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表姐的婚事
林文君臉上那點從容的笑意已經散了，像被人一把掀去了面具。趙正儀餘光掃見母親的手在袖中發顫，身子晃了一下，險些從杌子上跌下來。
一旁的秦嬤嬤都被這消息呆愣住，臉上血色褪盡，一時竟忘了上前扶人。
趙正儀心裡一沉。
皇后那些話，句句都戳在林家最要命的地方，母親已經亂了陣腳。若再讓皇后說下去，母親怕是撐不住，萬一當場應了什麼，她的布局就白瞎了。
趙正儀沒再猶豫。
她眼睛一閉，身子往旁邊一歪，整個人軟軟地朝秋月那邊倒了過去。
「小姐！」秋月反應極快，一把將她攬住，聲音都變了調，「小姐，您怎麼了？小姐！」
林文君猛地轉頭，看見女兒面色慘白地倒在秋月懷裡，方才被皇后幾句話攪亂的心神，一下全被嚇散了。
「正儀！」她起身撲過去，也顧不得什麼規矩體統，一把將女兒從秋月手裡接過來，摟在懷裡，「正儀，你醒醒，別嚇娘......」
趙正儀閉著眼，臉色看上去本就蒼白，這會兒軟在母親懷裡，真像個暈死過去的人。
秦嬤嬤也終於回過神來，幾步上前，一邊幫著扶人，一邊飛快地看了趙正儀一眼。
趙正儀的眼皮沒有睜開，可擱在秦嬤嬤手邊的右手，食指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
秦嬤嬤伺候林文君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只這一下，她便什麼都懂了。
「夫人，小姐這是受了驚，又累著了。」秦嬤嬤立馬接上，聲音又急又穩，「先前的病就沒好利索，今日這一趟，怕是撐不住了。得趕緊回府請秦神醫，她的身子只有他最了解。」
林文君抱著女兒，手都在抖：「對，回府，快回府。娘娘，小女身子不適，還請娘娘讓我帶女兒回去找秦神醫。」
皇后在上首看著這一幕，眉頭微蹙。她原本準備好的話還沒說完。趙正儀這一暈，把整個局面都打亂了。
她心裡也不是很確定，這丫頭是不是剛才被她嚇著了真暈過去，還是裝暈。
「林夫人，」皇后開口，「趙小姐身子要緊，本宮叫個太醫來看看。」
「多謝娘娘厚愛。」秦嬤嬤搶先一步，福身道，「只是小姐這病，一直是秦大夫在調養，用藥也一直是秦大夫經手的。旁人不知底細，怕貿然下藥，反衝撞了。
還請娘娘體恤，容奴婢們先把小姐帶回府去，請秦大夫來看。」
然後就是連著幾個磕得彭彭響的頭，沒兩下就見了血。這情形，她再不讓，出了事就真不好交代了。
「罷了。」皇后終於道，「既如此，你們先回去。趙小姐若有什麼不好，差人來宮裡知會一聲。」
「多謝娘娘。」秦嬤嬤深深福了一禮，又給林文君遞了個眼色。
林文君這時也慢慢回過神來。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女兒，又想起方才秦嬤嬤那句「回府再說」，心裡漸漸清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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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婦告退。」她抱著女兒，聲音還帶著顫，可人已經穩住了。
因著這麼一出，皇后也不好讓他們走回去，給他們安排了轎輦。一行人出了殿，腳步不停，一路往宮門走。
直到上了馬車，車簾落下，車輪緩緩滾動起來，林文君才鬆開女兒，低頭看她。
趙正儀慢慢睜開眼。
「娘。」
林文君盯著她，眼眶紅得嚇人：「你方才......真沒事？」
趙正儀比了個噓，回家說。
「我不暈，娘就要應了。」趙正儀握住母親的手，聲音低低的，「皇后那些話，您不必擔心。」
林文君張了張嘴，半晌才道：「可若微的事......」
趙正儀攥緊她的手，湊到她耳邊：「娘，您相信我，先立刻寫信送去舅舅的鋪子，把皇后要動林家的念頭告訴他。」
林文君知道事態緊急，也不再細問。
回到正陽院，一進屋趙正儀就收起了那副快不行的做派。林文君也要了紙筆寫起信來。寫完之後，讓秦嬤嬤去安排送信。
「不去鋪子？」
「那渠道娘知道，直接送還快些，免得信被人截了。」林文君放下筆，轉過身來，「你現在能告訴娘，是怎麼回事了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
趙正儀點了點頭，讓春雨安排小廚房做些吃食和飲子，才坐下來，慢慢開口。
......
「娘還記得當年外祖一家來都城，帶來了大表姐的婚訊嗎？」
林文君點頭。她當然記得，當時她還挺高興的。當時劉簽判一家是要升遷的，一個庶女嫁給一個通判的兒子當正妻，說出來臉上也是有光的。
「當時說劉二公子對大表姐一見鍾情。可在揚州連我都聽說劉家公子風流成性，名聲不好，沒有嫡女肯嫁。」
林文君皺了皺眉。她當年也聽過這些閒話，可親事已定，再多說倒顯得她故意搬弄是非。大哥也不是個糊塗的，不會不清楚劉家為人。她便以為大抵是傳言有誤。
「可我還記得當時和幾個表兄弟姐妹去逛街，還碰見過劉二公子。」
「哦，你還碰到過？」
「當時劉公子是想藉機和我攀談，可他想搭訕的人，明明是四表姐林若棠。不過若棠決決沒搭理他。」
趙正儀清楚記得，四表姐年紀小，根本無心婚嫁，更看不上那樣一個人，沒給他任何機會。
林文君眉頭皺得更緊。
「所以怎麼會對大表姐一見鍾情？」趙正儀看著母親，「一個風流成性的公子，前頭搭訕二房嫡女，轉頭娶了庶女，還說是『一見鍾情』。這不是騙人嘛。」
林文君臉色已經變了。趙正儀看母親也似乎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繼續道：
「大表姐成婚的時候得二十了吧。她在家裡是庶長女，又仗著父親在京中做官，眼界高著呢，總想挑個當官的做正妻。可揚州那樣的人家，符合條件的不會挑商戶庶女，條件差的她又看不上。拖到二十，已經很難了。」
「你的意思是劉家是有意攀親？」但仔細想想也無可厚非。定親的時候，大家都知道林家在時疫時期功勞不小，而他們趙家同樣也是功不可沒。
一旁的秦嬤嬤都被這消息呆愣住，臉上血色褪盡，一時竟忘了上前扶人。
趙正儀心裡一沉。
皇后那些話，句句都戳在林家最要命的地方，母親已經亂了陣腳。若再讓皇后說下去，母親怕是撐不住，萬一當場應了什麼，她的布局就白瞎了。
趙正儀沒再猶豫。
她眼睛一閉，身子往旁邊一歪，整個人軟軟地朝秋月那邊倒了過去。
「小姐！」秋月反應極快，一把將她攬住，聲音都變了調，「小姐，您怎麼了？小姐！」
林文君猛地轉頭，看見女兒面色慘白地倒在秋月懷裡，方才被皇后幾句話攪亂的心神，一下全被嚇散了。
「正儀！」她起身撲過去，也顧不得什麼規矩體統，一把將女兒從秋月手裡接過來，摟在懷裡，「正儀，你醒醒，別嚇娘......」
趙正儀閉著眼，臉色看上去本就蒼白，這會兒軟在母親懷裡，真像個暈死過去的人。
秦嬤嬤也終於回過神來，幾步上前，一邊幫著扶人，一邊飛快地看了趙正儀一眼。
趙正儀的眼皮沒有睜開，可擱在秦嬤嬤手邊的右手，食指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
秦嬤嬤伺候林文君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只這一下，她便什麼都懂了。
「夫人，小姐這是受了驚，又累著了。」秦嬤嬤立馬接上，聲音又急又穩，「先前的病就沒好利索，今日這一趟，怕是撐不住了。得趕緊回府請秦神醫，她的身子只有他最了解。」
林文君抱著女兒，手都在抖：「對，回府，快回府。娘娘，小女身子不適，還請娘娘讓我帶女兒回去找秦神醫。」
皇后在上首看著這一幕，眉頭微蹙。她原本準備好的話還沒說完。趙正儀這一暈，把整個局面都打亂了。
她心裡也不是很確定，這丫頭是不是剛才被她嚇著了真暈過去，還是裝暈。
「林夫人，」皇后開口，「趙小姐身子要緊，本宮叫個太醫來看看。」
「多謝娘娘厚愛。」秦嬤嬤搶先一步，福身道，「只是小姐這病，一直是秦大夫在調養，用藥也一直是秦大夫經手的。旁人不知底細，怕貿然下藥，反衝撞了。
還請娘娘體恤，容奴婢們先把小姐帶回府去，請秦大夫來看。」
然後就是連著幾個磕得彭彭響的頭，沒兩下就見了血。這情形，她再不讓，出了事就真不好交代了。
「罷了。」皇后終於道，「既如此，你們先回去。趙小姐若有什麼不好，差人來宮裡知會一聲。」
「多謝娘娘。」秦嬤嬤深深福了一禮，又給林文君遞了個眼色。
林文君這時也慢慢回過神來。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女兒，又想起方才秦嬤嬤那句「回府再說」，心裡漸漸清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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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婦告退。」她抱著女兒，聲音還帶著顫，可人已經穩住了。
因著這麼一出，皇后也不好讓他們走回去，給他們安排了轎輦。一行人出了殿，腳步不停，一路往宮門走。
直到上了馬車，車簾落下，車輪緩緩滾動起來，林文君才鬆開女兒，低頭看她。
趙正儀慢慢睜開眼。
「娘。」
林文君盯著她，眼眶紅得嚇人：「你方才......真沒事？」
趙正儀比了個噓，回家說。
「我不暈，娘就要應了。」趙正儀握住母親的手，聲音低低的，「皇后那些話，您不必擔心。」
林文君張了張嘴，半晌才道：「可若微的事......」
趙正儀攥緊她的手，湊到她耳邊：「娘，您相信我，先立刻寫信送去舅舅的鋪子，把皇后要動林家的念頭告訴他。」
林文君知道事態緊急，也不再細問。
回到正陽院，一進屋趙正儀就收起了那副快不行的做派。林文君也要了紙筆寫起信來。寫完之後，讓秦嬤嬤去安排送信。
「不去鋪子？」
「那渠道娘知道，直接送還快些，免得信被人截了。」林文君放下筆，轉過身來，「你現在能告訴娘，是怎麼回事了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
趙正儀點了點頭，讓春雨安排小廚房做些吃食和飲子，才坐下來，慢慢開口。
......
「娘還記得當年外祖一家來都城，帶來了大表姐的婚訊嗎？」
林文君點頭。她當然記得，當時她還挺高興的。當時劉簽判一家是要升遷的，一個庶女嫁給一個通判的兒子當正妻，說出來臉上也是有光的。
「當時說劉二公子對大表姐一見鍾情。可在揚州連我都聽說劉家公子風流成性，名聲不好，沒有嫡女肯嫁。」
林文君皺了皺眉。她當年也聽過這些閒話，可親事已定，再多說倒顯得她故意搬弄是非。大哥也不是個糊塗的，不會不清楚劉家為人。她便以為大抵是傳言有誤。
「可我還記得當時和幾個表兄弟姐妹去逛街，還碰見過劉二公子。」
「哦，你還碰到過？」
「當時劉公子是想藉機和我攀談，可他想搭訕的人，明明是四表姐林若棠。不過若棠決決沒搭理他。」
趙正儀清楚記得，四表姐年紀小，根本無心婚嫁，更看不上那樣一個人，沒給他任何機會。
林文君眉頭皺得更緊。
「所以怎麼會對大表姐一見鍾情？」趙正儀看著母親，「一個風流成性的公子，前頭搭訕二房嫡女，轉頭娶了庶女，還說是『一見鍾情』。這不是騙人嘛。」
林文君臉色已經變了。趙正儀看母親也似乎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繼續道：
「大表姐成婚的時候得二十了吧。她在家裡是庶長女，又仗著父親在京中做官，眼界高著呢，總想挑個當官的做正妻。可揚州那樣的人家，符合條件的不會挑商戶庶女，條件差的她又看不上。拖到二十，已經很難了。」
「你的意思是劉家是有意攀親？」但仔細想想也無可厚非。定親的時候，大家都知道林家在時疫時期功勞不小，而他們趙家同樣也是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