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伺候
感應燈亮起的那一刻，周安覺得自己的靈魂都飛出去了。
燈後面那張臉稜角分明，眉頭微微壓著，嘴角沒什麼弧度，就那麼低頭看著她。
代西珩聲音帶著點不明顯的沙啞，但是看他的樣子，又不像睡過。
「幾點了？」
周安低頭飛快地掃了一眼他的腕錶，又趕緊收回視線：「兩……兩點十七。」
代西珩視線從她臉上挪到她手裡的花卷上，「你凌晨兩點下來偷吃？」
「我沒有偷，」周安立刻站直，手裡花卷往身後藏了藏。
「廚房隔間裡的花卷放在島台上，而且又不是什麼名貴食材，就是普通麵食，我再怎麼說也是代家編制內的女傭，吃個花卷應該不算犯法吧？」
周安每次都忍不住頂嘴，頂完之後就後悔。
但是此刻，代西珩並沒有因為她頂嘴有什麼表情，男人的眼睛沒有平時那麼深，看著走廊旁邊的裝飾。
好像有點奇怪，不過，周安管不了那麼多，不發火就好。
她本能地覺得，這個時候最好的做法是悄悄溜回房間，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剛往樓梯方向挪了半步，代西珩轉身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周安。"
女孩兒的腳釘在原地，渾身僵硬地轉過身。
"過來。"
她磨磨蹭蹭地挪過去，在距離沙發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雙手背在身後，半個花卷已經被捏爛了。
代西珩靠在沙發靠背上，睡袍的領口滑開一些，露出一截鎖骨和肩頸線條，他視線落在前方某個不確定的位置，像是看著茶几上某件擺件，又像什麼都沒看。
"頭還疼？"
周安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不、不疼了。"
"不疼了就又出來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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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點毛病，跟老鼠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養好了傷就鑽洞。"
"老鼠也會疼的。"她小聲回嘴，"而且老鼠也不光鑽洞，老鼠還有寵物鼠呢，人家住小房子睡小床，蓋小被子……"
代西珩終於偏過頭來看她一眼，"你被罰的次數不夠多是吧。"
"夠多了夠多了，"周安趕緊縮脖子，聲音越說越小，"再罰就散架了……大少爺您也知道，我腦袋才剛不疼，要是再罰跪，萬一又暈了，鄭醫生還得半夜跑一趟，多不划算……"
代西珩靠進沙發里，閉了一下眼睛，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開口："你睡不著？"
周安點頭：「是。」
"我也睡不著。"
周安的腦袋裡警鈴響了一下。
"既然如此——"
代西珩睜開眼，偏頭看她，那張年輕而鋒利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安總覺得他眼睛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往深處沉，"你來做女傭之後不是病就是睡，還沒正兒八經伺候過。"
女孩兒整個人繃緊了。
"今天晚上，好好伺候。"
他說完直接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姿態散漫而理所當然，閉著眼等。
周安僵在原地三秒鐘，腦子裡炸地亂七八糟。
伺候？怎麼伺候？
她在家是大小姐，在學校是校霸，前十五年連碗都沒洗過。
女孩兒偷偷看了代西珩一眼，他閉著眼睛，睡袍領口微敞，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垂下來，修長而放鬆。
伺候什麼？
她想歪了。
腦子沒控制住，這個十五歲女孩兒從各種來源拼湊來的"伺候"畫面一幀一幀地冒出來。
然後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想什麼呢周安！
那是代大魔王！他隨便一個眼神就能讓你跪到天亮！你不要命了！
她使勁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但代西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眼皮都沒抬，聲音沉下來："站那裡孵蛋呢？"
"來了來了！"
周安趕緊上前兩步，站到他面前，但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在電影裡看過泰式按摩——踩背、肘擊、劈砍，看起來特別專業，效果也特別好，被按的人都很舒服。
她可以試試。
代西珩睜開一隻眼，看到周安就站在面前，雙手舉著懸在半空，臉上表情極其認真嚴肅，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你幹什麼？"
"按摩。"周安一本正經地回答。
她繞到男人身後，先伸出兩根手指，在代西珩肩頭按了一下，然後沿著肩膀一路往下，到上臂的時候停住，開始捏。
動作倒是挺像那麼回事，但代西珩閉上眼之後發現——她捏的不是肌肉，是骨頭。
"嘶——"
男人猛地睜眼，偏頭看她，周安正舉起手準備「劈」下去，代西珩冷聲威脅，"你找死？"
周安縮手："我、我第一次按，而且電影裡就是這麼按的。"
"你砍我一下試試。"
周安的手刀停在半空，僵硬地收了回來。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伺候嘛……"她小聲嘀咕，"我又沒幹過伺候人的活兒，那能怪我嗎……"
代西珩沒有接話，重新閉上眼，沉默了幾秒。
"捶腿。"
男人閉眼靠在沙發上，眉目微微蹙著，硬朗的側臉線條，明明很好看，卻又很……滲人。
"左邊。"
女孩兒剛抬手，第二個指令就下來了，周安低頭看了看他搭在沙發邊上的左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氣蹲下去，攥拳開始捶。
一開始她收著勁，力道輕輕地，對於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的女孩兒來說，寧願輕點也不能砸重了。
代西珩沒有任何反應，她就一點一點加力氣，直到拳頭落在腿面上的聲音變得悶實。
她捶得還挺認真，從膝蓋往下捶到腳踝，再一路捶回去，來回了幾趟，手臂開始發酸。
"……換右邊。"
代西珩閉著眼說。
周安又蹲到右邊去捶，這次捶了大概三分鐘，她的手腕就開始發僵。
她咬著牙繼續，但動作明顯慢下來，拳頭落下去的力道也飄了。
她偷偷甩了甩右手腕想緩解，結果被代西珩精準地抓住了。
"手酸了？"
周安點頭，期待這個大魔王能夠饒過她。
"白天跟代西晏打遊戲的時候手勁挺大，技能放得噼里啪啦的，一晚上下來捶兩條腿都捶不動？"
周安蹲在地上仰頭看他：「您怎麼知道的？」
代西珩沒有解釋，甚至沒有看她，視線落在茶几上某處："打了幾把？"
"……五把。"
坐著都男人明顯氣壓更低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
"你倒是挺賣力氣。"
周安蹲在地上不敢動，腦子裡飛速轉著該怎麼接話才不會踩雷。
"誰贏了？"
"我。"周安說完這個字就後悔了，趕緊補了一句，"但是小少爺也很厲害，就是打法有點固定，容易預判……"
"你教他打遊戲了？"
代西珩的聲音忽然冷了半度。
這小老鼠挺可以的，自己給她花錢看病買藥，她剛好就陪著別人玩兒，還是男人。
"不是教！"周安冤枉極了，"就是打的時候說了幾句……說他同一個套路用太多次容易被預判——"
"你倒是有閒心。"
周安屏住呼吸，更不敢接話。
安靜了幾秒，代西珩往沙發里更深地靠了靠，閉上眼，聲音低了些："繼續。"
周安重新捶起來，這次力道輕了很多，因為手確實酸了，也因為她意識到今晚的代西珩跟白天不太一樣，她不敢惹他。
又捶了幾分鐘，她手腕酸得快舉不起來了，動作越來越慢。
代西珩沒睜眼，但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兩隻手都酸了？"
"……一點點。"
沉默了一會兒，代西珩低低的說了一句：「回房間去吧。」
周安緩緩起身，一邊揉了揉蹲麻了的腿，看了一眼閉著眼睛的男人，輕手輕腳走上樓梯。
突然，身後傳來一句話。
「明天，帶你做件事。」
燈後面那張臉稜角分明，眉頭微微壓著，嘴角沒什麼弧度，就那麼低頭看著她。
代西珩聲音帶著點不明顯的沙啞，但是看他的樣子，又不像睡過。
「幾點了？」
周安低頭飛快地掃了一眼他的腕錶，又趕緊收回視線：「兩……兩點十七。」
代西珩視線從她臉上挪到她手裡的花卷上，「你凌晨兩點下來偷吃？」
「我沒有偷，」周安立刻站直，手裡花卷往身後藏了藏。
「廚房隔間裡的花卷放在島台上，而且又不是什麼名貴食材，就是普通麵食，我再怎麼說也是代家編制內的女傭，吃個花卷應該不算犯法吧？」
周安每次都忍不住頂嘴，頂完之後就後悔。
但是此刻，代西珩並沒有因為她頂嘴有什麼表情，男人的眼睛沒有平時那麼深，看著走廊旁邊的裝飾。
好像有點奇怪，不過，周安管不了那麼多，不發火就好。
她本能地覺得，這個時候最好的做法是悄悄溜回房間，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剛往樓梯方向挪了半步，代西珩轉身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周安。"
女孩兒的腳釘在原地，渾身僵硬地轉過身。
"過來。"
她磨磨蹭蹭地挪過去，在距離沙發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雙手背在身後，半個花卷已經被捏爛了。
代西珩靠在沙發靠背上，睡袍的領口滑開一些，露出一截鎖骨和肩頸線條，他視線落在前方某個不確定的位置，像是看著茶几上某件擺件，又像什麼都沒看。
"頭還疼？"
周安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不、不疼了。"
"不疼了就又出來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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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點毛病，跟老鼠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養好了傷就鑽洞。"
"老鼠也會疼的。"她小聲回嘴，"而且老鼠也不光鑽洞，老鼠還有寵物鼠呢，人家住小房子睡小床，蓋小被子……"
代西珩終於偏過頭來看她一眼，"你被罰的次數不夠多是吧。"
"夠多了夠多了，"周安趕緊縮脖子，聲音越說越小，"再罰就散架了……大少爺您也知道，我腦袋才剛不疼，要是再罰跪，萬一又暈了，鄭醫生還得半夜跑一趟，多不划算……"
代西珩靠進沙發里，閉了一下眼睛，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開口："你睡不著？"
周安點頭：「是。」
"我也睡不著。"
周安的腦袋裡警鈴響了一下。
"既然如此——"
代西珩睜開眼，偏頭看她，那張年輕而鋒利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安總覺得他眼睛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往深處沉，"你來做女傭之後不是病就是睡，還沒正兒八經伺候過。"
女孩兒整個人繃緊了。
"今天晚上，好好伺候。"
他說完直接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姿態散漫而理所當然，閉著眼等。
周安僵在原地三秒鐘，腦子裡炸地亂七八糟。
伺候？怎麼伺候？
她在家是大小姐，在學校是校霸，前十五年連碗都沒洗過。
女孩兒偷偷看了代西珩一眼，他閉著眼睛，睡袍領口微敞，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垂下來，修長而放鬆。
伺候什麼？
她想歪了。
腦子沒控制住，這個十五歲女孩兒從各種來源拼湊來的"伺候"畫面一幀一幀地冒出來。
然後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想什麼呢周安！
那是代大魔王！他隨便一個眼神就能讓你跪到天亮！你不要命了！
她使勁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但代西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眼皮都沒抬，聲音沉下來："站那裡孵蛋呢？"
"來了來了！"
周安趕緊上前兩步，站到他面前，但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在電影裡看過泰式按摩——踩背、肘擊、劈砍，看起來特別專業，效果也特別好，被按的人都很舒服。
她可以試試。
代西珩睜開一隻眼，看到周安就站在面前，雙手舉著懸在半空，臉上表情極其認真嚴肅，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你幹什麼？"
"按摩。"周安一本正經地回答。
她繞到男人身後，先伸出兩根手指，在代西珩肩頭按了一下，然後沿著肩膀一路往下，到上臂的時候停住，開始捏。
動作倒是挺像那麼回事，但代西珩閉上眼之後發現——她捏的不是肌肉，是骨頭。
"嘶——"
男人猛地睜眼，偏頭看她，周安正舉起手準備「劈」下去，代西珩冷聲威脅，"你找死？"
周安縮手："我、我第一次按，而且電影裡就是這麼按的。"
"你砍我一下試試。"
周安的手刀停在半空，僵硬地收了回來。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伺候嘛……"她小聲嘀咕，"我又沒幹過伺候人的活兒，那能怪我嗎……"
代西珩沒有接話，重新閉上眼，沉默了幾秒。
"捶腿。"
男人閉眼靠在沙發上，眉目微微蹙著，硬朗的側臉線條，明明很好看，卻又很……滲人。
"左邊。"
女孩兒剛抬手，第二個指令就下來了，周安低頭看了看他搭在沙發邊上的左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氣蹲下去，攥拳開始捶。
一開始她收著勁，力道輕輕地，對於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的女孩兒來說，寧願輕點也不能砸重了。
代西珩沒有任何反應，她就一點一點加力氣，直到拳頭落在腿面上的聲音變得悶實。
她捶得還挺認真，從膝蓋往下捶到腳踝，再一路捶回去，來回了幾趟，手臂開始發酸。
"……換右邊。"
代西珩閉著眼說。
周安又蹲到右邊去捶，這次捶了大概三分鐘，她的手腕就開始發僵。
她咬著牙繼續，但動作明顯慢下來，拳頭落下去的力道也飄了。
她偷偷甩了甩右手腕想緩解，結果被代西珩精準地抓住了。
"手酸了？"
周安點頭，期待這個大魔王能夠饒過她。
"白天跟代西晏打遊戲的時候手勁挺大，技能放得噼里啪啦的，一晚上下來捶兩條腿都捶不動？"
周安蹲在地上仰頭看他：「您怎麼知道的？」
代西珩沒有解釋，甚至沒有看她，視線落在茶几上某處："打了幾把？"
"……五把。"
坐著都男人明顯氣壓更低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
"你倒是挺賣力氣。"
周安蹲在地上不敢動，腦子裡飛速轉著該怎麼接話才不會踩雷。
"誰贏了？"
"我。"周安說完這個字就後悔了，趕緊補了一句，"但是小少爺也很厲害，就是打法有點固定，容易預判……"
"你教他打遊戲了？"
代西珩的聲音忽然冷了半度。
這小老鼠挺可以的，自己給她花錢看病買藥，她剛好就陪著別人玩兒，還是男人。
"不是教！"周安冤枉極了，"就是打的時候說了幾句……說他同一個套路用太多次容易被預判——"
"你倒是有閒心。"
周安屏住呼吸，更不敢接話。
安靜了幾秒，代西珩往沙發里更深地靠了靠，閉上眼，聲音低了些："繼續。"
周安重新捶起來，這次力道輕了很多，因為手確實酸了，也因為她意識到今晚的代西珩跟白天不太一樣，她不敢惹他。
又捶了幾分鐘，她手腕酸得快舉不起來了，動作越來越慢。
代西珩沒睜眼，但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兩隻手都酸了？"
"……一點點。"
沉默了一會兒，代西珩低低的說了一句：「回房間去吧。」
周安緩緩起身，一邊揉了揉蹲麻了的腿，看了一眼閉著眼睛的男人，輕手輕腳走上樓梯。
突然，身後傳來一句話。
「明天，帶你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