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心惶惶
「大帥，您說什麼？」副將沒聽清。
「本帥說退兵！全部退回城內！死守成都府！」
鮮于仲通突然像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去剿滅楊暄？去他娘的楊暄！
現在連長安都快保不住了，連他的靠山楊國忠都自身難保了，他還去打個屁的仗！
現在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死死地龜縮在成都府里，手裡握著這三萬大軍，把成都府變成一座鐵桶般的堡壘，觀望天下的局勢。
剛剛還殺氣騰騰的三萬大軍，在聽到這道莫名其妙的退兵命令後，頓時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將領們面面相覷，士兵們交頭接耳，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軍陣中迅速蔓延。
回到節度使府的鮮于仲通，徹底陷入了瘋癲與極度的猜忌之中。
「節帥，如今長安危在旦夕，楊暄又在南邊虎視眈眈，咱們腹背受敵啊！」一名偏將大著膽子建言，「依末將之見，不如派人去姚州，與楊暄講和……」
「噗嗤！」
偏將的話還沒說完，鮮于仲通猛地拔出旁邊親兵的佩刀，一刀捅進了那名偏將的心窩。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鮮于仲通滿頭滿臉，讓他那張胖臉顯得格外猙獰。
「講和？本帥是劍南節度使！他楊暄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本帥向他低頭？！」
鮮于仲通拔出帶血的鋼刀，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豬，環視著堂內噤若寒蟬的眾將。
「傳本帥死令！全城戒嚴！敢有言降者、言和者、惑亂軍心者，殺無赦！把城裡所有的糧食和壯丁都給我徵收到軍營來！誰敢藏匿一粒糧食，滿門抄斬！」
成都府，這座天府之國的心臟，在鮮于仲通的瘋狂下，瞬間變成了一座充滿血腥與恐怖的巨型囚籠。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長安。
大明宮，興慶殿。
曾經歌舞昇平、夜夜笙歌的皇家禁苑，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死寂。
唐玄宗李隆基披散著花白的頭髮，猶如一頭暴怒而又蒼老的獅子，在空曠的大殿內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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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散落著一地的碎瓷片和幾具剛剛被金吾衛拖出去的宦官屍體。
就在半個時辰前，平盧節度使安祿山造反的八百里加急軍報，送到了他的案頭。
第一個送軍報的信使，被他不分青紅皂白地直接下令杖斃了。
「謊報軍情！這是謊報軍情！」唐玄宗指著大殿外，聲音嘶啞地怒吼著，「安祿山是朕的乾兒子！朕待他恩重如山，他怎麼可能造反？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他！是太子？還是楊國忠？！」
然而，當第二封、第三封，乃至十幾封從河北道各地拼死送出來的求援血書堆在他面前時，這位開創了開元盛世的千古一帝，終於崩潰了。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他被那個表面憨厚、實則狡詐如狐的胡人胖子，徹徹底底地欺騙了。
「陛下！陛下息怒啊！」
右相楊國忠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碎瓷片上，顧不上膝蓋被扎得鮮血淋漓，連連磕頭。
他現在的臉色，比鮮于仲通還要慘白十倍。
安祿山造反，打的旗號竟然是「清君側，誅楊國忠」！
這不僅把造反的屎盆子扣在了他的頭上，更是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楊國忠！」唐玄宗猛地轉過身，一腳重重地踹在楊國忠的胸口。
楊國忠慘叫一聲，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你不是一直說安祿山有反骨嗎？！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削他的兵權嗎？！現在他真的反了！你滿意了？！」
唐玄宗指著楊國忠的鼻子，氣急敗壞地咆哮，「十五萬大軍！他們現在已經打到了黃河邊上！你告訴朕，大唐的軍隊在哪？！」
「陛下……臣……臣早就說過安祿山狼子野心啊！」楊國忠哭喪著臉，試圖辯解，「是陛下您……您不信臣啊……」
「你還敢狡辯！」唐玄宗抓起案几上的一方端硯，狠狠地砸向楊國忠。
楊國忠不敢躲閃，被砸得頭破血流。
他絕望地趴在地上，腦海中突然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了幾個月前，花萼相輝樓上的那一幕。
他的那個逆子，楊暄。
那個被所有人當成瘋子、被他親手貶到邊荒的紈絝子弟，竟然在幾個月前，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指著安祿山的鼻子，精準地預言了今天的這場浩劫！
「逆子啊……你到底長了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楊國忠在心裡悽厲地哀嚎著。
如果當初他聽了楊暄的話，如果當初他沒有把楊暄趕出長安，或許，相府就不會陷入今天這種萬劫不復的死局。
但他知道，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
「高力士！」唐玄宗喘著粗氣，大聲喊道。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高力士連忙碎步上前，弓著身子：「老奴在。」
「傳旨！命封常清為范陽、平盧節度使，即刻前往洛陽募兵抵抗！命哥舒翰鎮守潼關！把神武軍、龍武軍全部調上去！」
唐玄宗在極度的恐慌中，開始瘋狂地下達一連串的軍事調令。
但他心裡清楚，這些倉促拼湊起來的軍隊，根本擋不住安祿山那群在邊關飲毛茹血十幾年、武裝到牙齒的百戰精銳。
大唐的天，真的塌了。
……
視線再次回到劍南道。
姚州城，縣衙大堂。
從北方傳來的驚天噩耗，同樣也送到了楊暄的案頭。
聽風閣的情報網，在雷老虎的經營下，已經展現出了恐怖的效率。
大堂內，李光弼、裴照、崔慎、賀蘭進等人分列兩旁，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震撼與凝重。
安祿山造反了！
雖然楊暄之前不止一次地說過安祿山必反，但在場的人，除了對楊暄盲目崇拜的裴照之外，其實心裡多少都有些打鼓。
那可是大唐最受寵的邊將啊！
但現在，預言成真了。
崔慎看著坐在主位上神色古井無波的楊暄，心中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郎君不僅料事如神，更是在幾個月前就開始在姚州瘋狂囤積物資、操練兵馬，這等未雨綢繆的戰略眼光，簡直令人膽寒！
「諸位。」楊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打破了堂內的沉寂，「安祿山起兵十五萬，大唐的盛世，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他轉過頭，看向崔慎：「成都府那邊，有什麼動靜？」
「回郎君！」崔慎連忙上前稟報。
「據聽風閣的暗樁傳信，鮮于仲通在得知安祿山造反後，當場嚇破了膽，已經將軍隊全部撤回了成都府。」
「不僅如此，他還因為極度猜忌，在白虎堂上親手斬殺了一名勸和的偏將。」
「如今的成都府四門緊閉，鮮于仲通大肆抓捕壯丁、強征糧草，城內早已是怨聲載道，宛如人間地獄。」
聽到這個消息，賀蘭進忍不住插嘴道：「大都督！鮮于仲通那老賊已經是驚弓之鳥，此時他軍心大亂，咱們正好趁虛而入！不如派個使者去成都府，隨便威嚇他幾句，說不定那老賊就嚇得開城投降了！」
在賀蘭進看來，姚州軍剛剛大勝，氣勢正虹，鮮于仲通又成了沒牙的老虎，只要耍點嘴皮子功夫，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成都。
然而，楊暄卻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愚蠢！」
楊暄冷冷地瞥了賀蘭進一眼，嚇得後者一縮脖子。
「你以為鮮于仲通能坐穩劍南節度使的位置，靠的全是楊國忠的提攜？」
「他手裡那三萬大軍，雖然戰力拉垮，但終究是實打實的兵馬。」
「成都府城池堅固，糧草充足。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豬，臨死前的反撲才是最致命的！」
楊暄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中拿著一根木棍，指著成都府的位置。
「派使者去勸降？他現在連自己的心腹都殺，你去勸降，除了激怒他，讓他把城池守得更死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那郎君的意思是？」
「我們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劍南道，而不是一片被鮮于仲通禍害成廢墟的爛攤子。」
楊暄手中木棍猛地一頓，重重地戳在沙盤上代表雅州的位置。
「飯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場一場打！鮮于仲通既然想當縮頭烏龜，那我們就把他的龜殼，一層一層地敲碎！」
楊暄豁然轉身，目光凌厲如刀。
「傳我軍令！全軍拔營，即刻揮師北上！我們不急著打成都，先拔掉他外圍的釘子。」
「我要讓鮮于仲通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劍南道，是如何一點一點，全部落入我楊暄的手中！」
「喏！」
堂內眾將轟然應諾，聲震瓦釜。
......
天寶十四載，十一月下旬。
寒風在西南的群山間呼嘯穿梭，帶著刺骨的冷意，枯黃的樹葉在風中打著旋兒飄落。
然而，在從姚州通往成都府的泥濘官道上，卻有一支軍隊，猶如一團燃燒的黑色烈焰，硬生生驅散了所有的嚴寒與陰霾。
「姚州護鹽軍，開拔！」
「本帥說退兵！全部退回城內！死守成都府！」
鮮于仲通突然像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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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連長安都快保不住了，連他的靠山楊國忠都自身難保了，他還去打個屁的仗！
現在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死死地龜縮在成都府里，手裡握著這三萬大軍，把成都府變成一座鐵桶般的堡壘，觀望天下的局勢。
剛剛還殺氣騰騰的三萬大軍，在聽到這道莫名其妙的退兵命令後，頓時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將領們面面相覷，士兵們交頭接耳，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軍陣中迅速蔓延。
回到節度使府的鮮于仲通，徹底陷入了瘋癲與極度的猜忌之中。
「節帥，如今長安危在旦夕，楊暄又在南邊虎視眈眈，咱們腹背受敵啊！」一名偏將大著膽子建言，「依末將之見，不如派人去姚州，與楊暄講和……」
「噗嗤！」
偏將的話還沒說完，鮮于仲通猛地拔出旁邊親兵的佩刀，一刀捅進了那名偏將的心窩。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鮮于仲通滿頭滿臉，讓他那張胖臉顯得格外猙獰。
「講和？本帥是劍南節度使！他楊暄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本帥向他低頭？！」
鮮于仲通拔出帶血的鋼刀，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豬，環視著堂內噤若寒蟬的眾將。
「傳本帥死令！全城戒嚴！敢有言降者、言和者、惑亂軍心者，殺無赦！把城裡所有的糧食和壯丁都給我徵收到軍營來！誰敢藏匿一粒糧食，滿門抄斬！」
成都府，這座天府之國的心臟，在鮮于仲通的瘋狂下，瞬間變成了一座充滿血腥與恐怖的巨型囚籠。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長安。
大明宮，興慶殿。
曾經歌舞昇平、夜夜笙歌的皇家禁苑，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死寂。
唐玄宗李隆基披散著花白的頭髮，猶如一頭暴怒而又蒼老的獅子，在空曠的大殿內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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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散落著一地的碎瓷片和幾具剛剛被金吾衛拖出去的宦官屍體。
就在半個時辰前，平盧節度使安祿山造反的八百里加急軍報，送到了他的案頭。
第一個送軍報的信使，被他不分青紅皂白地直接下令杖斃了。
「謊報軍情！這是謊報軍情！」唐玄宗指著大殿外，聲音嘶啞地怒吼著，「安祿山是朕的乾兒子！朕待他恩重如山，他怎麼可能造反？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他！是太子？還是楊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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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認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他被那個表面憨厚、實則狡詐如狐的胡人胖子，徹徹底底地欺騙了。
「陛下！陛下息怒啊！」
右相楊國忠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碎瓷片上，顧不上膝蓋被扎得鮮血淋漓，連連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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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忠慘叫一聲，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你不是一直說安祿山有反骨嗎？！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削他的兵權嗎？！現在他真的反了！你滿意了？！」
唐玄宗指著楊國忠的鼻子，氣急敗壞地咆哮，「十五萬大軍！他們現在已經打到了黃河邊上！你告訴朕，大唐的軍隊在哪？！」
「陛下……臣……臣早就說過安祿山狼子野心啊！」楊國忠哭喪著臉，試圖辯解，「是陛下您……您不信臣啊……」
「你還敢狡辯！」唐玄宗抓起案几上的一方端硯，狠狠地砸向楊國忠。
楊國忠不敢躲閃，被砸得頭破血流。
他絕望地趴在地上，腦海中突然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了幾個月前，花萼相輝樓上的那一幕。
他的那個逆子，楊暄。
那個被所有人當成瘋子、被他親手貶到邊荒的紈絝子弟，竟然在幾個月前，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指著安祿山的鼻子，精準地預言了今天的這場浩劫！
「逆子啊……你到底長了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楊國忠在心裡悽厲地哀嚎著。
如果當初他聽了楊暄的話，如果當初他沒有把楊暄趕出長安，或許，相府就不會陷入今天這種萬劫不復的死局。
但他知道，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
「高力士！」唐玄宗喘著粗氣，大聲喊道。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高力士連忙碎步上前，弓著身子：「老奴在。」
「傳旨！命封常清為范陽、平盧節度使，即刻前往洛陽募兵抵抗！命哥舒翰鎮守潼關！把神武軍、龍武軍全部調上去！」
唐玄宗在極度的恐慌中，開始瘋狂地下達一連串的軍事調令。
但他心裡清楚，這些倉促拼湊起來的軍隊，根本擋不住安祿山那群在邊關飲毛茹血十幾年、武裝到牙齒的百戰精銳。
大唐的天，真的塌了。
……
視線再次回到劍南道。
姚州城，縣衙大堂。
從北方傳來的驚天噩耗，同樣也送到了楊暄的案頭。
聽風閣的情報網，在雷老虎的經營下，已經展現出了恐怖的效率。
大堂內，李光弼、裴照、崔慎、賀蘭進等人分列兩旁，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震撼與凝重。
安祿山造反了！
雖然楊暄之前不止一次地說過安祿山必反，但在場的人，除了對楊暄盲目崇拜的裴照之外，其實心裡多少都有些打鼓。
那可是大唐最受寵的邊將啊！
但現在，預言成真了。
崔慎看著坐在主位上神色古井無波的楊暄，心中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郎君不僅料事如神，更是在幾個月前就開始在姚州瘋狂囤積物資、操練兵馬，這等未雨綢繆的戰略眼光，簡直令人膽寒！
「諸位。」楊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打破了堂內的沉寂，「安祿山起兵十五萬，大唐的盛世，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他轉過頭，看向崔慎：「成都府那邊，有什麼動靜？」
「回郎君！」崔慎連忙上前稟報。
「據聽風閣的暗樁傳信，鮮于仲通在得知安祿山造反後，當場嚇破了膽，已經將軍隊全部撤回了成都府。」
「不僅如此，他還因為極度猜忌，在白虎堂上親手斬殺了一名勸和的偏將。」
「如今的成都府四門緊閉，鮮于仲通大肆抓捕壯丁、強征糧草，城內早已是怨聲載道，宛如人間地獄。」
聽到這個消息，賀蘭進忍不住插嘴道：「大都督！鮮于仲通那老賊已經是驚弓之鳥，此時他軍心大亂，咱們正好趁虛而入！不如派個使者去成都府，隨便威嚇他幾句，說不定那老賊就嚇得開城投降了！」
在賀蘭進看來，姚州軍剛剛大勝，氣勢正虹，鮮于仲通又成了沒牙的老虎，只要耍點嘴皮子功夫，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成都。
然而，楊暄卻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愚蠢！」
楊暄冷冷地瞥了賀蘭進一眼，嚇得後者一縮脖子。
「你以為鮮于仲通能坐穩劍南節度使的位置，靠的全是楊國忠的提攜？」
「他手裡那三萬大軍，雖然戰力拉垮，但終究是實打實的兵馬。」
「成都府城池堅固，糧草充足。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豬，臨死前的反撲才是最致命的！」
楊暄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中拿著一根木棍，指著成都府的位置。
「派使者去勸降？他現在連自己的心腹都殺，你去勸降，除了激怒他，讓他把城池守得更死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那郎君的意思是？」
「我們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劍南道，而不是一片被鮮于仲通禍害成廢墟的爛攤子。」
楊暄手中木棍猛地一頓，重重地戳在沙盤上代表雅州的位置。
「飯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場一場打！鮮于仲通既然想當縮頭烏龜，那我們就把他的龜殼，一層一層地敲碎！」
楊暄豁然轉身，目光凌厲如刀。
「傳我軍令！全軍拔營，即刻揮師北上！我們不急著打成都，先拔掉他外圍的釘子。」
「我要讓鮮于仲通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劍南道，是如何一點一點，全部落入我楊暄的手中！」
「喏！」
堂內眾將轟然應諾，聲震瓦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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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寶十四載，十一月下旬。
寒風在西南的群山間呼嘯穿梭，帶著刺骨的冷意，枯黃的樹葉在風中打著旋兒飄落。
然而，在從姚州通往成都府的泥濘官道上，卻有一支軍隊，猶如一團燃燒的黑色烈焰，硬生生驅散了所有的嚴寒與陰霾。
「姚州護鹽軍，開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