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瞞
「你看你那個指甲，」李蒹葭偏頭看了她一眼，「修得那麼齊，連個倒刺都沒有，你像是會做飯的人嗎。」
周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癟了一下嘴：「我以前不會，現在可以學。」
「學了幹什麼？」
「學了給你打下手啊，你每天上班那麼累，回來還要做飯，我幫你切個菜洗個碗什麼的，你不就輕鬆點。」
李蒹葭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然後繼續翻菜，沒接話。
後來李蒹葭真的開始教她做一些簡單的活。
洗菜，切蔥，打雞蛋，周安打雞蛋的時候把蛋殼掉進碗裡，李蒹葭伸手給她撈出來，說了句「你手指頭是不是租來的」。
周安切蔥的時候切得長短不一，李蒹葭看了一眼，說了句「你這蔥是給螞蟻吃的嗎」。
周安洗碗的時候把水濺了一身，李蒹葭遞過來一條干毛巾，說了句「你站遠點洗」。
周安被她說得齜牙咧嘴的，但下一次還是照做不誤。
有一次兩個人一起吃飯，周安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停下來看著碗裡的東西。
「李蒹葭。」
「嗯。」
「你覺不覺得你最近說話變快了？」
李蒹葭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有嗎？」
「有，你以前說一句話要想半天，現在我說完你馬上就能接上。」
李蒹葭低頭把碗裡的飯扒拉了兩下，沒接話。
周安歪著頭看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被我帶壞了。」
「什麼叫帶壞了。」
「就是我以前說那些沒頭沒腦的話，你要愣一下才反應過來，現在你不但反應快，還能懟我。」周安把筷子擱下來，雙手捧著臉看她，「你變了，你以前多溫柔啊，現在都會懟人了。」
李蒹葭把嘴裡的飯咽下去，看了她一眼，語氣還是慢的：「我本來就會懟人。」
「那你以前怎麼不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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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熟。」
周安被她這句話堵了一下，低頭把碗裡的湯喝乾淨，悶聲說了一句：「行吧，你贏了。」
沈川的電話每隔幾天就打過來一次。
「她最近怎麼樣？」沈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冷而短，像在過一份報告。
「挺好的。」
「樓上還吵嗎？」
「不吵了。」
「樓下垃圾還堆嗎？」
「不堆了。」
「她吃飯規律嗎？」
「規律。」
「她最近有沒有加班到很晚？」
「有兩次，我給她留了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然後沈川說了一句「嗯」，掛了。
周安握著聽筒站在電話旁邊，翻了個白眼。
但她注意到另一件事。
李蒹葭每次跟她出去吃飯，路過沈氏集團那棟樓附近的時候，腳步會不自覺地加快。
她們有一次去城中心那家麵館吃麵，麵館就在沈氏集團后街，李蒹葭走到那條街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拉著周安的手腕繞了兩條巷子，從另一頭拐進了麵館。
周安坐在麵館里嗦著面，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幹嘛繞路？」
「沒繞路。」
「你明明繞了，我剛才看到沈氏集團那棟樓了，你走到街口就拐彎了。」
李蒹葭低頭吃麵，沒接話。
周安把筷子擱下來，歪著頭看她：「你怕看到沈川？」
李蒹葭的手停了一拍，然後繼續夾面：「不怕。」
「那你繞什麼？」
「就是不想走那邊。」
周安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吃麵，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一個偷偷打聽，一個連靠近都不敢，你們倆真是絕了。」
李蒹葭沒聽懂，但也沒追問。
代西珩回來的時候，整個雲京都沒人知道，甚至一些喜歡偷拍的媒體人，都還以為他人在德國。。
周安也不知道他回來，她那天照常七點半出門，駱川把她送到集團樓下，她進去坐電梯到三樓，從側門溜出去，坐地鐵去了城西。
晚上她在李蒹葭家裡吃了飯，又蹲在五樓那間空房裡刷了一會兒手機，九點多才回莊園。
她推開主樓側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代西珩坐在沙發上，面前擱著一杯沒動過的茶，身上還是那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整個人坐在燈下，像一把被磨好了等著出鞘的刀。
他聽到腳步聲偏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從她扎得松鬆散散的馬尾看到那件沾著油煙味的針織衫，從她手上那枚指甲縫裡還嵌著一點蔥葉的痕跡看到腳上那雙軟底鞋。
周安的腳釘在門口。
「哥，你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
周安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基地。」
代西珩看著她，目光沒移開：「你今天在基地練了什麼？」
「拆裝了幾遍？」
「三遍。」
「打的什麼靶？」
「移動靶。」
代西珩靠進沙發里，兩隻手交叉擱在腹前，偏著頭看她，語氣沒有起伏：「我今天上午去了基地。」
周安的呼吸停了。
「基地的人說你沒去，我問了這個月的記錄，你一次都沒去過。」
周安站在門口，手指攥緊了衣擺邊緣，指甲掐進掌心裡。
「你每天七點半出門，然後去哪兒了？」
周安低著頭，不說話。
代西珩站起來，繞過茶几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眉骨下面落了一小片陰影，他的下頜線繃著，嘴唇抿著，整個人站在她面前像一堵牆。
「我問你去哪兒了。」
「……我不能說。」
代西珩偏了一下頭，那一眼裡的溫度降到了底。
「不能說？」
周安抿著嘴唇，手指在身側攥得更緊了。
代西珩看了她兩秒，然後伸手捏住她的後領，像拎一隻不聽話的貓一樣把她從門口拎到了客廳中央，按在地毯上。
「跪著。」
周安跪了下來，膝蓋磕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代西珩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平：「我再問你一遍，你這個月去哪兒了。」
「我真的不能說。」
「你每天給我發消息說你在基地練了什麼，全是你編的？」
周安低著頭，沒否認。
代西珩看了她幾秒，然後轉身走回沙發旁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
「查一下周安這個月的出行記錄，從莊園出去之後的每一條路線。」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了。
周安跪在地毯上，看著自己膝蓋下面那片深色的絨面，。
她不能說。
周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癟了一下嘴：「我以前不會，現在可以學。」
「學了幹什麼？」
「學了給你打下手啊，你每天上班那麼累，回來還要做飯，我幫你切個菜洗個碗什麼的，你不就輕鬆點。」
李蒹葭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然後繼續翻菜，沒接話。
後來李蒹葭真的開始教她做一些簡單的活。
洗菜，切蔥，打雞蛋，周安打雞蛋的時候把蛋殼掉進碗裡，李蒹葭伸手給她撈出來，說了句「你手指頭是不是租來的」。
周安切蔥的時候切得長短不一，李蒹葭看了一眼，說了句「你這蔥是給螞蟻吃的嗎」。
周安洗碗的時候把水濺了一身，李蒹葭遞過來一條干毛巾，說了句「你站遠點洗」。
周安被她說得齜牙咧嘴的，但下一次還是照做不誤。
有一次兩個人一起吃飯，周安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停下來看著碗裡的東西。
「李蒹葭。」
「嗯。」
「你覺不覺得你最近說話變快了？」
李蒹葭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有嗎？」
「有，你以前說一句話要想半天，現在我說完你馬上就能接上。」
李蒹葭低頭把碗裡的飯扒拉了兩下，沒接話。
周安歪著頭看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被我帶壞了。」
「什麼叫帶壞了。」
「就是我以前說那些沒頭沒腦的話，你要愣一下才反應過來，現在你不但反應快，還能懟我。」周安把筷子擱下來，雙手捧著臉看她，「你變了，你以前多溫柔啊，現在都會懟人了。」
李蒹葭把嘴裡的飯咽下去，看了她一眼，語氣還是慢的：「我本來就會懟人。」
「那你以前怎麼不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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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熟。」
周安被她這句話堵了一下，低頭把碗裡的湯喝乾淨，悶聲說了一句：「行吧，你贏了。」
沈川的電話每隔幾天就打過來一次。
「她最近怎麼樣？」沈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冷而短，像在過一份報告。
「挺好的。」
「樓上還吵嗎？」
「不吵了。」
「樓下垃圾還堆嗎？」
「不堆了。」
「她吃飯規律嗎？」
「規律。」
「她最近有沒有加班到很晚？」
「有兩次，我給她留了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然後沈川說了一句「嗯」，掛了。
周安握著聽筒站在電話旁邊，翻了個白眼。
但她注意到另一件事。
李蒹葭每次跟她出去吃飯，路過沈氏集團那棟樓附近的時候，腳步會不自覺地加快。
她們有一次去城中心那家麵館吃麵，麵館就在沈氏集團后街，李蒹葭走到那條街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拉著周安的手腕繞了兩條巷子，從另一頭拐進了麵館。
周安坐在麵館里嗦著面，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幹嘛繞路？」
「沒繞路。」
「你明明繞了，我剛才看到沈氏集團那棟樓了，你走到街口就拐彎了。」
李蒹葭低頭吃麵，沒接話。
周安把筷子擱下來，歪著頭看她：「你怕看到沈川？」
李蒹葭的手停了一拍，然後繼續夾面：「不怕。」
「那你繞什麼？」
「就是不想走那邊。」
周安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吃麵，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一個偷偷打聽，一個連靠近都不敢，你們倆真是絕了。」
李蒹葭沒聽懂，但也沒追問。
代西珩回來的時候，整個雲京都沒人知道，甚至一些喜歡偷拍的媒體人，都還以為他人在德國。。
周安也不知道他回來，她那天照常七點半出門，駱川把她送到集團樓下，她進去坐電梯到三樓，從側門溜出去，坐地鐵去了城西。
晚上她在李蒹葭家裡吃了飯，又蹲在五樓那間空房裡刷了一會兒手機，九點多才回莊園。
她推開主樓側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代西珩坐在沙發上，面前擱著一杯沒動過的茶，身上還是那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整個人坐在燈下，像一把被磨好了等著出鞘的刀。
他聽到腳步聲偏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從她扎得松鬆散散的馬尾看到那件沾著油煙味的針織衫，從她手上那枚指甲縫裡還嵌著一點蔥葉的痕跡看到腳上那雙軟底鞋。
周安的腳釘在門口。
「哥，你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
周安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基地。」
代西珩看著她，目光沒移開：「你今天在基地練了什麼？」
「拆裝了幾遍？」
「三遍。」
「打的什麼靶？」
「移動靶。」
代西珩靠進沙發里，兩隻手交叉擱在腹前，偏著頭看她，語氣沒有起伏：「我今天上午去了基地。」
周安的呼吸停了。
「基地的人說你沒去，我問了這個月的記錄，你一次都沒去過。」
周安站在門口，手指攥緊了衣擺邊緣，指甲掐進掌心裡。
「你每天七點半出門，然後去哪兒了？」
周安低著頭，不說話。
代西珩站起來，繞過茶几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眉骨下面落了一小片陰影，他的下頜線繃著，嘴唇抿著，整個人站在她面前像一堵牆。
「我問你去哪兒了。」
「……我不能說。」
代西珩偏了一下頭，那一眼裡的溫度降到了底。
「不能說？」
周安抿著嘴唇，手指在身側攥得更緊了。
代西珩看了她兩秒，然後伸手捏住她的後領，像拎一隻不聽話的貓一樣把她從門口拎到了客廳中央，按在地毯上。
「跪著。」
周安跪了下來，膝蓋磕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代西珩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平：「我再問你一遍，你這個月去哪兒了。」
「我真的不能說。」
「你每天給我發消息說你在基地練了什麼，全是你編的？」
周安低著頭，沒否認。
代西珩看了她幾秒，然後轉身走回沙發旁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
「查一下周安這個月的出行記錄，從莊園出去之後的每一條路線。」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了。
周安跪在地毯上，看著自己膝蓋下面那片深色的絨面，。
她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