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煙火氣
周安每天照常七點半出門，駱川把她送到集團樓下，她進去坐電梯到三樓，從側門溜出去，坐地鐵去李蒹葭那裡。
起初幾天她只是蹲在房間的窗前往下看，看李蒹葭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樓上的跳繩聲什麼時候響，樓下的垃圾什麼時候堆滿。
解決這些事情不難，跟著代西珩，周安多的是手段，或者恐嚇或吵架，再不濟找點人給物業和社區施壓。
周安正式跟李蒹葭說上話，是在住進去第十天。
李蒹葭被隔壁的男人堵著罵，周安那天穿的是皮衣帶著耳釘，一臉小流氓的模樣，將那男人罵的摔門走了。
李蒹葭跟周安道謝時，周安才發現，這個傻女人沒認出自己，就算沒怎麼說話，也見過兩次了吧，這個李蒹葭溫溫吞吞的，總是抱著文件工作，心眼子可能出生的時候就被醫生割了。
第二天她下樓的時候看到李蒹葭的門開了一條縫，李蒹葭站在門裡面，手裡端著一隻碗，碗裡是熱氣騰騰的餛飩，麵皮薄得透光，能看見裡面粉色的肉餡和翠綠的蔥花。
「我昨天包多了，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李蒹葭把碗往前遞了遞，語氣帶著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周安低頭看了看那碗餛飩，又抬頭看了看她，接了過來。
那碗餛飩好吃得讓她差點把舌頭咽下去。
皮薄餡大，湯底是骨頭熬的，濃白鮮香，裡面放了一小撮蝦皮和幾片紫菜，還有幾滴香油，喝一口從喉嚨暖到胃裡。
周安蹲在窗台上，端著碗吃完了最後一顆餛飩，把湯都喝乾淨了，然後把碗洗乾淨，還了回去。
李蒹葭接過碗的時候看了一眼，發現碗是洗過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從那之後她們慢慢熟了起來。
李蒹葭在附近一家小公司找了新工作，每天早出晚歸，工資不高，夠付房租和生活。
她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六點半左右回來，回來之後會在廚房裡做飯，做的都是家常菜，沒什麼稀奇的東西，但每一樣都做得仔細。
她做飯的時候喜歡開著廚房的門，樓道的聲控燈亮著，光從門口漏出來，暖融融的。
周安有時候蹲在窗台上聞著那股味道，聞著聞著就坐不住了，趿拉著拖鞋下樓去敲門。
李蒹葭開門看到她，總是先愣一下，然後側身讓她進來。
她們一起吃飯的時候話不多，但也不冷場。
李蒹葭吃飯很慢，嚼東西的時候安安靜靜的，周安有時候會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李蒹葭就抬起頭來看她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吃。
有一次周安吃到一半，忽然把筷子擱下來，看著碗裡的菜說了一句：「你做的這個土豆絲為什麼比我以前吃過的都好吃？」
李蒹葭嚼著嘴裡的東西，想了一下：「可能是……我切得比較細。」
還有一次周安蹲在她家的廚房門口看她炒菜，看她往鍋里倒了一點點醬油，又加了一小勺糖，翻了兩下就出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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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歪著頭問她：「你這個糖是幹什麼的？」
「提鮮。」
「我做飯的時候從來不放糖。」
「那你做飯應該不太好吃。」
周安雖然並不做飯，只是瞎說，卻還是被噎了一下，癟著嘴看她：「你說話真不客氣。」
李蒹葭把菜盛進盤子裡，端到桌上，語氣還是那樣溫溫的：「你問我我才說的。」
周安坐在桌邊看著她把碗筷擺好，忽然覺得這個畫面跟她在莊園裡見過的所有畫面都不一樣。
莊園裡的餐廳很大，燈很亮，菜很精緻，但她從來沒有坐在那裡看著誰做飯。
這裡很小，燈是暖黃色的，廚房的油煙味還沒散乾淨，李蒹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家居服站在灶台前面，袖子挽著，側臉被燈照得很柔和。
她端起碗來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嚼了兩下，覺得比剛才更好吃了。
周安在那間老破小里待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李蒹葭加班到很晚，她就坐在樓梯口等她回來，兩個人一起去樓下那家小麵館吃麵。
麵館的桌子油膩膩的，老闆娘嗓門很大，端著碗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一路吆喝，但周安覺得那碗面的味道比莊師傅做的蟹粉獅子頭還香。
她有時候甚至不回莊園，在那間租來的空房裡睡一晚，床板硬得硌人。
她以前在代家睡的那張床又大又軟，被子是蠶絲的，枕頭是羽絨的，但她經常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在這間老破小的五樓空房裡，她反而睡得很踏實，一覺到天亮，連夢都不做。
她給代西珩發消息的時候照常報基地的事，今天拆了幾把擊發器，明天打了幾組靶，後天學了什麼新東西。
當然，都是瞎編的。
代西珩人在國外，基地那邊和莊園不同，那邊的手下不敢私自聯繫他，周安逃的明目張胆。
晚上，周安和李蒹葭一起吃飯，李蒹葭做了西紅柿雞蛋面，周安吃完了兩碗，撐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動。
李蒹葭坐在對面慢慢收拾碗筷，周安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李蒹葭，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慢。」
李蒹葭把碗疊好，端起來往廚房走：「慢點不好嗎？」
李蒹葭把碗擱進水槽里，擰開水龍頭，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慢一點不急。」
周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廚房裡那個背影，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像一盆擱在窗台上曬夠了太陽的水，不燙也不涼，溫溫的，你把手放進去就不想拿出來。
周安跟李蒹葭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慢慢變了。
李蒹葭剛認識周安那幾天，說話總是慢吞吞的，像在掂量每一個字會不會太重。
周安不管那個，蹲在她家廚房門口看她炒菜的時候，嘴裡從來不閒著，一會兒問她為什麼切土豆絲要泡水，一會兒問她那個生抽和老抽有什麼區別，一會兒又問她是不是所有菜都要放蒜。
「你哪來這麼多問題。」李蒹葭把蒜末倒進鍋里，刺啦一聲，油煙升起來，她偏頭躲了一下。
「我這不是在學習嗎，以後萬一我流落街頭了，好歹能給自己做口吃的。」
李蒹葭把菜翻了兩下，語氣溫溫的：「你流落街頭也不會自己做飯的。」
「你怎麼知道？」
起初幾天她只是蹲在房間的窗前往下看，看李蒹葭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樓上的跳繩聲什麼時候響，樓下的垃圾什麼時候堆滿。
解決這些事情不難，跟著代西珩，周安多的是手段，或者恐嚇或吵架，再不濟找點人給物業和社區施壓。
周安正式跟李蒹葭說上話，是在住進去第十天。
李蒹葭被隔壁的男人堵著罵，周安那天穿的是皮衣帶著耳釘，一臉小流氓的模樣，將那男人罵的摔門走了。
李蒹葭跟周安道謝時，周安才發現，這個傻女人沒認出自己，就算沒怎麼說話，也見過兩次了吧，這個李蒹葭溫溫吞吞的，總是抱著文件工作，心眼子可能出生的時候就被醫生割了。
第二天她下樓的時候看到李蒹葭的門開了一條縫，李蒹葭站在門裡面，手裡端著一隻碗，碗裡是熱氣騰騰的餛飩，麵皮薄得透光，能看見裡面粉色的肉餡和翠綠的蔥花。
「我昨天包多了，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李蒹葭把碗往前遞了遞，語氣帶著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周安低頭看了看那碗餛飩，又抬頭看了看她，接了過來。
那碗餛飩好吃得讓她差點把舌頭咽下去。
皮薄餡大，湯底是骨頭熬的，濃白鮮香，裡面放了一小撮蝦皮和幾片紫菜，還有幾滴香油，喝一口從喉嚨暖到胃裡。
周安蹲在窗台上，端著碗吃完了最後一顆餛飩，把湯都喝乾淨了，然後把碗洗乾淨，還了回去。
李蒹葭接過碗的時候看了一眼，發現碗是洗過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從那之後她們慢慢熟了起來。
李蒹葭在附近一家小公司找了新工作，每天早出晚歸，工資不高，夠付房租和生活。
她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六點半左右回來，回來之後會在廚房裡做飯，做的都是家常菜，沒什麼稀奇的東西，但每一樣都做得仔細。
她做飯的時候喜歡開著廚房的門，樓道的聲控燈亮著，光從門口漏出來，暖融融的。
周安有時候蹲在窗台上聞著那股味道，聞著聞著就坐不住了，趿拉著拖鞋下樓去敲門。
李蒹葭開門看到她，總是先愣一下，然後側身讓她進來。
她們一起吃飯的時候話不多，但也不冷場。
李蒹葭吃飯很慢，嚼東西的時候安安靜靜的，周安有時候會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李蒹葭就抬起頭來看她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吃。
有一次周安吃到一半，忽然把筷子擱下來，看著碗裡的菜說了一句：「你做的這個土豆絲為什麼比我以前吃過的都好吃？」
李蒹葭嚼著嘴裡的東西，想了一下：「可能是……我切得比較細。」
還有一次周安蹲在她家的廚房門口看她炒菜，看她往鍋里倒了一點點醬油，又加了一小勺糖，翻了兩下就出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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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歪著頭問她：「你這個糖是幹什麼的？」
「提鮮。」
「我做飯的時候從來不放糖。」
「那你做飯應該不太好吃。」
周安雖然並不做飯，只是瞎說，卻還是被噎了一下，癟著嘴看她：「你說話真不客氣。」
李蒹葭把菜盛進盤子裡，端到桌上，語氣還是那樣溫溫的：「你問我我才說的。」
周安坐在桌邊看著她把碗筷擺好，忽然覺得這個畫面跟她在莊園裡見過的所有畫面都不一樣。
莊園裡的餐廳很大，燈很亮，菜很精緻，但她從來沒有坐在那裡看著誰做飯。
這裡很小，燈是暖黃色的，廚房的油煙味還沒散乾淨，李蒹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家居服站在灶台前面，袖子挽著，側臉被燈照得很柔和。
她端起碗來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嚼了兩下，覺得比剛才更好吃了。
周安在那間老破小里待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李蒹葭加班到很晚，她就坐在樓梯口等她回來，兩個人一起去樓下那家小麵館吃麵。
麵館的桌子油膩膩的，老闆娘嗓門很大，端著碗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一路吆喝，但周安覺得那碗面的味道比莊師傅做的蟹粉獅子頭還香。
她有時候甚至不回莊園，在那間租來的空房裡睡一晚，床板硬得硌人。
她以前在代家睡的那張床又大又軟，被子是蠶絲的，枕頭是羽絨的，但她經常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在這間老破小的五樓空房裡，她反而睡得很踏實，一覺到天亮，連夢都不做。
她給代西珩發消息的時候照常報基地的事，今天拆了幾把擊發器，明天打了幾組靶，後天學了什麼新東西。
當然，都是瞎編的。
代西珩人在國外，基地那邊和莊園不同，那邊的手下不敢私自聯繫他，周安逃的明目張胆。
晚上，周安和李蒹葭一起吃飯，李蒹葭做了西紅柿雞蛋面，周安吃完了兩碗，撐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動。
李蒹葭坐在對面慢慢收拾碗筷，周安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李蒹葭，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慢。」
李蒹葭把碗疊好，端起來往廚房走：「慢點不好嗎？」
李蒹葭把碗擱進水槽里，擰開水龍頭，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慢一點不急。」
周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廚房裡那個背影，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像一盆擱在窗台上曬夠了太陽的水，不燙也不涼，溫溫的，你把手放進去就不想拿出來。
周安跟李蒹葭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慢慢變了。
李蒹葭剛認識周安那幾天，說話總是慢吞吞的，像在掂量每一個字會不會太重。
周安不管那個，蹲在她家廚房門口看她炒菜的時候，嘴裡從來不閒著，一會兒問她為什麼切土豆絲要泡水，一會兒問她那個生抽和老抽有什麼區別，一會兒又問她是不是所有菜都要放蒜。
「你哪來這麼多問題。」李蒹葭把蒜末倒進鍋里，刺啦一聲，油煙升起來，她偏頭躲了一下。
「我這不是在學習嗎，以後萬一我流落街頭了，好歹能給自己做口吃的。」
李蒹葭把菜翻了兩下，語氣溫溫的：「你流落街頭也不會自己做飯的。」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