年、讓我生不如死的死結，竟然像陽光下的薄雪一樣，瞬間迎刃而解了！
那是一條極其偉大的路徑！那是一條按照我本來的慣性思維，
就算再給我活八輩子，我也絕對不可能去涉足的證明路徑啊！」
辦公室內又是漫長的寂靜。
「蘇皓啊……」
周明遠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頹然跌坐回椅子裡。
他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流露出一絲難以名狀的追憶。
西奧多似乎想起了什麼。
「說起來，教授，您也是華裔吧。」
「沒錯。」
周明遠取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對蘇皓那個孩子，也算是有所了解。
雖說那已經是發生在他小時候、很多年前的舊事了，
但我倆之間，甚至曾有過一段聯名在頂刊上發表過論文的淵源。」
西奧多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既然您親自接觸過他，
那您一定能深刻理解我現在那種，仿佛見到真理本身般的震撼感受了！」
「不。恰恰相反，西奧多。」
周明遠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西奧多。
「正因為我太了解那種規格外的存在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今天，才更要阻止你這種，如同飛蛾撲火般的自殺行為！」
「啊？」
西奧多被導師這突如其來的嚴厲語氣震住了。
「年輕人。」
周明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苦澀。
「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為，整個浩瀚的數學體系，僅僅是獨屬於那些歷史上極少數、金字塔尖的天才們的專屬遊戲吧？」
西奧多一愣。
他單手托著下巴，眉頭微皺，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那倒不至於那麼極端。但我不否認，
我認為從古至今，絕大多數具有真正劃時代意義、能推翻舊有大廈的數學突破，
絕對都是由那些百年一遇的天才，以一己之力去推動的。」
聽到這個回答。
周明遠教授堅定地，緩緩搖了搖頭。
「孩子，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真正的數學演進，真正的文明基石。
恰恰是由你我這種在天才光芒下顯得黯淡無光的凡人，
用帶血的雙手，一磚一瓦，前仆後繼用幾百年時間砌成的！」
西奧多徹底被導師的氣勢所懾，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挺直腰板，靜靜聆聽著這位學術泰斗的教誨。
周明遠站起身，走到書架旁。
「牛頓、歐拉、高斯、黎曼、希爾伯特……
毋庸置疑，隨便提起其中的哪一個名字，
他們的理論都如同一輪輪刺目的曜日，光芒萬丈，照耀萬古。」
老教授轉過身，直視西奧多。
「但是！
在他們如同神明一般，隨手拋出那些驚世駭俗、領先時代幾百年的猜想後。
直到整個世界真正將這些理論消化、因為這些公式而產生工業或學術上的變革。
中間，其實存在著極為漫長、極為痛苦的空白歲月！
因為所謂的『學術進步』，本質上是無數個像我們這樣的普通學者，
去對那些天才隨意揮灑出的靈感火花進行繁瑣的梳理、艱苦的拓廣、以及無數次試錯後的縫合！」
周明遠越說越激動。
「而承擔這項極其繁浩、枯燥、如同建造金字塔般工程的人。
正是成千上萬、在歷史上籍籍無名、被天才光芒徹底掩蓋的普通數學工作者！
為了修補一個公式，他們可能要耗費一生！
你難道敢斷言，這份在天才背後默默拾遺補缺、用生命去驗算的苦力工作，在數學史上毫無價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