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畜生
她被王啟耀看上，要強擄了去。好在他是一時興起並沒有做好準備，她伺機逃了。可她跑回家卻不敢告訴父母。
這一日，王啟耀帶著家丁摸到了她的住所。他花言巧語想要哄騙她，她誓死不從，還在反抗中打傷了他。
這一激動徹底惹怒了他，他竟當著她母親的面強要了她。她母親本就臥床，被家丁按住，氣得當場吐血暈了過去。
至此，他猶不罷休，讓人弄醒她母親，逼她看著他們的每一次。
何丹丹的父親回來時看到這不堪入目的畫面，毫不猶豫奮起反擊，然而被家丁殺害。
事後，一家三口被匆匆運出城外丟棄。
何丹丹醒來發現自己沒死，本想自盡，看到父母后想著先安葬了他們再說。結果發現母親還活著。
靠著衣服夾層里縫的銀子，母女倆活了下來。可回了村，何丹丹卻因懷了孕幹活時暈倒了。被村裡的人知道了，把母女倆趕了出去。
她懷著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帶著生病的母親，在破廟生活。
後來被逃荒落戶的人收留，才算有了容身之所。
另一個年紀更小的，文書上寫她剛及笄，看上去卻比實際年齡老成幾分。兩年前被擄進王府，做了一年通房。王啟耀膩了之後又將她轉賣出去。
那買主是個暴脾氣，不到一個月她就不成人樣了，最後被人丟出了府。
無論哪一個，陸巡使都沒法當堂審問。可若不審，又無法給堂外一個交代。
而這時王啟耀卻慌了。他並沒有認出年長些的丹丹，卻認出了另一個年紀輕的婦人。
他嘴裡開始不乾不淨地罵起來：「一個破鞋，也敢來告我？不過一個通房，我睡你是看得起你！你還敢......」
那年輕婦人聽到「破鞋」二字，渾身發抖，眼淚簌簌落下。
而年長些的何丹丹，卻是早已恨得牙痒痒。她從一進來，就死死地盯著王啟耀，這張臉早就在她腦海根深蒂固了，就是化成灰她也認得。
她忽然抬手，一把掀了頭上的帷帽。堂外原本議論紛紛的人群，瞬間靜了下來，紛紛看向她。
帷帽底下是一張被歲月刻滿風霜的臉。她還未滿二十，可眉眼間早已沒了少女的痕跡，像一株被人從根上踩斷過的草，又從石縫裡掙扎著長了出來。
她早就不在乎別人如何看她了，她早就死過很多回了。現在她還活著，就是想看看他如何死？
她直直地盯著王啟耀，面容猙獰，「王公子，你不認得我了？」
王啟耀一愣，眯著眼看了她半晌，依然沒有想起她是誰。
「五年前，城西小院，」何丹丹一字一字地說，聲音發顫，淚卻先流了下來，「我娘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你讓人按著她，你們一個個對我......都忘了。」
她頓了頓，眼神空洞：「我忘不了，這五年來每一個夜晚我都在想你們，想你們死。」
「我不認識你，」王啟耀被她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他已經在她的話里，拼出了一些模糊的記憶，但他才不會認。
「你胡亂攀扯我，有什麼好處？你有證據嗎？我可是王家人......」
他嘴上還硬著，人卻已經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趙正儀站在堂前，看著何丹丹，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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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這個畜生。證人證詞實際上是她的說詞，實際上並沒有證據，但說到底，這是另一個案子。
這兩人找來已是不易，證據還要慢慢找。但人不能就這麼放過了，如果今天以沒有證據為由，不能立案，那後續想再來一回恐怕很難了。
她朝旁聽席上的趙弘遠遞了個眼色。趙弘遠起身，走到她身邊。趙正儀湊過去，低聲說了幾句。趙弘遠眼睛一亮，點了點頭，轉身朝堂前走去。
「大人，草民有幾句話，想問問王公子。」
陸巡使的「不」字才剛到嘴邊，就收到了趙元禮的眼神。他頓了頓，到底還是點了頭。
王智峰卻起身攔住：「這不合規矩。」
「王大人，」趙弘遠不慌不忙，「晚輩只是看王公子說不認得這位姑娘，幫著問幾句。您不至於這麼心虛吧？晚輩又不是堂上的大人，能審出什麼花來？」
他說完，也不等王智峰什麼反應，徑直走到王啟耀面前。
「王公子，你說你不認得她，那我就幫著隨便問幾句。你答了，大人聽了，也好還你清白。」
王啟耀警惕地看著他。
「你認得醉月樓的柳娘？」
「什麼柳娘？」
「哦，我就是好奇。原來王公子和我一樣，只聽過那魁首的名字。」趙弘遠笑了笑，「那白蘭呢？」
「不認識。」王啟耀答得乾脆，像是生怕掉進什麼坑裡。
「那阿茹姑娘總認識了吧？」
「醉月樓哪有叫阿茹的姑娘。」王啟耀脫口而出。
趙弘遠輕笑一聲，繼續問：「那王公子平日裡最愛去哪家酒樓？」
「雙桂樓。」
「最喜歡哪道菜？」
「桂魚。」王啟耀隨便答了一個。
「最愛聽什麼曲？」
「《滿庭芳·山抹微雲》 」
趙弘遠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語速漸漸加快，卻始終平和。問的都是些瑣碎小事，堂上堂下都聽得有些發懵，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王啟耀越答越放鬆，甚至有些得意。
「那王公子，你一共搶了多少女子？」
「數不清了！」
趙弘遠絲毫沒停，緊接著又問：「王公子今日吃了什麼？」
「燒雞。」
「好吃嗎？」
「勉強。」
趙弘遠笑了，轉身朝陸巡使拱手：「大人，草民問完了。」
大家的臉色變了，王啟耀卻一臉茫然，堂外的咒罵聲驟然傳來。
「他承認了！」
「禽獸！」
「打死他！」
「畜牲不如！」
陸巡使臉色鐵青，驚堂木拍得山響：「肅靜！肅靜！」
可百姓的怒火哪裡壓得住。有人往前擠，有人往堂上扔菜葉，衙役們攔得滿頭大汗。混在人群中的王智明和夫人早被推倒在地。
趙元禮看向陸巡使：「陸巡使，此案已非趙家一樁。民憤如此，王啟耀的罪，你若不判，堂外這千百雙眼睛，會替你判。」
王智峰臉色灰白，他還想開口，可這一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又或者說至今都沒有收到府上的信號，他好像也知道了結果。
趙正儀垂了垂眼，又抬起來，目光落在王啟耀身上。
她跪了下去。
「陸大人，王啟耀當街強搶官眷未遂，證據確鑿，民女請大人依律而判，為民女做主。也請大人併案審理，為被王啟耀殘害過的所有女子和家庭做主。」
「若今日放過他，那日後這洛陽城裡，誰家的女兒還敢出門？」
王啟耀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嘴裡還在嘴硬：「你們、你們串通一氣！我祖父是右相！我姑姑是皇后！你們敢——」
「聖旨到！」
堂外，瞬間靜了一瞬。
這一日，王啟耀帶著家丁摸到了她的住所。他花言巧語想要哄騙她，她誓死不從，還在反抗中打傷了他。
這一激動徹底惹怒了他，他竟當著她母親的面強要了她。她母親本就臥床，被家丁按住，氣得當場吐血暈了過去。
至此，他猶不罷休，讓人弄醒她母親，逼她看著他們的每一次。
何丹丹的父親回來時看到這不堪入目的畫面，毫不猶豫奮起反擊，然而被家丁殺害。
事後，一家三口被匆匆運出城外丟棄。
何丹丹醒來發現自己沒死，本想自盡，看到父母后想著先安葬了他們再說。結果發現母親還活著。
靠著衣服夾層里縫的銀子，母女倆活了下來。可回了村，何丹丹卻因懷了孕幹活時暈倒了。被村裡的人知道了，把母女倆趕了出去。
她懷著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帶著生病的母親，在破廟生活。
後來被逃荒落戶的人收留，才算有了容身之所。
另一個年紀更小的，文書上寫她剛及笄，看上去卻比實際年齡老成幾分。兩年前被擄進王府，做了一年通房。王啟耀膩了之後又將她轉賣出去。
那買主是個暴脾氣，不到一個月她就不成人樣了，最後被人丟出了府。
無論哪一個，陸巡使都沒法當堂審問。可若不審，又無法給堂外一個交代。
而這時王啟耀卻慌了。他並沒有認出年長些的丹丹，卻認出了另一個年紀輕的婦人。
他嘴裡開始不乾不淨地罵起來：「一個破鞋，也敢來告我？不過一個通房，我睡你是看得起你！你還敢......」
那年輕婦人聽到「破鞋」二字，渾身發抖，眼淚簌簌落下。
而年長些的何丹丹，卻是早已恨得牙痒痒。她從一進來，就死死地盯著王啟耀，這張臉早就在她腦海根深蒂固了，就是化成灰她也認得。
她忽然抬手，一把掀了頭上的帷帽。堂外原本議論紛紛的人群，瞬間靜了下來，紛紛看向她。
帷帽底下是一張被歲月刻滿風霜的臉。她還未滿二十，可眉眼間早已沒了少女的痕跡，像一株被人從根上踩斷過的草，又從石縫裡掙扎著長了出來。
她早就不在乎別人如何看她了，她早就死過很多回了。現在她還活著，就是想看看他如何死？
她直直地盯著王啟耀，面容猙獰，「王公子，你不認得我了？」
王啟耀一愣，眯著眼看了她半晌，依然沒有想起她是誰。
「五年前，城西小院，」何丹丹一字一字地說，聲音發顫，淚卻先流了下來，「我娘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你讓人按著她，你們一個個對我......都忘了。」
她頓了頓，眼神空洞：「我忘不了，這五年來每一個夜晚我都在想你們，想你們死。」
「我不認識你，」王啟耀被她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他已經在她的話里，拼出了一些模糊的記憶，但他才不會認。
「你胡亂攀扯我，有什麼好處？你有證據嗎？我可是王家人......」
他嘴上還硬著，人卻已經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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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草民有幾句話，想問問王公子。」
陸巡使的「不」字才剛到嘴邊，就收到了趙元禮的眼神。他頓了頓，到底還是點了頭。
王智峰卻起身攔住：「這不合規矩。」
「王大人，」趙弘遠不慌不忙，「晚輩只是看王公子說不認得這位姑娘，幫著問幾句。您不至於這麼心虛吧？晚輩又不是堂上的大人，能審出什麼花來？」
他說完，也不等王智峰什麼反應，徑直走到王啟耀面前。
「王公子，你說你不認得她，那我就幫著隨便問幾句。你答了，大人聽了，也好還你清白。」
王啟耀警惕地看著他。
「你認得醉月樓的柳娘？」
「什麼柳娘？」
「哦，我就是好奇。原來王公子和我一樣，只聽過那魁首的名字。」趙弘遠笑了笑，「那白蘭呢？」
「不認識。」王啟耀答得乾脆，像是生怕掉進什麼坑裡。
「那阿茹姑娘總認識了吧？」
「醉月樓哪有叫阿茹的姑娘。」王啟耀脫口而出。
趙弘遠輕笑一聲，繼續問：「那王公子平日裡最愛去哪家酒樓？」
「雙桂樓。」
「最喜歡哪道菜？」
「桂魚。」王啟耀隨便答了一個。
「最愛聽什麼曲？」
「《滿庭芳·山抹微雲》 」
趙弘遠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語速漸漸加快，卻始終平和。問的都是些瑣碎小事，堂上堂下都聽得有些發懵，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王啟耀越答越放鬆，甚至有些得意。
「那王公子，你一共搶了多少女子？」
「數不清了！」
趙弘遠絲毫沒停，緊接著又問：「王公子今日吃了什麼？」
「燒雞。」
「好吃嗎？」
「勉強。」
趙弘遠笑了，轉身朝陸巡使拱手：「大人，草民問完了。」
大家的臉色變了，王啟耀卻一臉茫然，堂外的咒罵聲驟然傳來。
「他承認了！」
「禽獸！」
「打死他！」
「畜牲不如！」
陸巡使臉色鐵青，驚堂木拍得山響：「肅靜！肅靜！」
可百姓的怒火哪裡壓得住。有人往前擠，有人往堂上扔菜葉，衙役們攔得滿頭大汗。混在人群中的王智明和夫人早被推倒在地。
趙元禮看向陸巡使：「陸巡使，此案已非趙家一樁。民憤如此，王啟耀的罪，你若不判，堂外這千百雙眼睛，會替你判。」
王智峰臉色灰白，他還想開口，可這一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又或者說至今都沒有收到府上的信號，他好像也知道了結果。
趙正儀垂了垂眼，又抬起來，目光落在王啟耀身上。
她跪了下去。
「陸大人，王啟耀當街強搶官眷未遂，證據確鑿，民女請大人依律而判，為民女做主。也請大人併案審理，為被王啟耀殘害過的所有女子和家庭做主。」
「若今日放過他，那日後這洛陽城裡，誰家的女兒還敢出門？」
王啟耀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嘴裡還在嘴硬：「你們、你們串通一氣！我祖父是右相！我姑姑是皇后！你們敢——」
「聖旨到！」
堂外，瞬間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