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堂審（三）
「王公子把趙小姐買的那個果子攤給砸了，警告她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又說讓她陪他喝茶，免受皮肉之苦。然後就罵起來了，王公子的家丁圍了上來，把趙小姐的去路堵住了，就動手了。」
「看吧，我就說我只是請她喝茶。」王啟耀插嘴。
推司沒理他，繼續問：「你可看清了？是誰先動的手？」
「陸巡使，」趙元禮沒看問話的推司，直接問堂上之人，「都揚言要抓回去，還要我女兒去做妾室把人給圍起來了，誰先動手重要嗎？」
「敵眾我寡，伺機逃跑的道理，諸位也不懂嗎？難不成讓我女兒乖乖束手就擒？」
陸巡使擦了擦額角的汗，乾笑一聲：「趙御史稍安勿躁。這......審訊自有流程，細節問得細些，才好甄別證詞真假。」
「哼。」趙元禮別過頭去，算作默認。
陸巡使硬著頭皮朝推司使了個眼色。推司會意，讓攤販繼續說。
「小人不知是誰先動的手。」攤販老老實實道，「小人只看見王公子的人把三個女娃圍了起來，然後就打了起來。人太多，看不真切。再後來，龍衛軍就來了。」
推司點頭，示意錄供。
第二個上堂的是春雨。她把當日的經過說了一遍，條理清楚，不慌不忙。什麼時候到的南市，趙正儀在哪個攤子買了什麼，王啟耀從哪裡冒出來，說了什麼話，家丁如何圍上來。她記得清清楚楚。
第三個是秋月。
「奴婢護主，是不得已。若王公子不動手，奴婢不會傷人。」她跪在地上，語氣平靜，「我一個女子也打不過這麼多人，只是用了些巧辦法，讓他們行動不便，來拖延時間。好在碰上了龍衛軍巡街。」
春雨在心裡給秋月姐姐豎了個大拇指。她教的話，秋月背得一字不落。不錯不錯。
她方才還生怕秋月又用幾個字就把事情交代了。好在沒掉鏈子。
陸巡使問：「你一人對七八人，不怕？」
秋月遲疑片刻，違心地答道：「怕。但小姐在身後，奴婢不能退。」
都說完了，就剩下現場抓捕的裴長庚了。他們幾人早就寫了報告，裴長庚出來簡單把情況說了，包括王啟耀那些張狂的話。
現場幾位大人的臉色各異。這是他們頭一回面對面聽到這麼張狂的話被複述出來。這些話意味著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堂外的百姓更是嘖嘖不已，但更多的是憤恨。
這些有權有勢的人就可以無法無天，而他們只能是人家口中的螻蟻，生死不過人家一句話。
混雜著場外民眾的憤恨，陸巡使讓王啟耀陳詞。
「大人明鑑。那日之事，實屬誤會。」或許是外頭的話，讓他有了些許壓力，說話的姿態都正經起來。
「我只是見趙小姐長得好看，想認識認識，請她去茶樓喝杯茶。誰知她身邊的丫鬟二話不說就動手。小人一時氣急，才說了幾句氣話，確實是晚輩出言不當，我也知錯了。」
推司譏笑出聲：「你說的『氣話』，是指『滿洛陽的女子任你挑』，還是指『讓你去做通房』？還是裴將軍的兒子，朝廷的禁軍管不到你？」
堂外一陣鬨笑，一句句「就是」把堂內又推到了緊張的氛圍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推司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一時不忿，竟問了自己的心裡話。他肉眼可見的緊張了，完全不敢看坐在一旁的王大人了。下意識向陸巡使求助，陸巡使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推司說到老夫心坎上了。」趙元禮藉機附和。
而王啟耀聞言臉色一僵，強辯道：「那、那都是氣頭上的話。」他靈機一動，「陸巡使，趙小姐身邊的丫鬟和裴押鋪，都與趙家關係匪淺。」
「丫鬟是趙家的人，證詞自然偏向趙家。裴押鋪與趙二小姐是同門同窗，更是有私交。他們的證詞，難以取信。」
王啟耀越說越覺得自己找到了關鍵點，激動起來，「要我說他們就是合起伙來想誣陷我。」
「王公子說我們合夥誣陷你。」突然一個軟綿綿的聲音傳來，「那我倒想請問王公子，我們為什麼要誣陷你？」
眾人循聲看去，是一直很安靜的苦主趙小姐。
「那日南市，是你自己找上來的。我不認識你，與你無冤無仇。裴押鋪想來和你也素無來往。」趙正儀看向站在一側的裴長庚。
裴長庚接道：「確實如此。我與幾名屬下是巡街時看到街上聚集了許多人，有打鬥聲才過去處理。王公子之名雖如雷貫耳，但此前素不相識。所以我並沒有理由誣陷你。」
王啟耀狡辯道：「這誰知道，我又不是你們。」
「大人，」趙正儀朝推司微微頷首，「誰主張誰舉證。總不能王公子一個平白的猜測，就要給我們冠上一個子虛烏有的罪名。民女告王公子，可是有百姓見證，證人證詞一應俱全。」
坐在堂上的陸巡使看向王啟耀：「王公子，你可有證據？」
「我可沒有給你扣帽子，我這叫合理推測。」王啟耀梗著脖子，「朝廷審案涉及官員親眷都有迴避一說，難道證人證詞就不用了？」
王啟耀這番話，倒是很聰明。這話確實在理。
「我的丫鬟證詞做不得數，那裴押鋪呢？」趙正儀不慌不忙，「裴押鋪是正常巡視，處理事情流程合規，證詞與百姓證詞互為佐證。王公子背靠權勢，也不能如此詆毀禁軍。」
她側過身，看向堂外圍觀的人群：「再者，若我們是誣陷，那日滿街的百姓都看見了。民女總不能把整條南市的人都收買了。」
說完又轉向推司：「推司大人，民女說完了。王公子說合夥誣陷，民女不認。請王公子拿出證據。」
推司看向堂上那位，陸巡使開口道：「王啟耀，你可有人證？」
王智峰對侄子點了點頭，王啟耀興奮道：「有！」
推司傳證人。
一個臉色黑瘦黑瘦的老伯走了上來，全程低著頭，走到堂中「撲通」一聲跪下了，似乎這樣才能顯示他的臣服。
「看吧，我就說我只是請她喝茶。」王啟耀插嘴。
推司沒理他，繼續問：「你可看清了？是誰先動的手？」
「陸巡使，」趙元禮沒看問話的推司，直接問堂上之人，「都揚言要抓回去，還要我女兒去做妾室把人給圍起來了，誰先動手重要嗎？」
「敵眾我寡，伺機逃跑的道理，諸位也不懂嗎？難不成讓我女兒乖乖束手就擒？」
陸巡使擦了擦額角的汗，乾笑一聲：「趙御史稍安勿躁。這......審訊自有流程，細節問得細些，才好甄別證詞真假。」
「哼。」趙元禮別過頭去，算作默認。
陸巡使硬著頭皮朝推司使了個眼色。推司會意，讓攤販繼續說。
「小人不知是誰先動的手。」攤販老老實實道，「小人只看見王公子的人把三個女娃圍了起來，然後就打了起來。人太多，看不真切。再後來，龍衛軍就來了。」
推司點頭，示意錄供。
第二個上堂的是春雨。她把當日的經過說了一遍，條理清楚，不慌不忙。什麼時候到的南市，趙正儀在哪個攤子買了什麼，王啟耀從哪裡冒出來，說了什麼話，家丁如何圍上來。她記得清清楚楚。
第三個是秋月。
「奴婢護主，是不得已。若王公子不動手，奴婢不會傷人。」她跪在地上，語氣平靜，「我一個女子也打不過這麼多人，只是用了些巧辦法，讓他們行動不便，來拖延時間。好在碰上了龍衛軍巡街。」
春雨在心裡給秋月姐姐豎了個大拇指。她教的話，秋月背得一字不落。不錯不錯。
她方才還生怕秋月又用幾個字就把事情交代了。好在沒掉鏈子。
陸巡使問：「你一人對七八人，不怕？」
秋月遲疑片刻，違心地答道：「怕。但小姐在身後，奴婢不能退。」
都說完了，就剩下現場抓捕的裴長庚了。他們幾人早就寫了報告，裴長庚出來簡單把情況說了，包括王啟耀那些張狂的話。
現場幾位大人的臉色各異。這是他們頭一回面對面聽到這麼張狂的話被複述出來。這些話意味著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堂外的百姓更是嘖嘖不已，但更多的是憤恨。
這些有權有勢的人就可以無法無天，而他們只能是人家口中的螻蟻，生死不過人家一句話。
混雜著場外民眾的憤恨，陸巡使讓王啟耀陳詞。
「大人明鑑。那日之事，實屬誤會。」或許是外頭的話，讓他有了些許壓力，說話的姿態都正經起來。
「我只是見趙小姐長得好看，想認識認識，請她去茶樓喝杯茶。誰知她身邊的丫鬟二話不說就動手。小人一時氣急，才說了幾句氣話，確實是晚輩出言不當，我也知錯了。」
推司譏笑出聲：「你說的『氣話』，是指『滿洛陽的女子任你挑』，還是指『讓你去做通房』？還是裴將軍的兒子，朝廷的禁軍管不到你？」
堂外一陣鬨笑，一句句「就是」把堂內又推到了緊張的氛圍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推司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一時不忿，竟問了自己的心裡話。他肉眼可見的緊張了，完全不敢看坐在一旁的王大人了。下意識向陸巡使求助，陸巡使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推司說到老夫心坎上了。」趙元禮藉機附和。
而王啟耀聞言臉色一僵，強辯道：「那、那都是氣頭上的話。」他靈機一動，「陸巡使，趙小姐身邊的丫鬟和裴押鋪，都與趙家關係匪淺。」
「丫鬟是趙家的人，證詞自然偏向趙家。裴押鋪與趙二小姐是同門同窗，更是有私交。他們的證詞，難以取信。」
王啟耀越說越覺得自己找到了關鍵點，激動起來，「要我說他們就是合起伙來想誣陷我。」
「王公子說我們合夥誣陷你。」突然一個軟綿綿的聲音傳來，「那我倒想請問王公子，我們為什麼要誣陷你？」
眾人循聲看去，是一直很安靜的苦主趙小姐。
「那日南市，是你自己找上來的。我不認識你，與你無冤無仇。裴押鋪想來和你也素無來往。」趙正儀看向站在一側的裴長庚。
裴長庚接道：「確實如此。我與幾名屬下是巡街時看到街上聚集了許多人，有打鬥聲才過去處理。王公子之名雖如雷貫耳，但此前素不相識。所以我並沒有理由誣陷你。」
王啟耀狡辯道：「這誰知道，我又不是你們。」
「大人，」趙正儀朝推司微微頷首，「誰主張誰舉證。總不能王公子一個平白的猜測，就要給我們冠上一個子虛烏有的罪名。民女告王公子，可是有百姓見證，證人證詞一應俱全。」
坐在堂上的陸巡使看向王啟耀：「王公子，你可有證據？」
「我可沒有給你扣帽子，我這叫合理推測。」王啟耀梗著脖子，「朝廷審案涉及官員親眷都有迴避一說，難道證人證詞就不用了？」
王啟耀這番話，倒是很聰明。這話確實在理。
「我的丫鬟證詞做不得數，那裴押鋪呢？」趙正儀不慌不忙，「裴押鋪是正常巡視，處理事情流程合規，證詞與百姓證詞互為佐證。王公子背靠權勢，也不能如此詆毀禁軍。」
她側過身，看向堂外圍觀的人群：「再者，若我們是誣陷，那日滿街的百姓都看見了。民女總不能把整條南市的人都收買了。」
說完又轉向推司：「推司大人，民女說完了。王公子說合夥誣陷，民女不認。請王公子拿出證據。」
推司看向堂上那位，陸巡使開口道：「王啟耀，你可有人證？」
王智峰對侄子點了點頭，王啟耀興奮道：「有！」
推司傳證人。
一個臉色黑瘦黑瘦的老伯走了上來，全程低著頭，走到堂中「撲通」一聲跪下了，似乎這樣才能顯示他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