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扯平
周安低頭看著奧凱。
她突然有點恍惚，這個人在狗舍門口的時候多囂張啊，牽著那條大黑狗，下巴揚得老高，把她當成一隻可以隨意捉弄的老鼠
現在跪在地上，狼狽得像一條被人踩過脊樑的野狗。
周安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她抬起手，懸在奧凱臉側，實在下不去手。
然後......女孩兒用食指戳了一下他額頭的紗布邊緣。
"嘶——"奧凱疼得縮了一下脖子。
周安收回手，轉頭看向代西珩，聲音裡帶著點認真的無辜："還完了。"
代西珩眉眼終於有了波瀾，愣了半秒鐘，輕嗤了一聲。
他看著她，眉頭擰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東西。
"你——"代西珩明顯被氣到了，自己大張旗鼓給她出氣，他在這裡賣萌玩兒過家家？
"他打我腦袋，我戳他傷口，"周安理直氣壯地攤手，"都很疼。"
代西珩沉默了三秒，心中騰起一股怒意，但很快壓了回去。
"你這叫還？"代西珩站起來，看向奧凱的方向，然後目光又落回周安身上。
"本來打算讓你把他解決了。"
解決？這句話的意思太明顯了，周安就算再不諳世事，也知道他所謂的解決是什麼意思。
"我這叫高效復仇，"周安努力壓下聲音中的顫抖，裝的一本正經，"你讓我打回去，又沒說必須用什麼方式，我選擇用物理最小化但心理衝擊最大化的方式，很有性價比。"
代西珩看著她站在那裡，小臉仰著，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明明緊張得要命卻硬撐著擺出一副"我很有道理"的表情。
他覺得有點好笑。
但面子上不能笑。
於是他轉身，不再看她，朝著卡索點了下頭："帶下去吧。"
卡索應了一聲，俯身去拽奧凱的胳膊。
周安突然想起狗舍里那場"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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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個人影掉下去之後幾秒鐘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等一下！"
周安喊出聲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
代西珩停住腳步，偏頭看她。
"你......你帶他去哪兒？"
代西珩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她："你問這個幹什麼？"
周安捏著衣擺，指節發白，她看了一眼被卡索拽著往柏樹方向走的奧凱，又看了一眼代西珩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他打了我，我也還回去了，他放狗嚇我，我也咬了他，互相扯平了，對吧？"
代西珩沒有接話。
"我的意思是——"周安深吸一口氣，聲音小了一點，"能不能......不殺他？"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代西珩轉過身來，正對著她，臉上那種"好笑"的表情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周安不太熟悉的冷淡。
"你替他求情？"
"也不是求情......就是——"
"周安。"他打斷她，男人以絕對的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兒，"你知道他為什麼被綁在這裡嗎？"
為什麼，不是讓自己報仇嗎？但是他這樣問，肯定不只是這樣，周安不敢亂猜，搖了搖頭。
"因為他傷了你。"
代西哼的答案讓女孩兒有了幾分意外，甚至覺得自己聽錯了。
他頓了一下。
"是因為我想處置他。"
周安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覺得你戳他一下就算扯平了，"代西珩的語氣平得像在念報告，"但那兩掌的事情，在我這裡從來就不是你和他的帳。他是代家的下人，打了我的人，這就是他的帳。"
周安愣在原地，指尖掐進掌心裡，一陣生疼。
她第一次在代西珩面前替別人說了一句話。
他沒同意，並且訓了她一頓，他會不會生氣，會不會遷怒自己。
"帶下去。"代西珩重新開口，這次沒有再看她。
卡索拽著奧凱消失在柏樹後面。
周安站在原地，風從空地那頭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她抬手撥開，感覺眼眶有點酸。
代西珩走了兩步，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停住回頭："走了。"
周安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垂下去，"嗯"了一聲，跟了上去。
回主樓的路上，她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一直沒有說話。
經過那片草坪的時候，代西珩突然開口："你覺得我冷血？"
周安愣了一下，沒敢回答。
"你覺得他罪不至死，對吧？"
她還是沒說話，但低著的腦袋點了兩下。
代西珩沒有回頭，聲音從前面傳過來，被風吹得有點散，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周安，這個世界不是所有帳都能用'互相扯平'來算的。你覺得你咬了他一口就扯平了，那是因為你站在你的位置上在想這件事，你只有十五歲，你覺得冤冤相報何時了——"
他停了一下。
"但我是代西珩，我要是今天跟你一樣'高效復仇'一下就算完了，明天就會有第二個人來打你，後天就會有第三個人，因為你背後站著的人不夠狠，他們就不怕。"
周安停住了腳步。
代西珩也停住了，偏過頭來看她，側臉的線條在晨光里顯得格外銳利。
"我沒指望你現在懂。"他說，"但你得記住。"
"記住什麼？"
"站在頂端就不要心軟，"他轉回去，繼續往前走，"一心軟，底下的人就敢踩到你頭上來。"
周安看著他的背影，灰色的襯衫被風貼出脊骨的線條，挺拔得不像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
她跟上去，這次走得近了一些。
快到主樓門口的時候，她小聲說了一句："我剛才不是故意要跟你唱反調......我就是覺得，他那個人挺慫的，嚇一下就夠他記一輩子了，沒必要非得......"
代西珩推開門，門開的一瞬間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小，周安甚至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你倒是會替別人找活路。"他邁步進入，"先把自己的活路想清楚再說吧。"
她突然有點恍惚，這個人在狗舍門口的時候多囂張啊，牽著那條大黑狗，下巴揚得老高，把她當成一隻可以隨意捉弄的老鼠
現在跪在地上，狼狽得像一條被人踩過脊樑的野狗。
周安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她抬起手，懸在奧凱臉側，實在下不去手。
然後......女孩兒用食指戳了一下他額頭的紗布邊緣。
"嘶——"奧凱疼得縮了一下脖子。
周安收回手，轉頭看向代西珩，聲音裡帶著點認真的無辜："還完了。"
代西珩眉眼終於有了波瀾，愣了半秒鐘，輕嗤了一聲。
他看著她，眉頭擰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東西。
"你——"代西珩明顯被氣到了，自己大張旗鼓給她出氣，他在這裡賣萌玩兒過家家？
"他打我腦袋，我戳他傷口，"周安理直氣壯地攤手，"都很疼。"
代西珩沉默了三秒，心中騰起一股怒意，但很快壓了回去。
"你這叫還？"代西珩站起來，看向奧凱的方向，然後目光又落回周安身上。
"本來打算讓你把他解決了。"
解決？這句話的意思太明顯了，周安就算再不諳世事，也知道他所謂的解決是什麼意思。
"我這叫高效復仇，"周安努力壓下聲音中的顫抖，裝的一本正經，"你讓我打回去，又沒說必須用什麼方式，我選擇用物理最小化但心理衝擊最大化的方式，很有性價比。"
代西珩看著她站在那裡，小臉仰著，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明明緊張得要命卻硬撐著擺出一副"我很有道理"的表情。
他覺得有點好笑。
但面子上不能笑。
於是他轉身，不再看她，朝著卡索點了下頭："帶下去吧。"
卡索應了一聲，俯身去拽奧凱的胳膊。
周安突然想起狗舍里那場"表演"。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想起那個人影掉下去之後幾秒鐘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等一下！"
周安喊出聲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
代西珩停住腳步，偏頭看她。
"你......你帶他去哪兒？"
代西珩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她："你問這個幹什麼？"
周安捏著衣擺，指節發白，她看了一眼被卡索拽著往柏樹方向走的奧凱，又看了一眼代西珩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他打了我，我也還回去了，他放狗嚇我，我也咬了他，互相扯平了，對吧？"
代西珩沒有接話。
"我的意思是——"周安深吸一口氣，聲音小了一點，"能不能......不殺他？"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代西珩轉過身來，正對著她，臉上那種"好笑"的表情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周安不太熟悉的冷淡。
"你替他求情？"
"也不是求情......就是——"
"周安。"他打斷她，男人以絕對的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兒，"你知道他為什麼被綁在這裡嗎？"
為什麼，不是讓自己報仇嗎？但是他這樣問，肯定不只是這樣，周安不敢亂猜，搖了搖頭。
"因為他傷了你。"
代西哼的答案讓女孩兒有了幾分意外，甚至覺得自己聽錯了。
他頓了一下。
"是因為我想處置他。"
周安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覺得你戳他一下就算扯平了，"代西珩的語氣平得像在念報告，"但那兩掌的事情，在我這裡從來就不是你和他的帳。他是代家的下人，打了我的人，這就是他的帳。"
周安愣在原地，指尖掐進掌心裡，一陣生疼。
她第一次在代西珩面前替別人說了一句話。
他沒同意，並且訓了她一頓，他會不會生氣，會不會遷怒自己。
"帶下去。"代西珩重新開口，這次沒有再看她。
卡索拽著奧凱消失在柏樹後面。
周安站在原地，風從空地那頭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她抬手撥開，感覺眼眶有點酸。
代西珩走了兩步，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停住回頭："走了。"
周安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垂下去，"嗯"了一聲，跟了上去。
回主樓的路上，她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一直沒有說話。
經過那片草坪的時候，代西珩突然開口："你覺得我冷血？"
周安愣了一下，沒敢回答。
"你覺得他罪不至死，對吧？"
她還是沒說話，但低著的腦袋點了兩下。
代西珩沒有回頭，聲音從前面傳過來，被風吹得有點散，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周安，這個世界不是所有帳都能用'互相扯平'來算的。你覺得你咬了他一口就扯平了，那是因為你站在你的位置上在想這件事，你只有十五歲，你覺得冤冤相報何時了——"
他停了一下。
"但我是代西珩，我要是今天跟你一樣'高效復仇'一下就算完了，明天就會有第二個人來打你，後天就會有第三個人，因為你背後站著的人不夠狠，他們就不怕。"
周安停住了腳步。
代西珩也停住了，偏過頭來看她，側臉的線條在晨光里顯得格外銳利。
"我沒指望你現在懂。"他說，"但你得記住。"
"記住什麼？"
"站在頂端就不要心軟，"他轉回去，繼續往前走，"一心軟，底下的人就敢踩到你頭上來。"
周安看著他的背影，灰色的襯衫被風貼出脊骨的線條，挺拔得不像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
她跟上去，這次走得近了一些。
快到主樓門口的時候，她小聲說了一句："我剛才不是故意要跟你唱反調......我就是覺得，他那個人挺慫的，嚇一下就夠他記一輩子了，沒必要非得......"
代西珩推開門，門開的一瞬間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小，周安甚至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你倒是會替別人找活路。"他邁步進入，"先把自己的活路想清楚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