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丟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如果把李蒹葭和沈川的事說出來,那杯酒的事就瞞不住了,代西珩會知道她拿了雲頂的藥,會知道她想給誰下藥,並且知道她幹了什麼。

  女孩兒不知道他知道之後會怎麼看她,但她知道他會生氣,會比現在更生氣。

  她寧願挨這頓罰。

  代西珩等了半個鐘頭,夏淮生的消息發過來了。

  周安跪在地毯上,聽到他手機響了一聲,然後是他翻看消息的安靜。

  她偷偷抬了一下眼,看到代西珩站在窗邊,側臉對著她,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他把消息看完,轉過身來,低頭看著她。

  「安平路七十二號。」

  周安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你在那棟樓里租了一間房。」代西珩把手機擱回茶几上,低頭看著她,「和樓下一個女人關係不錯,為什麼?」

  周安跪在地毯上,手指攥著褲腿,低著頭不說話。

  「你跟她怎麼認識的?」

  「就是……偶然。」

  「偶然?」代西珩偏了一下頭,「你每天去那兒,跟她一起吃飯,在她家待著,晚上有時候還不回來,你跟我說是偶然?」

  周安抿著嘴唇,不說話。

  「她是誰?」

  「就是一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天天去?」

  「她做飯好吃。」

  代西珩看著她那副梗著脖子、跪在地上、還嘴硬的模樣,走到她面前,彎腰,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我再問你一遍,她是誰,你跟她怎麼認識的,你為什麼天天去。」

  周安被迫仰著臉看他,眼眶有點熱,但她的嘴還是硬的:「我就是認識了一個朋友,她做飯好吃,我一個人在莊園待著無聊,就去她那兒待一會兒,就這麼簡單。」

  代西珩看了她幾秒,鬆開她的下巴,直起身來,走到書桌旁邊,拉開抽屜,把那把黃楊木尺拿了出來。

  周安跪在地毯上,聽到戒尺擱在桌面上的那一聲輕響,後背繃緊了。

  「你今晚不說,明天也不用說了。」代西珩走回來,低頭看著她,「你就在這兒跪著,跪到你想說為止。」

  周安跪在地毯上,膝蓋下面是深色的絨面,燈是暖黃色的,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小片光里。

  本書首發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跪了很久,久到膝蓋發麻,久到小腿開始打顫,久到眼睛發酸。

  代西珩坐在沙發上,面前擱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手裡捏著那枚無事牌,指腹沿著邊緣慢慢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他偏頭看著跪在地毯上的人,她的肩膀微微塌著,後頸露出來的那截皮膚沁著一層薄汗,頭髮散了幾綹貼在臉側,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他沒有再問。

  他只是把無事牌擱回茶几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她兩秒。

  「你不說也行,明天開始,你哪兒都不用去了,就在莊園裡待著,手機上交,駱川會看著你。」

  周安跪在地毯上,低著頭,沒有說話。

  代西珩轉身往樓梯上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

  「你什麼時候想說了,什麼時候來找我。」

  他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遠去,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周安一個人跪在地毯上,膝蓋下面是深色的絨面,燈是暖黃色的,照在她身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下面那片絨面,悶聲說了一句:「……不能說就是不能說。」

  周安在莊園裡被關了三天。

  手機收了,駱川守在側門口,她連主樓後門都出不去。

  代西珩每天早上出門前會來書房見她一面,問她同樣的問題,她給同樣的沉默,然後他轉身走,她跪在地毯上繼續數絨面的紋路。

  周安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幾天,一個上午,代西珩剛把她叫進書房問了沒兩句,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他偏頭看了周安一眼,說了句「我馬上來」,掛了電話,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著她:「跪著,我回來再說。」

  門合上了,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

  周安跪在書房地毯中央,膝蓋已經麻得沒什麼知覺了,她換了個姿勢,把重心從左邊挪到右邊,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下面那片被壓得扁平的絨面。

  然而,她聽到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很輕,很碎,不像莊園裡任何一個人的步子。

  周安抬起頭,書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李蒹葭站在門口。

  她滿臉驚慌與心疼,但眼睛裡有一種很緊的東西,像繃了很久的弦。

  她站在門口,看著跪在地毯上的周安,愣了一下,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周安整個人僵住了。

  「你怎麼進來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慌,「你趕緊走,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她們還沒說幾句話,走廊里又響起了腳步聲。

  周安偏頭看向門口,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框外面,是夏淮生。

  他手裡捏著一隻平板,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李蒹葭身上,停了一拍,然後收回來,轉身走了。

  一句話都沒說。

  周安看著夏淮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裡那股慌更重了。

  夏淮生萬一認得李蒹葭這張臉怎麼辦,她在沈川身邊待了那麼久,夏淮生替代西珩跑過那麼多次沈氏的事,他不可能不認得這張臉。

  他轉身走了,說明他去找代西珩了。

  周安跪在地毯上,看著李蒹葭蹲在自己面前,忽然覺得事情已經不在她的掌控里了。

  代西珩回來得很快。

  他推開書房門的時候,李蒹葭正蹲在周安旁邊,手還擱在她胳膊上。

  代西珩站在門口,目光從周安臉上移到李蒹葭身上,停了一拍,然後偏頭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夏淮生。

  夏淮生微微點了一下頭,什麼都沒說,退了出去。

  這件事已經不是兩個女孩兒互相關心的事情,代西珩聯繫了沈川,沈川很快帶著秦羨來到代家莊園。

  代西珩本來想用李蒹葭闖莊園這件事拿捏沈川,沒想到沈川直接亮牌,將那杯酒的事和盤托出。

  周安變成了下藥的導火索,被沈家父母趕出沈氏集團的李蒹葭成了被冤枉的小白兔,沈川成了背後默默安排周安照顧李蒹葭的痴情種。

  就他媽代西珩一個人,是個被蒙在鼓裡的傻缺。

  這是代西珩掌管代家以來,最丟人的一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