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報仇
晚上的莊園極其安靜，除了換班的守衛，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周安看著從窗簾縫隙拉出的一道細長的月光，腦子裡反覆回放代西珩說的那句"明天帶你做件事"。
什麼事？好事還是壞事？
女孩兒想起上一次他說"有個活下去的機會"，結果是讓她當女傭。
還有前幾天，他說"明天可以出去走走"，結果她看到了"狗狗表演"，差點被嚇掉半條命。
周安把自己的結論總結為：代大魔王說的"做件事"，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悶聲悶氣地嘟囔："我才十五，我不想英年早逝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床邊的小桌子上放著疊好的乾淨衣服。
周安拎起來比了比，穿上之後轉了個圈，對著穿衣鏡看了兩眼，不得不承認代家的裁縫手藝確實不錯，連傭人制服都做得這麼合身。
周安開門下樓的時候，原本習慣性往廚房隔間走，半路被孟嫻攔住了。
"周小姐，大少爺讓你去餐廳。"
周安腳步一頓："餐廳？"
"主餐廳。"孟嫻朝她點了下頭，示意她往那個方向走，"小少爺也在。"
餐廳里亮著暖黃色的燈，主位上坐著代西珩，他今天換了一件菸灰色的襯衫，領口規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手腕上還是那隻黑色機械錶，正在喝粥。
旁邊坐著代西晏，夾起蝦餃咬了一口，看到她探頭探腦的樣子，抬了下下巴："老遠就聞到墨跡味兒了，趕緊的。"
女孩兒悄悄看了主位上的男人一眼。
代西珩像沒注意到她進來一樣，眼皮都沒抬。
周安小心翼翼地挪進去，在離桌子兩步遠的地方站定，拿不準自己是該坐下還是該站著。
雖然孟姨說沒人敢拿她當傭人，但在大魔王面前，她如果真把自己當成座上賓安安靜靜吃飯，那跟找死有什麼分別？
代西晏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站著幹嘛，坐下吃啊，一會兒涼了。"
周安又看了一眼代西珩，男人依然沒抬頭，像是一種默許。
女孩兒這才坐下，屁股只挨了半邊椅子。
代西晏把一屜小籠推到她面前："吃，咱家蟹粉小籠是一絕，你在別處吃不著。"
周安低頭開始吃飯。
代家與其他豪門不同，雲京許多豪門飲食偏向西餐，但是代家一直以中餐為主，代西珩尤其喜歡清淡的餐食。
桌面上的早餐很豐盛，粥、各種廣式茶點、煎蛋、火腿、鮮果，還有一碟一看就費了功夫的小菜，但她吃得很不自在。
旁邊的男人氣場太壓人，她每夾一筷子都要先確認一下自己的動作是不是太大聲了。
而且她作為"名義上的貼身女傭"，總得干點什麼體現價值。
於是她每隔兩分鐘就伸手去夠代西珩的杯子替他添水"，把他的小菜碟往他手邊推了推，把他的餐盤往他面前送了送，第三次伸手的時候，代西珩終於忍無可忍地停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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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
女孩兒麻利地收回手，坐的筆直。
"在。"
代西珩深邃的眼眸看著她圓圓的腦袋，梳頭髮永遠留著幾根兒，看著十分不順眼。
"我有手。"
周安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默默縮回手，低下頭悶聲喝粥，代西晏在對面笑得差點嗆到。
代西珩沒再管她，安安靜靜把早餐吃完，他放下筷子時，周安的筷子也停了。
男人用紙巾擦了擦手，然後站起來："吃完了？"
周安看了一眼自己碗裡還剩大半的粥，又看了一眼代西珩的表情，果斷放下筷子：「吃完了。」
代西珩沒拆穿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跟上。"
代西晏咬著最後一片吐司朝她揮揮手："玩得開心啊小老鼠。"
開心個屁。
周安心裡嘟囔著，快步跟在代西珩身後走出了主樓，清晨的陽光斜斜地鋪在石徑上，空氣裡帶著潮濕的草葉氣味，巡邏的守衛遠遠看到代西珩，整齊地停下致意。
周安一路跟到莊園南側，再往那片高圍牆走過去的時候她手心開始冒汗了。
狗舍。
又是狗舍的方向。
不，穿過了狗舍後面的樹林，拐了另一條路，繞過一棟灰色的建築，最後停在一大片空地前面。
周安沒見過這塊空地，它藏在莊園西側的邊緣地帶，三面被高大的柏樹圍著，地面壓得很平整，像是經常被用來做某種......私密的事。
空地中間站著兩個人，一個周安認識——卡索，穿了一身利落的皮衣，雙手交叉背在身後，旁邊還站著另一個手下。
他們腳邊跪著一個人。
周安定睛一看，驚訝地張開嘴巴。
是奧凱。
那個用掌根打了她腦袋的年輕飼養員，此刻正跪在空地的碎石子地面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腦袋耷拉著，臉上貼了一塊紗布——大約是被周安咬掉的那塊肉的位置。
卡索看到代西珩走近，恭敬地彎腰："大少爺。"
代西珩點了下頭，然後偏頭看向周安。
"看清楚是誰了？"
周安咽了一下口水，點頭。
"他那天打了你兩掌。"代西珩說的很隨意，"現在他就在這兒，你想怎麼還？"
周安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還？"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帳，也不喜歡讓自己的人吃虧。"代西珩雙手插進褲袋裡，下巴朝著奧凱的方向抬了一下，"一報還一報，不過分。"
周安看著跪在地上的奧凱，那人始終沒有抬頭，但肩膀在發抖，後頸的皮膚繃得很緊，像在拼命忍著什麼。
她想起那天他用掌根打她腦袋的時候，力道大得她眼前黑了整整兩秒，後腦勺的脹痛持續了快兩天才消下去。
確實挺疼的。
但讓她動手打回去——她從來沒幹過這種事。
她以前在學校都是跟人動嘴皮子，校霸的稱號是靠掌握別人秘密換來的，真讓她上手打人，她頂多就是那次咬人比較狠，但那是因為恐懼爆發下的應激反應。
此刻，女孩兒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周安憋了半天，擠出一句，"我沒打過人。"
代西珩低頭看她："你那天咬他的時候倒挺利索。"
"那是嚇的！人在極度恐懼下會本能反擊——"
"現在不恐懼了？"
周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奧凱，又看了看代西珩的表情，男人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東西，眼眸像深潭。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奧凱面前停下來。
奧凱終於抬起了頭，臉色發白，額角有汗，眼眶底下烏青一片，像是在禁閉室里沒睡過整覺。
他看到周安站在面前，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啞得不像話："對、對不起......我不該放狗嚇你......也不該打你......"
周安看著從窗簾縫隙拉出的一道細長的月光，腦子裡反覆回放代西珩說的那句"明天帶你做件事"。
什麼事？好事還是壞事？
女孩兒想起上一次他說"有個活下去的機會"，結果是讓她當女傭。
還有前幾天，他說"明天可以出去走走"，結果她看到了"狗狗表演"，差點被嚇掉半條命。
周安把自己的結論總結為：代大魔王說的"做件事"，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悶聲悶氣地嘟囔："我才十五，我不想英年早逝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床邊的小桌子上放著疊好的乾淨衣服。
周安拎起來比了比，穿上之後轉了個圈，對著穿衣鏡看了兩眼，不得不承認代家的裁縫手藝確實不錯，連傭人制服都做得這麼合身。
周安開門下樓的時候，原本習慣性往廚房隔間走，半路被孟嫻攔住了。
"周小姐，大少爺讓你去餐廳。"
周安腳步一頓："餐廳？"
"主餐廳。"孟嫻朝她點了下頭，示意她往那個方向走，"小少爺也在。"
餐廳里亮著暖黃色的燈，主位上坐著代西珩，他今天換了一件菸灰色的襯衫，領口規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手腕上還是那隻黑色機械錶，正在喝粥。
旁邊坐著代西晏，夾起蝦餃咬了一口，看到她探頭探腦的樣子，抬了下下巴："老遠就聞到墨跡味兒了，趕緊的。"
女孩兒悄悄看了主位上的男人一眼。
代西珩像沒注意到她進來一樣，眼皮都沒抬。
周安小心翼翼地挪進去，在離桌子兩步遠的地方站定，拿不準自己是該坐下還是該站著。
雖然孟姨說沒人敢拿她當傭人，但在大魔王面前，她如果真把自己當成座上賓安安靜靜吃飯，那跟找死有什麼分別？
代西晏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站著幹嘛，坐下吃啊，一會兒涼了。"
周安又看了一眼代西珩，男人依然沒抬頭，像是一種默許。
女孩兒這才坐下，屁股只挨了半邊椅子。
代西晏把一屜小籠推到她面前："吃，咱家蟹粉小籠是一絕，你在別處吃不著。"
周安低頭開始吃飯。
代家與其他豪門不同，雲京許多豪門飲食偏向西餐，但是代家一直以中餐為主，代西珩尤其喜歡清淡的餐食。
桌面上的早餐很豐盛，粥、各種廣式茶點、煎蛋、火腿、鮮果，還有一碟一看就費了功夫的小菜，但她吃得很不自在。
旁邊的男人氣場太壓人，她每夾一筷子都要先確認一下自己的動作是不是太大聲了。
而且她作為"名義上的貼身女傭"，總得干點什麼體現價值。
於是她每隔兩分鐘就伸手去夠代西珩的杯子替他添水"，把他的小菜碟往他手邊推了推，把他的餐盤往他面前送了送，第三次伸手的時候，代西珩終於忍無可忍地停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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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
女孩兒麻利地收回手，坐的筆直。
"在。"
代西珩深邃的眼眸看著她圓圓的腦袋，梳頭髮永遠留著幾根兒，看著十分不順眼。
"我有手。"
周安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默默縮回手，低下頭悶聲喝粥，代西晏在對面笑得差點嗆到。
代西珩沒再管她，安安靜靜把早餐吃完，他放下筷子時，周安的筷子也停了。
男人用紙巾擦了擦手，然後站起來："吃完了？"
周安看了一眼自己碗裡還剩大半的粥，又看了一眼代西珩的表情，果斷放下筷子：「吃完了。」
代西珩沒拆穿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跟上。"
代西晏咬著最後一片吐司朝她揮揮手："玩得開心啊小老鼠。"
開心個屁。
周安心裡嘟囔著，快步跟在代西珩身後走出了主樓，清晨的陽光斜斜地鋪在石徑上，空氣裡帶著潮濕的草葉氣味，巡邏的守衛遠遠看到代西珩，整齊地停下致意。
周安一路跟到莊園南側，再往那片高圍牆走過去的時候她手心開始冒汗了。
狗舍。
又是狗舍的方向。
不，穿過了狗舍後面的樹林，拐了另一條路，繞過一棟灰色的建築，最後停在一大片空地前面。
周安沒見過這塊空地，它藏在莊園西側的邊緣地帶，三面被高大的柏樹圍著，地面壓得很平整，像是經常被用來做某種......私密的事。
空地中間站著兩個人，一個周安認識——卡索，穿了一身利落的皮衣，雙手交叉背在身後，旁邊還站著另一個手下。
他們腳邊跪著一個人。
周安定睛一看，驚訝地張開嘴巴。
是奧凱。
那個用掌根打了她腦袋的年輕飼養員，此刻正跪在空地的碎石子地面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腦袋耷拉著，臉上貼了一塊紗布——大約是被周安咬掉的那塊肉的位置。
卡索看到代西珩走近，恭敬地彎腰："大少爺。"
代西珩點了下頭，然後偏頭看向周安。
"看清楚是誰了？"
周安咽了一下口水，點頭。
"他那天打了你兩掌。"代西珩說的很隨意，"現在他就在這兒，你想怎麼還？"
周安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還？"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帳，也不喜歡讓自己的人吃虧。"代西珩雙手插進褲袋裡，下巴朝著奧凱的方向抬了一下，"一報還一報，不過分。"
周安看著跪在地上的奧凱，那人始終沒有抬頭，但肩膀在發抖，後頸的皮膚繃得很緊，像在拼命忍著什麼。
她想起那天他用掌根打她腦袋的時候，力道大得她眼前黑了整整兩秒，後腦勺的脹痛持續了快兩天才消下去。
確實挺疼的。
但讓她動手打回去——她從來沒幹過這種事。
她以前在學校都是跟人動嘴皮子，校霸的稱號是靠掌握別人秘密換來的，真讓她上手打人，她頂多就是那次咬人比較狠，但那是因為恐懼爆發下的應激反應。
此刻，女孩兒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周安憋了半天，擠出一句，"我沒打過人。"
代西珩低頭看她："你那天咬他的時候倒挺利索。"
"那是嚇的！人在極度恐懼下會本能反擊——"
"現在不恐懼了？"
周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奧凱，又看了看代西珩的表情，男人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東西，眼眸像深潭。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奧凱面前停下來。
奧凱終於抬起了頭，臉色發白，額角有汗，眼眶底下烏青一片，像是在禁閉室里沒睡過整覺。
他看到周安站在面前，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啞得不像話："對、對不起......我不該放狗嚇你......也不該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