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威脅（一）
王智峰眼中閃過嫌棄，朝小廝抬了抬下巴。小廝立刻搬來一把椅子，擺在離老頭幾步遠的地方。王智峰撩袍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一直不說話，李石榴更慌了，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往下淌。
「貴人，小的就是個本本分分的鄉下人，不知道哪裡得罪了貴人，還請貴人明示......」
「你叫李石榴，李家園的人。」王智峰終於開口，語氣聽著也沒什麼起伏，「今日我侄兒在你攤子上，想請一位姑娘吃果子。」
李石榴聞言渾身一僵，話都說不利索了：「王、王老爺明察，小的什麼都沒做，真的！小的就是提醒了那姑娘一句，讓她別得罪王公子。小的絕沒有冒犯王公子的意思！」
「別害怕。」王智峰笑了笑，「今日請你來，也不是要為難你。就是想請你幫個忙。」
「小的、小的能幫什麼忙？」
「過兩日，軍巡院要審我侄子的案子。你去做個證人。」王智峰看著他，「你就說，王公子見那位小姐在你攤上買東西，為人慷慨，想替她付錢，順便請她去茶樓喝杯茶。
可那位小姐膽子小，誤會了王公子的好意。是她的丫鬟先動的手，這才惹怒了王公子。王公子氣頭上說了幾句不當的話。」
李石榴嘴唇哆嗦了兩下。他想說，明明是王公子先動的手，也是他出言調戲在先。可這些話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出不來。
眼前這位老爺的意思，他聽明白了。這是要他作偽證。
他一個賣果子的，哪裡敢說不。
可若按眼前這位說的做了，豈不是要害了那位姑娘？
「我......」李石榴艱難開口，
「你出庭作證，事後給你五十兩銀子。」王智峰打斷他。
「不、不用銀錢，小的......」
「事情辦好了，」王智峰沒什麼耐心，直接開門見山，「我就放你的家人回去。」
李石榴猛地抬頭。
王智峰沒再看他，起身整了整衣袖，往外走去。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偏過頭：「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他們好吃好喝，不會受罪。」
......
第二日一早，王家來人了。
林文君在前廳見的客，趙正儀沒露面。但如她預料的一樣，不到兩刻鐘，王家人便黑著臉出了門。王家人無功而返，沒多久宮中就來人了。
「皇后娘娘召見趙夫人與趙二小姐，即刻入宮。」
趙正儀知道消息的時候也有些納悶，召母親入宮，她可以理解。無非是皇后要為娘家轉圜，給趙家施壓。可召她？
她昨日剛因受驚在家休養，太醫來過，正常人都會讓她好生休養。想不通就不想了，進了宮自然知道。
「春雨，給我上點妝，越憔悴越好。」趙正儀放下茶盞，對春雨道。
春雨手巧，不一會兒便給她勻了面色，顯得比平日蒼白幾分，眼下一圈青，像真一夜沒睡好。
宮中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侍女，姓朱，在皇后跟前伺候了多年的。見了趙正儀母女，先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趙夫人，趙小姐，娘娘在宮裡等著二位，還請隨奴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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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客氣的，可一轉身，步子便邁得不小，顯然是要她們快步跟上。
趙正儀卻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像在自家後園散步。那侍女走了一陣，回頭一看，見趙正儀落了好幾步，腳步便慢下來。
她面色不悅地站在原地等著，等趙正儀走近了，才笑著開口：「趙夫人，趙小姐，娘娘還在等著呢。奴婢知道小姐身子金貴，可若是讓娘娘等久了，回頭怪罪下來，奴婢擔待不起，二位臉上也不好看。」
趙正儀對著她笑笑也不接話，只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那侍女再次停下，這回笑得更溫和了些：「趙小姐，奴婢說句不當說的，小姐進宮面見娘娘，總要給娘娘留個好印象才是。是吧趙夫人？叫旁人瞧見了，還當是趙家對娘娘不敬。失了規矩。」
吼，這是鐵了心要她們不舒服了，還敢陰陽母親沒教她規矩，母親最在意別人說她商戶出身沒規矩。
趙正儀停下腳步，作勢往秋月身上靠，「姑姑說的是。我哪敢讓娘娘等。」
「那您倒是走快些。」
「姑姑有所不知，」趙正儀輕輕喘了兩口氣，拿帕子擦了擦身上的虛汗，「我身子一直不大好，昨日又受了驚，太醫囑咐了不能多活動。
走得快了，萬一出點什麼事，娘娘該責備您了。到時候娘娘等得著急不說，還要連累她擔驚受怕，那就真成了我的不是了。」
她微笑著看著那侍女：「姑姑在娘娘身邊伺候這些年，應該最是清楚娘娘仁厚，肯定不會怪我一個病人走得慢的。」
那侍女臉色變了變，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悶頭在前面引路。萬一真在路上出了什麼事，她可擔待不起。
林文君在旁邊聽得清楚，心裡暗暗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伸手扶了扶女兒，做出一副真怕她摔了的模樣。
一路往裡走，趙正儀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宮道兩旁的景致，像真只是來逛園子的。越走越熱，那侍女的裡衣都汗濕了，回頭看了好幾次，卻再沒敢開口催。
到了殿外，侍女先進去通傳。趙正儀和林文君在殿外等著。
趙正儀應了聲，「嗯，娘，我有分寸的。」
片刻後，侍女出來，臉色不太好看，低聲道：「娘娘請二位進去。」
趙正儀整了整衣裳，跟著母親跨過了門檻。
殿內比外頭涼快許多，冰鑒擱在角落裡，散著絲絲白氣。皇后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盞，正慢慢撇著浮沫，見母女二人進來，也不急著開口。
林文君帶著趙正儀行了大禮。皇后這才放下茶盞，道：「起來吧。給趙小姐賜座。」
宮人搬來張杌子，擺在離皇后不算近也不算遠的位置。趙正儀看到只有一張杌子，不由皺了皺眉。真來者不善啊，一來就給下馬威。
他一直不說話，李石榴更慌了，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往下淌。
「貴人，小的就是個本本分分的鄉下人，不知道哪裡得罪了貴人，還請貴人明示......」
「你叫李石榴，李家園的人。」王智峰終於開口，語氣聽著也沒什麼起伏，「今日我侄兒在你攤子上，想請一位姑娘吃果子。」
李石榴聞言渾身一僵，話都說不利索了：「王、王老爺明察，小的什麼都沒做，真的！小的就是提醒了那姑娘一句，讓她別得罪王公子。小的絕沒有冒犯王公子的意思！」
「別害怕。」王智峰笑了笑，「今日請你來，也不是要為難你。就是想請你幫個忙。」
「小的、小的能幫什麼忙？」
「過兩日，軍巡院要審我侄子的案子。你去做個證人。」王智峰看著他，「你就說，王公子見那位小姐在你攤上買東西，為人慷慨，想替她付錢，順便請她去茶樓喝杯茶。
可那位小姐膽子小，誤會了王公子的好意。是她的丫鬟先動的手，這才惹怒了王公子。王公子氣頭上說了幾句不當的話。」
李石榴嘴唇哆嗦了兩下。他想說，明明是王公子先動的手，也是他出言調戲在先。可這些話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出不來。
眼前這位老爺的意思，他聽明白了。這是要他作偽證。
他一個賣果子的，哪裡敢說不。
可若按眼前這位說的做了，豈不是要害了那位姑娘？
「我......」李石榴艱難開口，
「你出庭作證，事後給你五十兩銀子。」王智峰打斷他。
「不、不用銀錢，小的......」
「事情辦好了，」王智峰沒什麼耐心，直接開門見山，「我就放你的家人回去。」
李石榴猛地抬頭。
王智峰沒再看他，起身整了整衣袖，往外走去。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偏過頭：「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他們好吃好喝，不會受罪。」
......
第二日一早，王家來人了。
林文君在前廳見的客，趙正儀沒露面。但如她預料的一樣，不到兩刻鐘，王家人便黑著臉出了門。王家人無功而返，沒多久宮中就來人了。
「皇后娘娘召見趙夫人與趙二小姐，即刻入宮。」
趙正儀知道消息的時候也有些納悶，召母親入宮，她可以理解。無非是皇后要為娘家轉圜，給趙家施壓。可召她？
她昨日剛因受驚在家休養，太醫來過，正常人都會讓她好生休養。想不通就不想了，進了宮自然知道。
「春雨，給我上點妝，越憔悴越好。」趙正儀放下茶盞，對春雨道。
春雨手巧，不一會兒便給她勻了面色，顯得比平日蒼白幾分，眼下一圈青，像真一夜沒睡好。
宮中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侍女，姓朱，在皇后跟前伺候了多年的。見了趙正儀母女，先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趙夫人，趙小姐，娘娘在宮裡等著二位，還請隨奴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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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客氣的，可一轉身，步子便邁得不小，顯然是要她們快步跟上。
趙正儀卻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像在自家後園散步。那侍女走了一陣，回頭一看，見趙正儀落了好幾步，腳步便慢下來。
她面色不悅地站在原地等著，等趙正儀走近了，才笑著開口：「趙夫人，趙小姐，娘娘還在等著呢。奴婢知道小姐身子金貴，可若是讓娘娘等久了，回頭怪罪下來，奴婢擔待不起，二位臉上也不好看。」
趙正儀對著她笑笑也不接話，只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那侍女再次停下，這回笑得更溫和了些：「趙小姐，奴婢說句不當說的，小姐進宮面見娘娘，總要給娘娘留個好印象才是。是吧趙夫人？叫旁人瞧見了，還當是趙家對娘娘不敬。失了規矩。」
吼，這是鐵了心要她們不舒服了，還敢陰陽母親沒教她規矩，母親最在意別人說她商戶出身沒規矩。
趙正儀停下腳步，作勢往秋月身上靠，「姑姑說的是。我哪敢讓娘娘等。」
「那您倒是走快些。」
「姑姑有所不知，」趙正儀輕輕喘了兩口氣，拿帕子擦了擦身上的虛汗，「我身子一直不大好，昨日又受了驚，太醫囑咐了不能多活動。
走得快了，萬一出點什麼事，娘娘該責備您了。到時候娘娘等得著急不說，還要連累她擔驚受怕，那就真成了我的不是了。」
她微笑著看著那侍女：「姑姑在娘娘身邊伺候這些年，應該最是清楚娘娘仁厚，肯定不會怪我一個病人走得慢的。」
那侍女臉色變了變，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悶頭在前面引路。萬一真在路上出了什麼事，她可擔待不起。
林文君在旁邊聽得清楚，心裡暗暗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伸手扶了扶女兒，做出一副真怕她摔了的模樣。
一路往裡走，趙正儀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宮道兩旁的景致，像真只是來逛園子的。越走越熱，那侍女的裡衣都汗濕了，回頭看了好幾次，卻再沒敢開口催。
到了殿外，侍女先進去通傳。趙正儀和林文君在殿外等著。
趙正儀應了聲，「嗯，娘，我有分寸的。」
片刻後，侍女出來，臉色不太好看，低聲道：「娘娘請二位進去。」
趙正儀整了整衣裳，跟著母親跨過了門檻。
殿內比外頭涼快許多，冰鑒擱在角落裡，散著絲絲白氣。皇后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盞，正慢慢撇著浮沫，見母女二人進來，也不急著開口。
林文君帶著趙正儀行了大禮。皇后這才放下茶盞，道：「起來吧。給趙小姐賜座。」
宮人搬來張杌子，擺在離皇后不算近也不算遠的位置。趙正儀看到只有一張杌子，不由皺了皺眉。真來者不善啊，一來就給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