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數學狂魔
新學期開始了，開學第一天。
林舒晚今天依然是第一個抵達教室的。
寬敞的階梯教室里空無一人。
太安靜了。
安靜到她高幫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
第一排正中間。
那個永遠直面教授、被所有學生視為高壓雷區的位置。
卻是林舒晚的專屬座位。
現在，即便她偶爾遲到，即便教室後排擠得滿滿當當，其他人也會自覺避開。
像避開某種不可名狀的禁忌一般，恭恭敬敬地空出這套桌椅。
林舒晚拉開椅子坐下。
翻開硬面筆記本。
拿出一把美工刀，開始慢條斯理地削鉛筆。
木屑一圈圈落下。
她依然迷戀筆尖按壓在粗糙的紙面、伴隨著輕微的沙沙聲、緩緩寫下那些複雜數學公式的觸感。
那曾是她全部的世界。
隨著上課時間臨近，教室里陸陸續續進了人。
「看，是林舒晚！」
「聽說她一整年都是專業第一？」
「廢話！何止是第一！聽說有一次教授給了99分，
第二天被她拿著十幾頁的推導過程堵在辦公室，硬生生逼著教授改成了滿分！」
「據說這女的每天除了喪心病狂地刷題，其他什麼都不干，
簡直就是個數學狂魔，沒有七情六慾的那種！」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白瞎了那麼好看的一張臉啊！聽說跟她表白的人全被拒了？」
「那也不叫被拒吧。人家林大神根本連表白台詞都沒聽完，就直接把人當空氣，徑直走了好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幫純愛戰神甚至連被拒的資格都沒混上，頂多叫自殺式搭訕！」
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多。
後排傳來的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這些聲音里，夾雜著好奇。
夾雜著敬畏。
還有些許令人煩躁厭惡的揣測。
她閉上眼睛，暗自品味著這種如潮水般湧來的疲憊感。
換作過去呢？
如果是以前那個驕傲的自己，肯定會很享受周圍人這種戰戰兢兢的反應吧。
享受這種將凡人踩在腳下智商碾壓的快感。
但現在呢？
對於現在的林舒晚而言，這些根本無法引起內心的一絲波瀾。
毫無感覺。
就像看著一群在泥潭裡打滾的螞蟻。
回想起來。
在國內的最後一年，似乎也是如此。
那時候的自己，滿腦子只想追上那個人的腳步。
所有的精力。
所有的時間。
全部傾注於此，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任何人和事。
她悲哀地發現，自己徹底喪失了從同齡人身上獲取優越感的能力。
那種碾壓其他人帶來的喜悅，再也體會不到了。
林舒晚猛地瑟縮了一下，為自己不知不覺間的改變感到心驚。
自從參加完那場見鬼的學術研討會後，她的大腦就像被下了蠱一樣，思緒徹底亂作一團。
到底要怎麼做？
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才能堂堂正正地與他並肩而立？
她現在只是區區一個本科生啊！
一個還沒有滿級出新手村的萌新，究竟要搞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學術成果，才能獲得那個人的認可？
如果瘋狂刷學分提前畢業，然後直接殺到蘇皓所在的學校去留學。
那麼，兩人之間的差距會縮小嗎？
她自嘲地搖了搖頭。
答案，註定是否定的。
因為與他並肩的資格，絕不是一紙乾癟的學位證書。
而是某種更加本質的東西。
是天賦。
是底蘊。
是對真理那種令人絕望的洞察力。
她的大腦里一片混沌，仿佛塞滿了一團亂麻。
明明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你必須做點什麼！趕緊動起來！
可環顧四周，這片狹小的天地里，根本沒人能為她指明方向。
滴答，滴答。
牆上時鐘的秒針不斷跳動。
這規律的聲響將林舒晚拉回了現實。
「好了，現在複習上節課的內容。大家還記得這裡留出的空白部分吧？」
講台上的教授敲了敲黑板，切入了正題。
「有沒有同學能提出好的思路？」
空氣突然安靜。
沒有人舉手。
全班同學的目光，就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齊刷刷地匯聚到了第一排正中間那個纖細的背影上。
教授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林舒晚同學？」
「是！」
林舒晚沒有立刻起身。
她下意識地學著記憶中那個人的模樣。
手指夾住鉛筆，漫不經心地單手轉了一下。
鉛筆在指尖劃出一道圓弧。
隨後，大腿發力，緩緩推開座椅站直了身體。
坦白說，剛才她全程都在神遊天外。
但那又怎樣？
這對她來說，根本不構成任何影響。
她離開座位，走向黑板。
短短几步路的距離，僅僅五秒鐘。
在她的腦海中，這道題的邏輯推導、乃至三種不同的解法，已經全部構建完成。
「在這裡將項重新排列後，代入條件2，就可以構造出一個上界。」
粉筆在黑板上行雲流水般的遊走。
幾名學霸前傾著身子死死盯著黑板，忍不住發出驚嘆。
教授欣慰地笑著點了點頭。
「完全正確。不愧是我們系的專業第一。」
林舒晚放下粉筆，微微點頭致意，走回了座位。
全程連表情都沒有多餘的變動。
即使聽到教授的讚美。
即便四周環繞著同齡人的仰望。
但她坐在位子上，內心依舊空空蕩蕩，得不到絲毫滿足。
因為她比誰都清醒。
在這個狹隘、平庸的世界裡，自己就算再怎麼折騰，考再多的第一，刷再多的讚美。
與那個人的距離，也只會像膨脹的宇宙一樣，越來越遠。
仿佛要窒息一般。
像是有一塊堅硬沉重的巨石，死死壓在心口。
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禁開始懊悔。
早知今日這種痛不欲生的空虛感。
當初哪怕是死皮賴臉，哪怕是放下所有身段，也應該衝上去和蘇皓多扯上幾句話也好啊！
偏偏當時腦子抽了風！
非要逞強！
裝出一副灑脫大度、老娘不在乎的死樣子！
就那麼一走了之！
簡直蠢到家了！
只是，如果現在不顧一切地去見他。
這種令人發瘋的、快要把她逼成神經病的憋悶感，就能得到排解嗎？
她不知道。
但有一點她很確信：
像只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沙子裡一味地逃避，註定什麼也解決不了。
最終，這個永遠霸榜第一的好學生，生平第一次翹了課。
直接跳上了開往麻省理工學院的巴士。
林舒晚今天依然是第一個抵達教室的。
寬敞的階梯教室里空無一人。
太安靜了。
安靜到她高幫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
第一排正中間。
那個永遠直面教授、被所有學生視為高壓雷區的位置。
卻是林舒晚的專屬座位。
現在，即便她偶爾遲到，即便教室後排擠得滿滿當當，其他人也會自覺避開。
像避開某種不可名狀的禁忌一般，恭恭敬敬地空出這套桌椅。
林舒晚拉開椅子坐下。
翻開硬面筆記本。
拿出一把美工刀，開始慢條斯理地削鉛筆。
木屑一圈圈落下。
她依然迷戀筆尖按壓在粗糙的紙面、伴隨著輕微的沙沙聲、緩緩寫下那些複雜數學公式的觸感。
那曾是她全部的世界。
隨著上課時間臨近，教室里陸陸續續進了人。
「看，是林舒晚！」
「聽說她一整年都是專業第一？」
「廢話！何止是第一！聽說有一次教授給了99分，
第二天被她拿著十幾頁的推導過程堵在辦公室，硬生生逼著教授改成了滿分！」
「據說這女的每天除了喪心病狂地刷題，其他什麼都不干，
簡直就是個數學狂魔，沒有七情六慾的那種！」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白瞎了那麼好看的一張臉啊！聽說跟她表白的人全被拒了？」
「那也不叫被拒吧。人家林大神根本連表白台詞都沒聽完，就直接把人當空氣，徑直走了好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幫純愛戰神甚至連被拒的資格都沒混上，頂多叫自殺式搭訕！」
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多。
後排傳來的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這些聲音里，夾雜著好奇。
夾雜著敬畏。
還有些許令人煩躁厭惡的揣測。
她閉上眼睛，暗自品味著這種如潮水般湧來的疲憊感。
換作過去呢？
如果是以前那個驕傲的自己，肯定會很享受周圍人這種戰戰兢兢的反應吧。
享受這種將凡人踩在腳下智商碾壓的快感。
但現在呢？
對於現在的林舒晚而言，這些根本無法引起內心的一絲波瀾。
毫無感覺。
就像看著一群在泥潭裡打滾的螞蟻。
回想起來。
在國內的最後一年，似乎也是如此。
那時候的自己，滿腦子只想追上那個人的腳步。
所有的精力。
所有的時間。
全部傾注於此，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任何人和事。
她悲哀地發現，自己徹底喪失了從同齡人身上獲取優越感的能力。
那種碾壓其他人帶來的喜悅，再也體會不到了。
林舒晚猛地瑟縮了一下，為自己不知不覺間的改變感到心驚。
自從參加完那場見鬼的學術研討會後，她的大腦就像被下了蠱一樣，思緒徹底亂作一團。
到底要怎麼做？
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才能堂堂正正地與他並肩而立？
她現在只是區區一個本科生啊！
一個還沒有滿級出新手村的萌新，究竟要搞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學術成果，才能獲得那個人的認可？
如果瘋狂刷學分提前畢業，然後直接殺到蘇皓所在的學校去留學。
那麼，兩人之間的差距會縮小嗎？
她自嘲地搖了搖頭。
答案，註定是否定的。
因為與他並肩的資格，絕不是一紙乾癟的學位證書。
而是某種更加本質的東西。
是天賦。
是底蘊。
是對真理那種令人絕望的洞察力。
她的大腦里一片混沌，仿佛塞滿了一團亂麻。
明明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你必須做點什麼！趕緊動起來！
可環顧四周，這片狹小的天地里，根本沒人能為她指明方向。
滴答，滴答。
牆上時鐘的秒針不斷跳動。
這規律的聲響將林舒晚拉回了現實。
「好了，現在複習上節課的內容。大家還記得這裡留出的空白部分吧？」
講台上的教授敲了敲黑板，切入了正題。
「有沒有同學能提出好的思路？」
空氣突然安靜。
沒有人舉手。
全班同學的目光，就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齊刷刷地匯聚到了第一排正中間那個纖細的背影上。
教授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林舒晚同學？」
「是！」
林舒晚沒有立刻起身。
她下意識地學著記憶中那個人的模樣。
手指夾住鉛筆，漫不經心地單手轉了一下。
鉛筆在指尖劃出一道圓弧。
隨後，大腿發力，緩緩推開座椅站直了身體。
坦白說，剛才她全程都在神遊天外。
但那又怎樣？
這對她來說，根本不構成任何影響。
她離開座位，走向黑板。
短短几步路的距離，僅僅五秒鐘。
在她的腦海中，這道題的邏輯推導、乃至三種不同的解法，已經全部構建完成。
「在這裡將項重新排列後，代入條件2，就可以構造出一個上界。」
粉筆在黑板上行雲流水般的遊走。
幾名學霸前傾著身子死死盯著黑板，忍不住發出驚嘆。
教授欣慰地笑著點了點頭。
「完全正確。不愧是我們系的專業第一。」
林舒晚放下粉筆，微微點頭致意，走回了座位。
全程連表情都沒有多餘的變動。
即使聽到教授的讚美。
即便四周環繞著同齡人的仰望。
但她坐在位子上，內心依舊空空蕩蕩，得不到絲毫滿足。
因為她比誰都清醒。
在這個狹隘、平庸的世界裡，自己就算再怎麼折騰，考再多的第一，刷再多的讚美。
與那個人的距離，也只會像膨脹的宇宙一樣，越來越遠。
仿佛要窒息一般。
像是有一塊堅硬沉重的巨石，死死壓在心口。
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禁開始懊悔。
早知今日這種痛不欲生的空虛感。
當初哪怕是死皮賴臉，哪怕是放下所有身段，也應該衝上去和蘇皓多扯上幾句話也好啊！
偏偏當時腦子抽了風！
非要逞強！
裝出一副灑脫大度、老娘不在乎的死樣子！
就那麼一走了之！
簡直蠢到家了！
只是，如果現在不顧一切地去見他。
這種令人發瘋的、快要把她逼成神經病的憋悶感，就能得到排解嗎？
她不知道。
但有一點她很確信：
像只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沙子裡一味地逃避，註定什麼也解決不了。
最終，這個永遠霸榜第一的好學生，生平第一次翹了課。
直接跳上了開往麻省理工學院的巴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