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跪下
宸王府
李承嗣聽著手下的匯報。皇后跪在崇政殿外，顏面盡失，王家那小子也被移交洛陽府。父皇明面上沒動太子，可意思再清楚不過，就是要敲打王家。
他眉目舒展開來，看得出來心情不錯。他慢慢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去把之前整理的那份東西，送給趙家大公子。他若需要人手，你配合著些。」
手下領命去了。
李承嗣這才看向下首兩個官員：「言論都放出去了？」
「回殿下，已經讓人在茶樓酒肆里散開了。只是，」其中一個官員遲疑道，「光是王啟耀強搶女子，只怕鬧不大。」
李承嗣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王啟耀那日在南市說的話，還記得吧？『一個小小的押鋪，也配管王家的閒事，放出去了還得乖乖把人放了。』這話，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左首官員抬眼：「殿下是說，把裴家也拉進來？」
「裴家不用拉。」李承嗣搖了搖頭，「裴擒在西北賣命，他兒子在禁軍當差。王啟耀當街罵裴長庚，這話傳出去，裴家會怎麼想？西北軍會怎麼想？」
「裴家未必會因為一句話就跟太子翻臉。」右首官員道。
「翻不翻臉不重要。」李承嗣看著他，「重要的是，外頭的人得知道，裴家和太子那邊，走不到一塊去。」
左首官員恍然：「殿下是說，讓那些想站太子的人，自己掂量掂量。一個沒有兵權支持的皇子能不能走到最後。」
李承嗣慢慢飲了一口，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裴家不願站到本王這邊也無所謂，只要不站到太子那邊，就夠了。」
即便不跟自己，也暫時成不了他的威脅。
兩個官員對視一眼，齊齊道：「殿下思慮周全。」
「不過，」左首官員又開口，「皇上現在對王家，還只是不滿，未必真動了怒。王啟耀那些話，落在皇上耳中，恐怕也只當是紈絝子弟的厥詞。」
右首的官員點頭，「臣也認為，不滿是有的，沒有真動怒。」
「那就推王家一把。」李承嗣放下酒杯，「這些話傳來傳去，誰知道傳到最後會變成什麼。咱們適當用一用，等王家再出手，父皇想不信都難。」
右首的官員道：「王爺的意思是，先讓王家去把人撈了，這樣外界就會知道御史家的嫡女被欺負了，王家照樣能平安無事。」
左首官員接道：「不錯，如此一來就坐實了王啟耀的言論，外頭的人更加覺著王家真能隻手遮天。」
「他們來不及撈人了，本王的人來報，王啟耀已經在送往洛陽府的路上了。那些傳言，讓你們的人先小範圍的傳，如果王家去壓，或者轉移注意力，那就讓他們壓。」宸王勾唇一笑，「等案子審的那天，再隨時準備造勢。」
左首官員聞言，殷勤道：「王爺，既如此，牢里那邊，是不是也該關照關照？」
「自然要關照。」李承嗣慢悠悠道，「去打聲招呼，再派個人以王家的名義給王啟耀送些好的，讓他在牢里舒舒服服的。讓他以為王家已經打通了關節，開審那日，他只會更狂。」
右首官員輕輕吸了口氣：「他越狂，堂上就越難看。到時候全洛陽都看著，王家的人當街搶人，進了大牢還跟沒事人一樣。」
李承嗣又斟了一杯，端起酒杯，卻沒急著飲，「百姓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會怎麼想。那些想站太子的人，會怎麼想。」
兩個官員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李承嗣這才慢慢飲盡杯中酒。酒液入喉，微辣，心中暢快！
裴熙悅回了府，便覺得氣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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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安靜得過分，平日裡那幾個叔伯總愛聚在廊下喝茶說話，今日一個也沒見著。叔伯沒帶人去南市，她原本是放下心來不會被人發現，可這會兒，她有些心虛。
惴惴不安地磨蹭了好一會兒，主院果然來了人。馮夫人身邊的嬤嬤親自來的，語氣很客氣卻不容商量：「小姐，夫人請您過去。」
裴熙悅莫名地忐忑，硬著頭皮跟著嬤嬤進了主院。
馮夫人坐在榻上，見她進來，也不叫坐。
「娘......」裴熙悅擠出一個笑，「您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跪下。」
馮夫人一開口，讓裴熙悅的笑僵在了臉上，試探道：「娘，我做錯了什麼？」
「張叔今兒一早來過了。他說，你讓他帶幾個老兵，去南市扮地痞騷擾儀姐兒。可有這麼回事？」
裴熙悅的心沉了下去，知道再狡辯也沒用，乖乖地跪了下去。
「娘，我就是想......」
「你想什麼？」馮夫人打斷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想讓你哥英雄救美，你想讓儀姐兒記你哥一個好。你腦子裝得什麼？」
裴熙悅低下頭，小聲嘟囔：「我也是為了哥哥好。」
「為了你哥好？」馮夫人怒視女兒，「你知不知道，若張叔真聽了你的話，那幾個老兵去攔儀姐兒，萬一失手傷了她呢？萬一她當真了，嚇著了呢？儀姐兒的身子什麼情況，你想過沒有？」
「秋月功夫好，不會傷著的......」
「你還犟。」馮夫人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幾分說不出的疲憊，「姻緣是人生大事，豈能讓你這麼兒戲。你把儀姐兒當什麼了？日後有一天被人拆穿真相，你讓你哥怎麼面對儀姐兒。」
裴熙悅抿了抿嘴，忽然冒出一句：「當年父親不也是用了手段才娶到您的。」
屋裡靜了一瞬。
馮夫人看著她，慢慢道：「誰跟你說的？」
裴熙悅本想說「外祖父」，可對上母親的目光，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是父親自己說的。他說當年為了娶您，使了不少法子。」
馮夫人閉了閉眼。果然是那個老東西，連這種事都跟女兒說。
她半晌才開口，「你父親那些手段，你外祖到現在都不肯原諒。你父親去提親那日，把你外祖氣得吐血。這些年你爹去給你外祖請安，回回都被攔在門外。」
李承嗣聽著手下的匯報。皇后跪在崇政殿外，顏面盡失，王家那小子也被移交洛陽府。父皇明面上沒動太子，可意思再清楚不過，就是要敲打王家。
他眉目舒展開來，看得出來心情不錯。他慢慢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去把之前整理的那份東西，送給趙家大公子。他若需要人手，你配合著些。」
手下領命去了。
李承嗣這才看向下首兩個官員：「言論都放出去了？」
「回殿下，已經讓人在茶樓酒肆里散開了。只是，」其中一個官員遲疑道，「光是王啟耀強搶女子，只怕鬧不大。」
李承嗣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王啟耀那日在南市說的話，還記得吧？『一個小小的押鋪，也配管王家的閒事，放出去了還得乖乖把人放了。』這話，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左首官員抬眼：「殿下是說，把裴家也拉進來？」
「裴家不用拉。」李承嗣搖了搖頭，「裴擒在西北賣命，他兒子在禁軍當差。王啟耀當街罵裴長庚，這話傳出去，裴家會怎麼想？西北軍會怎麼想？」
「裴家未必會因為一句話就跟太子翻臉。」右首官員道。
「翻不翻臉不重要。」李承嗣看著他，「重要的是，外頭的人得知道，裴家和太子那邊，走不到一塊去。」
左首官員恍然：「殿下是說，讓那些想站太子的人，自己掂量掂量。一個沒有兵權支持的皇子能不能走到最後。」
李承嗣慢慢飲了一口，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裴家不願站到本王這邊也無所謂，只要不站到太子那邊，就夠了。」
即便不跟自己，也暫時成不了他的威脅。
兩個官員對視一眼，齊齊道：「殿下思慮周全。」
「不過，」左首官員又開口，「皇上現在對王家，還只是不滿，未必真動了怒。王啟耀那些話，落在皇上耳中，恐怕也只當是紈絝子弟的厥詞。」
右首的官員點頭，「臣也認為，不滿是有的，沒有真動怒。」
「那就推王家一把。」李承嗣放下酒杯，「這些話傳來傳去，誰知道傳到最後會變成什麼。咱們適當用一用，等王家再出手，父皇想不信都難。」
右首的官員道：「王爺的意思是，先讓王家去把人撈了，這樣外界就會知道御史家的嫡女被欺負了，王家照樣能平安無事。」
左首官員接道：「不錯，如此一來就坐實了王啟耀的言論，外頭的人更加覺著王家真能隻手遮天。」
「他們來不及撈人了，本王的人來報，王啟耀已經在送往洛陽府的路上了。那些傳言，讓你們的人先小範圍的傳，如果王家去壓，或者轉移注意力，那就讓他們壓。」宸王勾唇一笑，「等案子審的那天，再隨時準備造勢。」
左首官員聞言，殷勤道：「王爺，既如此，牢里那邊，是不是也該關照關照？」
「自然要關照。」李承嗣慢悠悠道，「去打聲招呼，再派個人以王家的名義給王啟耀送些好的，讓他在牢里舒舒服服的。讓他以為王家已經打通了關節，開審那日，他只會更狂。」
右首官員輕輕吸了口氣：「他越狂，堂上就越難看。到時候全洛陽都看著，王家的人當街搶人，進了大牢還跟沒事人一樣。」
李承嗣又斟了一杯，端起酒杯，卻沒急著飲，「百姓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會怎麼想。那些想站太子的人，會怎麼想。」
兩個官員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李承嗣這才慢慢飲盡杯中酒。酒液入喉，微辣，心中暢快！
裴熙悅回了府，便覺得氣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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惴惴不安地磨蹭了好一會兒，主院果然來了人。馮夫人身邊的嬤嬤親自來的，語氣很客氣卻不容商量：「小姐，夫人請您過去。」
裴熙悅莫名地忐忑，硬著頭皮跟著嬤嬤進了主院。
馮夫人坐在榻上，見她進來，也不叫坐。
「娘......」裴熙悅擠出一個笑，「您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跪下。」
馮夫人一開口，讓裴熙悅的笑僵在了臉上，試探道：「娘，我做錯了什麼？」
「張叔今兒一早來過了。他說，你讓他帶幾個老兵，去南市扮地痞騷擾儀姐兒。可有這麼回事？」
裴熙悅的心沉了下去，知道再狡辯也沒用，乖乖地跪了下去。
「娘，我就是想......」
「你想什麼？」馮夫人打斷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想讓你哥英雄救美，你想讓儀姐兒記你哥一個好。你腦子裝得什麼？」
裴熙悅低下頭，小聲嘟囔：「我也是為了哥哥好。」
「為了你哥好？」馮夫人怒視女兒，「你知不知道，若張叔真聽了你的話，那幾個老兵去攔儀姐兒，萬一失手傷了她呢？萬一她當真了，嚇著了呢？儀姐兒的身子什麼情況，你想過沒有？」
「秋月功夫好，不會傷著的......」
「你還犟。」馮夫人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幾分說不出的疲憊，「姻緣是人生大事，豈能讓你這麼兒戲。你把儀姐兒當什麼了？日後有一天被人拆穿真相，你讓你哥怎麼面對儀姐兒。」
裴熙悅抿了抿嘴，忽然冒出一句：「當年父親不也是用了手段才娶到您的。」
屋裡靜了一瞬。
馮夫人看著她，慢慢道：「誰跟你說的？」
裴熙悅本想說「外祖父」，可對上母親的目光，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是父親自己說的。他說當年為了娶您，使了不少法子。」
馮夫人閉了閉眼。果然是那個老東西，連這種事都跟女兒說。
她半晌才開口，「你父親那些手段，你外祖到現在都不肯原諒。你父親去提親那日，把你外祖氣得吐血。這些年你爹去給你外祖請安，回回都被攔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