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內刑室
面目冷峻的男人說完"換個方法"之後，書房裡安靜了許久，女孩兒在害怕，男人在故意施壓。
周安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代西珩的表情、語氣、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里預判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什麼也沒看出來，她不懂代西珩的成長，那種在家族你死我活爭奪中活下來的經歷，讓他早就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代西珩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不像生氣時的冷硬，也不像嘲諷時的鋒利，平靜的滲人。
他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
代西珩沒再說什麼，直接轉身往外走。
周安愣了一秒，跟上去。
男人身影挺拔，一直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周安每天在主樓里來來回回，但從沒走過那條走廊。
它藏在東側盡頭的一扇雕花木門後面，她一直以為那扇門是儲物間或者設備間，因為從來沒有看到任何人從那裡進出。
牆壁是裸露的混凝土，沒有窗戶，只有頂燈每隔幾步亮一盞，冷白色的光把牆面照得發灰。
周安跟在他身後往下走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清算區？
他要把她扔回清算區？
想到這裡，女孩兒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代西珩沒有回頭，但敏銳地感知到她停了，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走。"
周安咬著牙繼續往下走。
但她很快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清算區在地下室，空氣總是潮濕的，帶著霉爛的甜腥和消毒液混合的刺鼻味兒，她這輩子都忘不了那種味道。
但這裡沒有，而且主樓與清算區的方向不同，周安縱然在往地下走，也能感覺到方位。
這裡帶著某種極其克制的潔淨感，像一間被精心維護了很久的、不常對人開放的空間。
樓梯的轉角處有一扇金屬的門，門側有一個嵌在牆裡的一個觸控面板。
代西珩抬手按了一下，門無聲地滑開。
"進來。"
周安邁過門檻的一瞬間，冷氣撲面而來，這裡乾燥、克制、不帶一絲潮意。
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後她看清了裡面的樣子，愣在原地。
這跟清算區完全不一樣。
房間很大，挑高起碼有四米，牆壁是啞光深灰色的，地面鋪著某種吸音材質的地板，腳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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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嵌入式的燈帶打出均勻的光線，不刺眼，但每一樣東西都照得清清楚楚。
最靠里的那一整面牆是玻璃櫃，玻璃後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儀器。
周安看著那些東西，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每一件都被放置在一個獨立的凹槽里，像是根據形狀專門切割出來的位置，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房間中央有一張極窄的桌子，深灰色的金屬框架，台面鋪著一層軟墊，寬度剛好夠一個人趴在上面。
桌子兩側各有一道暗扣，位置恰好是手腕和腳踝的高度。
周安盯著那些暗扣看了兩秒，腦子裡瞬間出現一個人被固定在上面的畫面。
她驚恐地去看站在面前的男人。
"這……是什麼地方？"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代西珩站在玻璃櫃前，背對著她，正在看那一排排整齊的器具。
他伸手摸了摸最上層的一個弧形夾子，指腹沿著打磨光滑的邊緣慢慢滑過去，動作輕緩得像在撫一件脆弱的瓷器。
"內刑室。"他說，"跟清算區分開，專門處理內部事務的地方。"
清算區是關押和懲戒叛徒的——周安親眼見過那裡的混亂、暴力和血腥，守衛用鐵棍、用拳頭、用隨便什麼東西往人身上招呼，毫無章法，全憑力氣。
但這裡不一樣。
這裡的一切都太安靜了。
乾淨得像手術室，每一件工具都被保養得無可挑剔，地面沒有任何污漬，空氣里有一種淡淡的草本氣味，甚至稱得上好聞。
這一切都在告訴她一件事，這裡被使用過很多次，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有可能那些草本味道就是用來掩飾什麼的。
周安看著那一排排她叫不出名字的器具，胃裡開始翻湧。
"你、你帶我來這裡——"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得像砂紙，腦子裡那些從各處拼湊來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往外冒，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嚇人，"你是要——"
代西珩走到玻璃櫃側面，拉開一個扁平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握在手裡轉過身來。
那是一根大約兩指寬，半尺多長的老竹片，打磨得極光滑，邊角圓潤，淺黃色的竹面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帶著一種被反覆使用過的舊物特有的柔光。
"代家內刑不用鐵器。"代西珩說，手指搭在竹片表面慢慢摸了一下，"鐵器會留疤，竹片不會，只要力度合適，手法正確，皮肉上什麼都不會留下。"
他說"手法正確"這四個字的時候，周安覺得自己的血液溫度降了兩度。
代西珩把竹片放在那張窄桌的軟墊旁邊，動作很輕，竹片落在深灰色的絨面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然後他轉過身來面對她，雙手插進褲袋裡，視線落在她臉上，平靜、審慎、不帶情緒。
"你翻我書房的時候，想找什麼？"
男人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點閒聊的語調。
但是此時此刻的周安，清楚的知道他現在問的任何一句話，她都必須答得準確。
"……地圖。"她的聲音小到自己都快聽不見，"莊園的地圖。"
"找到沒有？"
"沒有。"
代西珩看了她兩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她後背發麻的話。
"那本修繕記錄里確實有莊園的平面圖，你翻到那一頁，今天這事性質就變了。"
女孩兒小臉完全沒有血色，她的雙腿也終於徹底撐不住了。
咚。
她跪在窄桌旁邊，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氣，但她顧不上疼，滿腦子都是他那句話的潛台詞。
變了會怎樣？會被按上那張桌子嗎？
她抬起頭看他，視線被眼淚糊得模糊一片，他的輪廓在淚光里晃動，冷峻、乾淨、不帶一絲波瀾。
"大少爺……"她開口，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我真的……我翻到封面就看到你進來了，我真的沒有……"
"我知道。"代西珩打斷她。
"你還沒看到那一頁，但你想看。"
周安心裡剛有點僥倖，卻再次被按進深淵，心臟就像被人故意鬆了半分，又十倍收緊。
代西珩站在那裡，將竹片擱在軟墊邊緣，低頭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
女孩兒渾身發抖，眼淚把臉糊得亂七八糟，後頸的碎發被冷汗打濕貼在皮膚上，嘴唇發白，呼吸又短又急。
代西珩的雙眸十分安靜，周安讀不出那種安靜里的內容，她不知道他在判斷什麼、衡量什麼。
房間裡沉默了很久，久到女孩兒以為代西珩已經忘了她還跪在那裡。
他終於開口。
"你就在這兒待著。"
周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好好想想，"他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我給了你多少次機會。"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金屬門滑開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邁步出去，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周安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代西珩的表情、語氣、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里預判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什麼也沒看出來，她不懂代西珩的成長，那種在家族你死我活爭奪中活下來的經歷，讓他早就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代西珩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不像生氣時的冷硬，也不像嘲諷時的鋒利，平靜的滲人。
他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
代西珩沒再說什麼，直接轉身往外走。
周安愣了一秒，跟上去。
男人身影挺拔，一直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周安每天在主樓里來來回回，但從沒走過那條走廊。
它藏在東側盡頭的一扇雕花木門後面，她一直以為那扇門是儲物間或者設備間，因為從來沒有看到任何人從那裡進出。
牆壁是裸露的混凝土，沒有窗戶，只有頂燈每隔幾步亮一盞，冷白色的光把牆面照得發灰。
周安跟在他身後往下走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清算區？
他要把她扔回清算區？
想到這裡，女孩兒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代西珩沒有回頭，但敏銳地感知到她停了，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走。"
周安咬著牙繼續往下走。
但她很快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清算區在地下室，空氣總是潮濕的，帶著霉爛的甜腥和消毒液混合的刺鼻味兒，她這輩子都忘不了那種味道。
但這裡沒有，而且主樓與清算區的方向不同，周安縱然在往地下走，也能感覺到方位。
這裡帶著某種極其克制的潔淨感，像一間被精心維護了很久的、不常對人開放的空間。
樓梯的轉角處有一扇金屬的門，門側有一個嵌在牆裡的一個觸控面板。
代西珩抬手按了一下，門無聲地滑開。
"進來。"
周安邁過門檻的一瞬間，冷氣撲面而來，這裡乾燥、克制、不帶一絲潮意。
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後她看清了裡面的樣子，愣在原地。
這跟清算區完全不一樣。
房間很大，挑高起碼有四米，牆壁是啞光深灰色的，地面鋪著某種吸音材質的地板，腳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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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嵌入式的燈帶打出均勻的光線，不刺眼，但每一樣東西都照得清清楚楚。
最靠里的那一整面牆是玻璃櫃，玻璃後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儀器。
周安看著那些東西，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每一件都被放置在一個獨立的凹槽里，像是根據形狀專門切割出來的位置，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房間中央有一張極窄的桌子，深灰色的金屬框架，台面鋪著一層軟墊，寬度剛好夠一個人趴在上面。
桌子兩側各有一道暗扣，位置恰好是手腕和腳踝的高度。
周安盯著那些暗扣看了兩秒，腦子裡瞬間出現一個人被固定在上面的畫面。
她驚恐地去看站在面前的男人。
"這……是什麼地方？"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代西珩站在玻璃櫃前，背對著她，正在看那一排排整齊的器具。
他伸手摸了摸最上層的一個弧形夾子，指腹沿著打磨光滑的邊緣慢慢滑過去，動作輕緩得像在撫一件脆弱的瓷器。
"內刑室。"他說，"跟清算區分開，專門處理內部事務的地方。"
清算區是關押和懲戒叛徒的——周安親眼見過那裡的混亂、暴力和血腥，守衛用鐵棍、用拳頭、用隨便什麼東西往人身上招呼，毫無章法，全憑力氣。
但這裡不一樣。
這裡的一切都太安靜了。
乾淨得像手術室，每一件工具都被保養得無可挑剔，地面沒有任何污漬，空氣里有一種淡淡的草本氣味，甚至稱得上好聞。
這一切都在告訴她一件事，這裡被使用過很多次，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有可能那些草本味道就是用來掩飾什麼的。
周安看著那一排排她叫不出名字的器具，胃裡開始翻湧。
"你、你帶我來這裡——"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得像砂紙，腦子裡那些從各處拼湊來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往外冒，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嚇人，"你是要——"
代西珩走到玻璃櫃側面，拉開一個扁平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握在手裡轉過身來。
那是一根大約兩指寬，半尺多長的老竹片，打磨得極光滑，邊角圓潤，淺黃色的竹面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帶著一種被反覆使用過的舊物特有的柔光。
"代家內刑不用鐵器。"代西珩說，手指搭在竹片表面慢慢摸了一下，"鐵器會留疤，竹片不會，只要力度合適，手法正確，皮肉上什麼都不會留下。"
他說"手法正確"這四個字的時候，周安覺得自己的血液溫度降了兩度。
代西珩把竹片放在那張窄桌的軟墊旁邊，動作很輕，竹片落在深灰色的絨面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然後他轉過身來面對她，雙手插進褲袋裡，視線落在她臉上，平靜、審慎、不帶情緒。
"你翻我書房的時候，想找什麼？"
男人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點閒聊的語調。
但是此時此刻的周安，清楚的知道他現在問的任何一句話，她都必須答得準確。
"……地圖。"她的聲音小到自己都快聽不見，"莊園的地圖。"
"找到沒有？"
"沒有。"
代西珩看了她兩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她後背發麻的話。
"那本修繕記錄里確實有莊園的平面圖，你翻到那一頁，今天這事性質就變了。"
女孩兒小臉完全沒有血色，她的雙腿也終於徹底撐不住了。
咚。
她跪在窄桌旁邊，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氣，但她顧不上疼，滿腦子都是他那句話的潛台詞。
變了會怎樣？會被按上那張桌子嗎？
她抬起頭看他，視線被眼淚糊得模糊一片，他的輪廓在淚光里晃動，冷峻、乾淨、不帶一絲波瀾。
"大少爺……"她開口，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我真的……我翻到封面就看到你進來了，我真的沒有……"
"我知道。"代西珩打斷她。
"你還沒看到那一頁，但你想看。"
周安心裡剛有點僥倖，卻再次被按進深淵，心臟就像被人故意鬆了半分，又十倍收緊。
代西珩站在那裡，將竹片擱在軟墊邊緣，低頭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
女孩兒渾身發抖，眼淚把臉糊得亂七八糟，後頸的碎發被冷汗打濕貼在皮膚上，嘴唇發白，呼吸又短又急。
代西珩的雙眸十分安靜，周安讀不出那種安靜里的內容，她不知道他在判斷什麼、衡量什麼。
房間裡沉默了很久，久到女孩兒以為代西珩已經忘了她還跪在那裡。
他終於開口。
"你就在這兒待著。"
周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好好想想，"他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我給了你多少次機會。"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金屬門滑開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邁步出去，門在身後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