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皇帝撈金
皇帝一大早看到趙弘俶的奏章與文書後，臉色就一直陰沉著。
一整個早上，他沒說一句話，只一頁一頁翻著摺子。殿裡伺候的人連呼吸都放輕了，劉全捧著茶盞站在一旁，連換茶的時機都不敢拿捏。
直到批完大半奏章，皇帝才開口。
「皇后在做什麼？」
劉全低頭，眼角掃過御前那封從皇后的人手裡攔下的信：「回陛下，應該還在等回信兒。」
「現在什麼時辰了？」
「馬上辰時。」劉全頓了頓，看了眼皇上的臉色，「案子這會兒，應該快開審了。」
皇帝扭了扭脖子。劉全立刻遞了個眼色，一個宮女上前替他按肩。皇帝靠在龍椅上閉了眼，偶爾輕哼一聲，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片刻後，他把宮女都清退了。
「擬旨吧。」
劉全把黃麻紙送到御前。皇帝一邊蘸著墨，一邊掃了眼暗衛送來的盤口下注情況。
「去叫幾個辦事牢靠的下注。嘴巴要嚴。」
劉全心裡一凜，隨即明白了。陛下要自己下注，但不能讓人知道。一則避免莊家封盤，二則不能明晃晃讓人知道是皇上下的注。
用宮裡的人，容易露餡。
「陛下放心，老奴在外頭的人還算得用，嘴巴也嚴。」
「大酒樓，五百兩。」皇帝想了想，「小茶館，一百兩。」
劉全心裡默算了一遍。大酒樓賠率十倍起，五百兩剛好把莊家的盈利吃乾淨，不虧，但也沒什麼賺頭。小茶館同理。唯一摸不清的是賭坊，每日一換，不匯總，看不出總數。
陛下這是要敲打他們。
「老奴這就去安排，城外若時間來得及，也會派人去。」
皇帝輕「嗯」了一聲，提筆落字：敕門下......
寫完，他把給事中叫來，當面審核制詔。又特意把右相叫到御前，才讓劉全跟著給事中把聖旨送去尚書省。
劉全把給事中「扣」在途中，下注的事安排妥當，掐著時間才和他一道進了尚書省。一進門便命人控住各處進出，不許走漏半點消息。
等詔令轉成劄子，他才捧著聖旨往軍巡院去。
堂內，趙弘遠正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誘導著王啟耀。劉全站在人群後頭聽著，一直沒動。直到王啟耀再次扯出皇后的大旗。
劉全尖細的嗓音穿透滿堂嘈雜，這才從人群中走出來。
「聖旨到！」
禁軍立刻開道。劉全捧著聖旨，一步一步走上堂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啟耀。方才還叫囂著「皇后娘娘」的人，此刻跪在地上，既期待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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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呼啦啦跪倒一片。劉全展開聖旨：
奉聖旨：
據秘閣校理趙弘俶奏，軍巡院鞫治王啟耀一案，原系御史中丞嫡女趙正儀被強搶案，續又牽連何丹丹等諸案，內有戕害良民父命等情，罪涉大辟，體大非輕。按《大梁律》，二罪以上俱發，以重者論。今案關命官親屬，被告又系王右相之孫，所犯滋重，非軍巡院可專斷。
著即移送大理寺，由大理寺卿顧明衡親加鞫問，窮究其獄，務得實情。 在京諸司，其體朕意，毋得干預。獄成之日，具狀以聞，朕將親覽。
故茲劄示，想宜知悉。
劄付洛陽府軍巡院。准此。
永安十五年五月十四
趙正儀被秋月攙著跪在地上，仔細聽完了聖旨，終於露出喜色。
這結果，甚至超出了她的預期。
「在京諸司，毋得干預」，這道旨意一下，皇后和王家再想撈人，就得先掂量掂量，這「干預」二字他們擔不擔得起。
不僅如此，皇帝把案子從軍巡院提到了大理寺，還點名由顧明衡親審。
皇帝真是一點不放過每一個讓他們鬥起來的機會。
還有盤口。聖旨一出，除了押王家不利的標，其餘全線崩盤。下注的人算盤落空，這是藉機告訴天下人，天下是李家的天下，律法是朝廷的律法。
至於如何判決，這是讓顧家和王家在烈火上烹油。
無論如何，事情在可控的範圍內發展。
宣旨的內侍省都知走了，軍巡院的人把文書整理好，等著大理寺來領人。
事情鬧到這個程度，陸巡使心中也有桿秤，知道要往哪偏。他看著李石榴，動了惻隱之心。他做偽證按律要杖責，可他當場翻供，雖無實證，他心裡也是相信的。
但他不罰，等移交大理寺可能要面臨最高杖刑，八十杖，那可能命就沒了。
他當場拍板，杖責三十。
行刑的時候，趙元禮走了過去。下手的人看見他，手上便留了分寸，板子落下去，看著重，實則點到為止。李石榴當場暈了過去，沒有性命之憂。
趙正儀讓人把他送去了萬安堂。
其他證人，趙元禮也安置到了別院。只有賣炸酥餅的毛蛋提出異議，他想回家。趙弘俶以安全為由拒了，只說等風頭過了再送他回去。毛蛋沒敢再爭。
影響力這麼大的案子，大理寺卿很可能親自來。趙正儀不急著走，回了馬車，給自己補了個妝。
這可是她頭一回見自己親自挑的未來公公，總得留個好印象。
春雨看著小姐往臉上補胭脂，不明所以。
「第一次見未來公公，你再給我看看，氣色好了沒？」
春雨屏住一口氣。她的祖宗哎，這可是在外面。「小姐，要是夫人上來聽到了......」
「放心吧，母親這會兒沒空，她正看王家笑話呢。」趙正儀對著小銅鏡抿了抿唇，不緊不慢道。
王智峰得了聖旨的消息，立馬趕回府去了，留下王智明夫婦在堂外看著兒子。這會兒一家三口正演著家庭戲，母親都沒捨得從屏風後面出來。
兩人在那捯飭臉，秋月卻在一旁一臉愁色。趙正儀分神抬眼看了秋月一眼，那表情，活像便秘了三天。 「虧錢了？」
秋月愣了片刻，隨即點頭。「但小九說及時止損了，其他家也是一樣的情況。」
這是趙正儀意料之中的事，皇帝的聖旨直接讓盤口的大部分標都有了結果。但真聽到虧錢了，她還是很肉疼。
「還有一事，小九說顧子言一直在二樓，剛離開。應該也是回去處理這事。」
一整個早上，他沒說一句話，只一頁一頁翻著摺子。殿裡伺候的人連呼吸都放輕了，劉全捧著茶盞站在一旁，連換茶的時機都不敢拿捏。
直到批完大半奏章，皇帝才開口。
「皇后在做什麼？」
劉全低頭，眼角掃過御前那封從皇后的人手裡攔下的信：「回陛下，應該還在等回信兒。」
「現在什麼時辰了？」
「馬上辰時。」劉全頓了頓，看了眼皇上的臉色，「案子這會兒，應該快開審了。」
皇帝扭了扭脖子。劉全立刻遞了個眼色，一個宮女上前替他按肩。皇帝靠在龍椅上閉了眼，偶爾輕哼一聲，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片刻後，他把宮女都清退了。
「擬旨吧。」
劉全把黃麻紙送到御前。皇帝一邊蘸著墨，一邊掃了眼暗衛送來的盤口下注情況。
「去叫幾個辦事牢靠的下注。嘴巴要嚴。」
劉全心裡一凜，隨即明白了。陛下要自己下注，但不能讓人知道。一則避免莊家封盤，二則不能明晃晃讓人知道是皇上下的注。
用宮裡的人，容易露餡。
「陛下放心，老奴在外頭的人還算得用，嘴巴也嚴。」
「大酒樓，五百兩。」皇帝想了想，「小茶館，一百兩。」
劉全心裡默算了一遍。大酒樓賠率十倍起，五百兩剛好把莊家的盈利吃乾淨，不虧，但也沒什麼賺頭。小茶館同理。唯一摸不清的是賭坊，每日一換，不匯總，看不出總數。
陛下這是要敲打他們。
「老奴這就去安排，城外若時間來得及，也會派人去。」
皇帝輕「嗯」了一聲，提筆落字：敕門下......
寫完，他把給事中叫來，當面審核制詔。又特意把右相叫到御前，才讓劉全跟著給事中把聖旨送去尚書省。
劉全把給事中「扣」在途中，下注的事安排妥當，掐著時間才和他一道進了尚書省。一進門便命人控住各處進出，不許走漏半點消息。
等詔令轉成劄子，他才捧著聖旨往軍巡院去。
堂內，趙弘遠正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誘導著王啟耀。劉全站在人群後頭聽著，一直沒動。直到王啟耀再次扯出皇后的大旗。
劉全尖細的嗓音穿透滿堂嘈雜，這才從人群中走出來。
「聖旨到！」
禁軍立刻開道。劉全捧著聖旨，一步一步走上堂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啟耀。方才還叫囂著「皇后娘娘」的人，此刻跪在地上，既期待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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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呼啦啦跪倒一片。劉全展開聖旨：
奉聖旨：
據秘閣校理趙弘俶奏，軍巡院鞫治王啟耀一案，原系御史中丞嫡女趙正儀被強搶案，續又牽連何丹丹等諸案，內有戕害良民父命等情，罪涉大辟，體大非輕。按《大梁律》，二罪以上俱發，以重者論。今案關命官親屬，被告又系王右相之孫，所犯滋重，非軍巡院可專斷。
著即移送大理寺，由大理寺卿顧明衡親加鞫問，窮究其獄，務得實情。 在京諸司，其體朕意，毋得干預。獄成之日，具狀以聞，朕將親覽。
故茲劄示，想宜知悉。
劄付洛陽府軍巡院。准此。
永安十五年五月十四
趙正儀被秋月攙著跪在地上，仔細聽完了聖旨，終於露出喜色。
這結果，甚至超出了她的預期。
「在京諸司，毋得干預」，這道旨意一下，皇后和王家再想撈人，就得先掂量掂量，這「干預」二字他們擔不擔得起。
不僅如此，皇帝把案子從軍巡院提到了大理寺，還點名由顧明衡親審。
皇帝真是一點不放過每一個讓他們鬥起來的機會。
還有盤口。聖旨一出，除了押王家不利的標，其餘全線崩盤。下注的人算盤落空，這是藉機告訴天下人，天下是李家的天下，律法是朝廷的律法。
至於如何判決，這是讓顧家和王家在烈火上烹油。
無論如何，事情在可控的範圍內發展。
宣旨的內侍省都知走了，軍巡院的人把文書整理好，等著大理寺來領人。
事情鬧到這個程度，陸巡使心中也有桿秤，知道要往哪偏。他看著李石榴，動了惻隱之心。他做偽證按律要杖責，可他當場翻供，雖無實證，他心裡也是相信的。
但他不罰，等移交大理寺可能要面臨最高杖刑，八十杖，那可能命就沒了。
他當場拍板，杖責三十。
行刑的時候，趙元禮走了過去。下手的人看見他，手上便留了分寸，板子落下去，看著重，實則點到為止。李石榴當場暈了過去，沒有性命之憂。
趙正儀讓人把他送去了萬安堂。
其他證人，趙元禮也安置到了別院。只有賣炸酥餅的毛蛋提出異議，他想回家。趙弘俶以安全為由拒了，只說等風頭過了再送他回去。毛蛋沒敢再爭。
影響力這麼大的案子，大理寺卿很可能親自來。趙正儀不急著走，回了馬車，給自己補了個妝。
這可是她頭一回見自己親自挑的未來公公，總得留個好印象。
春雨看著小姐往臉上補胭脂，不明所以。
「第一次見未來公公，你再給我看看，氣色好了沒？」
春雨屏住一口氣。她的祖宗哎，這可是在外面。「小姐，要是夫人上來聽到了......」
「放心吧，母親這會兒沒空，她正看王家笑話呢。」趙正儀對著小銅鏡抿了抿唇，不緊不慢道。
王智峰得了聖旨的消息，立馬趕回府去了，留下王智明夫婦在堂外看著兒子。這會兒一家三口正演著家庭戲，母親都沒捨得從屏風後面出來。
兩人在那捯飭臉，秋月卻在一旁一臉愁色。趙正儀分神抬眼看了秋月一眼，那表情，活像便秘了三天。 「虧錢了？」
秋月愣了片刻，隨即點頭。「但小九說及時止損了，其他家也是一樣的情況。」
這是趙正儀意料之中的事，皇帝的聖旨直接讓盤口的大部分標都有了結果。但真聽到虧錢了，她還是很肉疼。
「還有一事，小九說顧子言一直在二樓，剛離開。應該也是回去處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