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秘密任務
夕陽從山脊線上斜斜地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碎石路兩邊是低矮的灌木叢，風一吹就窸窸窣窣地響。
她走到轉角的時候，一輛深灰色的車停在路邊，車燈沒開，車窗搖下來一半。
她還沒反應過來，后座的車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隻手伸出來，準確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夠把她整個人拽了進去。
車門關上，車子發動，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周安跌進后座，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兩張臉。
一張是秦羨，他坐在副駕駛座上，偏過頭來看她，表情還是那種清秀而冷的樣子，嘴角微微抿著，手裡捏著一隻平板。
另一張是沈川。
他坐在后座的另一側，靠著車窗，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領口松著一顆扣子，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輕輕叩著。
車窗外的路燈一截一截往後褪，光影在他側臉上明滅交替，把他的眉骨和下頜線照得格外鋒利。
周安坐在后座中間，左邊是沈川，右邊是車門，她往車門方向縮了縮，後背貼上了門板。
「沈先生，」她開口的時候嗓子有點緊，「您找我有什麼事？」
沈川沒有看她，偏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語氣淡淡的：「你上次在程家婚禮上，拿了一杯酒，讓侍者端過去。」
周安的呼吸停了。
「那杯酒里有什麼，你自己清楚。」沈川終於偏過頭來看她，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層結了冰的水面，「那杯酒被李蒹葭拿起來遞給了我。」
周安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
「李蒹葭以為那是侍者送來的，她不知道那杯酒有問題。」沈川的聲音不高不低，「我讓人查了，那杯酒里的東西，是雲頂二樓走廊盡頭那間房間裡拿出來的，那天程家的監控，我也看了。」
周安低著頭，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沈川偏了一下頭：「李蒹葭因為那件事，被查了，她現在不在我這邊了。」
周安抬起頭來看他，眼眶有點熱。
「她現在住在城西一個老小區里，房子很小，隔音很差，樓上的鄰居每天半夜跳繩，隔壁在門口堆垃圾，她每天回家的時候要先跨過兩個垃圾桶。」沈川的語氣像在念一份清單，「她不會吵架，別人說了難聽的她只會點頭，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周安坐在后座里，覺得自己的手指在發麻。
「我本來想讓你哥來處理這件事，」沈川說，「但我想了想，這件事讓你哥知道，你在他那邊就什麼都不是了。」
周安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我給你兩個選擇。」沈川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把這件事告訴你哥，那杯酒是怎麼回事，你從哪裡拿的，你想給誰喝，一樣一樣地講清楚。」
周安的呼吸急促起來：「不要……」
「第二，」沈川豎起第二根手指，「你自己去把李蒹葭那邊的事處理好，她樓上的鄰居，樓下的垃圾，所有讓她不舒服的東西，你去解決，我不管你怎麼解決，你去就行了。」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秦羨從副駕駛座側過身來，把一隻牛皮紙袋遞給周安，紙袋上寫著一個地址。
「我給你一個月時間，」沈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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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攥著那隻牛皮紙袋，低著頭，聲音悶在喉嚨里：「……我知道了。」
車門打開，她下了車，深灰色的車在她身後駛離，尾燈在夜色里拉出兩條細長的紅線，很快就被轉角吞沒了。
第二天早上，周安照常七點半出了門。
駱川把她送到基地樓下，她進了基地，然後從側門溜了出去。
李蒹葭住的是老舊居民樓，外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但大部分已經壞了，她走上四樓的時候踩得樓梯咚咚響。
李蒹葭樓上的房子空著，她打了過去，當天下午就簽了合同，租金便宜得離譜，房東聽說她要租，問都沒多問一句。
她站在那間房的窗前往下看，樓下那排垃圾桶堆得滿滿當當，幾個垃圾袋的口子沒紮緊，裡面的東西漏出來，淌了一地。
再往旁邊看，二樓的陽台上晾著一排小孩的衣服，跳繩掛在欄杆上，風一吹就打一下鐵欄杆，叮叮噹噹地響。
樓下那間房的門她還沒敲過，但她遠遠見過一次李蒹葭。
那天她蹲在四樓樓梯拐角，看到李蒹葭提著一袋菜從外面回來，穿了一件淺灰色外套，袖口起了毛球，頭髮還是扎著低馬尾，走路的步子很輕，像怕踩出聲音來。
她走到隔壁門口的時候蹲下來，把門口一個垃圾袋往旁邊推了推，然後掏出鑰匙開門，門合上的時候很輕，幾乎沒有聲響。
周安蹲在樓梯口，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覺得心裡堵得慌。
她知道自己欠李蒹葭的。
那杯酒是她調好的，李蒹葭只是順手拿起來遞給了沈川，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替她背了鍋。
她現在住在這個老破小里，樓上有人半夜跳繩，樓下有人堆垃圾，她不會吵架，只會忍著。
代西珩是九月下旬出的國。
走之前那天晚上他在書房裡跟夏淮生交代了一堆事，又跟代西晏在客廳里說了半個鐘頭的話，具體說了什麼周安沒聽到，只看到代西晏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沉了一點，看到她還笑了一下，說了一句「哥不在的時候別惹事」。
周安點頭如搗蒜。
代西珩走的時候她在門口站著，看他上車，車窗搖下來半截，他偏頭看了她一眼，說了句「每天給我發消息」，然後就走了。
周安站在門口揮了揮手，轉身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代西晏接手了代西珩走之前留下的那攤事，忙得腳不沾地。
他本來就不熟悉這些，每天從早到晚泡在集團里，回來的時候臉色都是灰的，坐在客廳里喝口水都能喝睡著。
周安有一次下樓倒水的時候看到他歪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一份文件，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睫毛垂下來蓋住眼底那層烏青。
她站在樓梯口看了他兩秒，覺得這個人跟那個在清算區地下二層里把別人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好像也不太像一個人。
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走到轉角的時候，一輛深灰色的車停在路邊，車燈沒開，車窗搖下來一半。
她還沒反應過來，后座的車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隻手伸出來，準確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夠把她整個人拽了進去。
車門關上，車子發動，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周安跌進后座，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兩張臉。
一張是秦羨，他坐在副駕駛座上，偏過頭來看她，表情還是那種清秀而冷的樣子，嘴角微微抿著，手裡捏著一隻平板。
另一張是沈川。
他坐在后座的另一側，靠著車窗，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領口松著一顆扣子，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輕輕叩著。
車窗外的路燈一截一截往後褪，光影在他側臉上明滅交替，把他的眉骨和下頜線照得格外鋒利。
周安坐在后座中間，左邊是沈川，右邊是車門，她往車門方向縮了縮，後背貼上了門板。
「沈先生，」她開口的時候嗓子有點緊，「您找我有什麼事？」
沈川沒有看她，偏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語氣淡淡的：「你上次在程家婚禮上，拿了一杯酒，讓侍者端過去。」
周安的呼吸停了。
「那杯酒里有什麼，你自己清楚。」沈川終於偏過頭來看她，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層結了冰的水面，「那杯酒被李蒹葭拿起來遞給了我。」
周安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
「李蒹葭以為那是侍者送來的，她不知道那杯酒有問題。」沈川的聲音不高不低，「我讓人查了，那杯酒里的東西，是雲頂二樓走廊盡頭那間房間裡拿出來的，那天程家的監控，我也看了。」
周安低著頭，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沈川偏了一下頭：「李蒹葭因為那件事，被查了，她現在不在我這邊了。」
周安抬起頭來看他，眼眶有點熱。
「她現在住在城西一個老小區里，房子很小，隔音很差，樓上的鄰居每天半夜跳繩，隔壁在門口堆垃圾，她每天回家的時候要先跨過兩個垃圾桶。」沈川的語氣像在念一份清單，「她不會吵架，別人說了難聽的她只會點頭，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周安坐在后座里，覺得自己的手指在發麻。
「我本來想讓你哥來處理這件事，」沈川說，「但我想了想，這件事讓你哥知道，你在他那邊就什麼都不是了。」
周安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我給你兩個選擇。」沈川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把這件事告訴你哥，那杯酒是怎麼回事，你從哪裡拿的，你想給誰喝，一樣一樣地講清楚。」
周安的呼吸急促起來：「不要……」
「第二，」沈川豎起第二根手指，「你自己去把李蒹葭那邊的事處理好，她樓上的鄰居，樓下的垃圾，所有讓她不舒服的東西，你去解決，我不管你怎麼解決，你去就行了。」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秦羨從副駕駛座側過身來，把一隻牛皮紙袋遞給周安，紙袋上寫著一個地址。
「我給你一個月時間，」沈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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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攥著那隻牛皮紙袋，低著頭，聲音悶在喉嚨里：「……我知道了。」
車門打開，她下了車，深灰色的車在她身後駛離，尾燈在夜色里拉出兩條細長的紅線，很快就被轉角吞沒了。
第二天早上，周安照常七點半出了門。
駱川把她送到基地樓下，她進了基地，然後從側門溜了出去。
李蒹葭住的是老舊居民樓，外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但大部分已經壞了，她走上四樓的時候踩得樓梯咚咚響。
李蒹葭樓上的房子空著，她打了過去，當天下午就簽了合同，租金便宜得離譜，房東聽說她要租，問都沒多問一句。
她站在那間房的窗前往下看，樓下那排垃圾桶堆得滿滿當當，幾個垃圾袋的口子沒紮緊，裡面的東西漏出來，淌了一地。
再往旁邊看，二樓的陽台上晾著一排小孩的衣服，跳繩掛在欄杆上，風一吹就打一下鐵欄杆，叮叮噹噹地響。
樓下那間房的門她還沒敲過，但她遠遠見過一次李蒹葭。
那天她蹲在四樓樓梯拐角，看到李蒹葭提著一袋菜從外面回來，穿了一件淺灰色外套，袖口起了毛球，頭髮還是扎著低馬尾，走路的步子很輕，像怕踩出聲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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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住在這個老破小里，樓上有人半夜跳繩，樓下有人堆垃圾，她不會吵架，只會忍著。
代西珩是九月下旬出的國。
走之前那天晚上他在書房裡跟夏淮生交代了一堆事，又跟代西晏在客廳里說了半個鐘頭的話，具體說了什麼周安沒聽到，只看到代西晏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沉了一點，看到她還笑了一下，說了一句「哥不在的時候別惹事」。
周安點頭如搗蒜。
代西珩走的時候她在門口站著，看他上車，車窗搖下來半截，他偏頭看了她一眼，說了句「每天給我發消息」，然後就走了。
周安站在門口揮了揮手，轉身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代西晏接手了代西珩走之前留下的那攤事，忙得腳不沾地。
他本來就不熟悉這些，每天從早到晚泡在集團里，回來的時候臉色都是灰的，坐在客廳里喝口水都能喝睡著。
周安有一次下樓倒水的時候看到他歪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一份文件，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睫毛垂下來蓋住眼底那層烏青。
她站在樓梯口看了他兩秒，覺得這個人跟那個在清算區地下二層里把別人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好像也不太像一個人。
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