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不做閒人
代西珩轉身走回書桌後面坐下來，拿起那支筆，翻開了桌面上的文件，動作不緊不慢的，「代家這個家裡，沒有人是閒人。我每天坐在這個位置上，代西晏在外面替我摸別人的底，替我擋那些我不方便親自出手的東西。二叔在東南亞經營了那麼多年，底下養著一批人，宋四嬸在外面幫代家看門面，代明昌在狗舍守著一道門，就連老爺子坐著不動，他手裡那幾根線也還在替代家撐著局面。」
他把筆擱下來，偏頭看著她：「你在代家待了兩年，名字寫進了族譜，脖子上掛著代家的東西，你每天吃的是莊師傅做的飯，用的是代家帳上劃給你的零花錢，出門有駱川開車，你做的每一件事，背後都有人在替你撐著。」
周安站在那裡，手指絞著衣擺邊緣，絞得指節泛白。
「你可以什麼都不做，我不逼你。」代西珩說，「但你得想清楚，你什麼都不做，以後你的孩子，就替你去做。」
周安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你在代家的位置越高，底下盯著你的人就越多。你現在可以當紈絝，每天打遊戲、追星、蹲在院子裡給貓梳毛，但等你有了孩子，他要面對的東西比你多十倍。你不想扛的，你躲掉的，他得替你扛，替你躲。」
代西珩偏了一下頭，「你想讓他跟你一樣，每天蹲在牆角餵貓，還是想讓他跟旁支那些人一樣，被二叔那樣的人隨手捏死？」
周安站在地毯中央，覺得自己的腳底在發麻。
「代西晏能替你報仇，是因為他有那個本事。他能把人從清算區提出來關著，是因為他在代家有那個位置。你如果只是一個每天蹲在客廳圓凳上聽帳本、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想學的人，你連保護自己的東西都沒有，你怎麼保護別人？」
周安低著頭，好久沒有說話。
書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空調的低微嗡鳴聲和代西珩翻文件的聲響。
她站在地毯上，兩隻手垂在身側，後頸那截皮膚上的汗已經幹了，只剩一層薄薄的涼意。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哥。」
「嗯。」
「我以後，能學點東西嗎？」
代西珩翻頁的手停了一拍，然後繼續翻過去：「你想學什麼？」
「不知道。」周安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眶還有點紅，但目光比剛才亮了一點，「但我可以學，我不笨，我記性好，觀察力也還行，您讓我幹什麼我都能幹。」
「你連個文件都整理不利索，合同上還能潑咖啡。」
「那是我沒認真，我認真起來很厲害。」
代西珩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哪兒來的自信？」
「天生的。」
他看了她兩秒，把筆擱下來，靠在椅背里，偏著頭看她：「從明天開始，你跟夏淮生去學基礎流程，一天八小時，早上七點半到，晚上六點走，中午休息一個小時，沒有午睡，沒有下午茶，沒有遊戲時間。」
周安點頭如搗蒜：「行。」
「別答應得這麼快，」代西珩說，「你要是干三天就喊累，我就把你扔回狗舍，讓你跟老孫一塊去庫房搬箱子。」
周安縮了一下脖子，那股犟勁又冒上來了：「您不能這樣，我都答應好好幹了，您還威脅我。」
「威脅你是因為你以前幹過這種事。」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那都是以前了，我現在十八了，成年了，說話算話。」
代西珩看了她兩秒，抬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周安「嘶」了一聲，往後縮了半步。
「明天七點半，別遲到。」
周安揉著額頭，嘴裡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周安在基地待了三天就上癮了。
上次來是代西珩帶她來的，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眼睛掃過去看到的全是模糊的輪廓。這次不一樣，代西晏走在前面，偏頭跟門口那個穿深藍色作訓服的人點了下頭，然後側身讓周安先進去。
訓練場比她記憶中更大。
遠處那排灰白色的營房前面，一群人正蹲在地上拆解手裡的長管器械，動作利落得像在拆一根筆。
周安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那把手持式動能擊發器比她在電視上見過的任何東西都精緻，通體啞光黑，握柄處嵌著一層細密的防滑紋路，前端有一截短短的導軌，下面掛著一個小巧的管狀附件。
「這是什麼？」她指著那個附件問旁邊一個剃著短髮的年輕男人。
那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大約是認出了她是跟著代西晏來的，語氣還算客氣：「低噪適配管，裝上去之後擊發時的聲壓會降到原來的三成左右，近距離室內作業用的。」
「我能摸一下嗎？」
那人猶豫了一下，把手裡拆到一半的擊發器遞過來。
周安接住的時候掌心往下沉了沉，比她想像的重，金屬表面帶著一層微涼的觸感。
她低頭看著那根低噪適配管的接口，螺紋很細，她試著擰了一下，沒擰動。
「得先按這兒。」那人指了指握柄側面一個小按鈕，「泄壓閥，不按的話鎖死了。」
周安按了一下，聽到一聲極輕的「咔嗒」，然後擰了一下適配管，順利旋了下來。
她把那截短短的管子舉到眼前看了一眼，裡面是蜂窩狀的金屬格柵，密密麻麻的，像某種被壓縮過的蜂巢。
「你手挺穩的。」那人說了一句。
周安把那截管子擰回去，遞給他的時候覺得自己尾巴又翹起來了。
第二天她學了拆裝，第三天她能在四十秒內把一把完整的擊發器拆成七個零件再裝回去。
代西晏站在旁邊看她拆完最後一遍的時候吹了一聲口哨，偏頭對旁邊的教練說了一句「比我快」。
周安把手裡的擊發器擱回桌面上，拍著手上的灰，覺得自己這三天過得比在集團兩個月加起來都充實。
第四天下午她提前收了工，代西晏被教練叫去靶場那邊看一組新的移動靶系統，她一個人沿著訓練場外圍那條碎石路往營房走。
他把筆擱下來，偏頭看著她：「你在代家待了兩年，名字寫進了族譜，脖子上掛著代家的東西，你每天吃的是莊師傅做的飯，用的是代家帳上劃給你的零花錢，出門有駱川開車，你做的每一件事，背後都有人在替你撐著。」
周安站在那裡，手指絞著衣擺邊緣，絞得指節泛白。
「你可以什麼都不做，我不逼你。」代西珩說，「但你得想清楚，你什麼都不做，以後你的孩子，就替你去做。」
周安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你在代家的位置越高，底下盯著你的人就越多。你現在可以當紈絝，每天打遊戲、追星、蹲在院子裡給貓梳毛，但等你有了孩子，他要面對的東西比你多十倍。你不想扛的，你躲掉的，他得替你扛，替你躲。」
代西珩偏了一下頭，「你想讓他跟你一樣，每天蹲在牆角餵貓，還是想讓他跟旁支那些人一樣，被二叔那樣的人隨手捏死？」
周安站在地毯中央，覺得自己的腳底在發麻。
「代西晏能替你報仇，是因為他有那個本事。他能把人從清算區提出來關著，是因為他在代家有那個位置。你如果只是一個每天蹲在客廳圓凳上聽帳本、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想學的人，你連保護自己的東西都沒有，你怎麼保護別人？」
周安低著頭，好久沒有說話。
書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空調的低微嗡鳴聲和代西珩翻文件的聲響。
她站在地毯上，兩隻手垂在身側，後頸那截皮膚上的汗已經幹了，只剩一層薄薄的涼意。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哥。」
「嗯。」
「我以後，能學點東西嗎？」
代西珩翻頁的手停了一拍，然後繼續翻過去：「你想學什麼？」
「不知道。」周安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眶還有點紅，但目光比剛才亮了一點，「但我可以學，我不笨，我記性好，觀察力也還行，您讓我幹什麼我都能幹。」
「你連個文件都整理不利索，合同上還能潑咖啡。」
「那是我沒認真，我認真起來很厲害。」
代西珩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哪兒來的自信？」
「天生的。」
他看了她兩秒，把筆擱下來，靠在椅背里，偏著頭看她：「從明天開始，你跟夏淮生去學基礎流程，一天八小時，早上七點半到，晚上六點走，中午休息一個小時，沒有午睡，沒有下午茶，沒有遊戲時間。」
周安點頭如搗蒜：「行。」
「別答應得這麼快，」代西珩說，「你要是干三天就喊累，我就把你扔回狗舍，讓你跟老孫一塊去庫房搬箱子。」
周安縮了一下脖子，那股犟勁又冒上來了：「您不能這樣，我都答應好好幹了，您還威脅我。」
「威脅你是因為你以前幹過這種事。」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那都是以前了，我現在十八了，成年了，說話算話。」
代西珩看了她兩秒，抬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周安「嘶」了一聲，往後縮了半步。
「明天七點半，別遲到。」
周安揉著額頭，嘴裡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周安在基地待了三天就上癮了。
上次來是代西珩帶她來的，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眼睛掃過去看到的全是模糊的輪廓。這次不一樣，代西晏走在前面，偏頭跟門口那個穿深藍色作訓服的人點了下頭，然後側身讓周安先進去。
訓練場比她記憶中更大。
遠處那排灰白色的營房前面，一群人正蹲在地上拆解手裡的長管器械，動作利落得像在拆一根筆。
周安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那把手持式動能擊發器比她在電視上見過的任何東西都精緻，通體啞光黑，握柄處嵌著一層細密的防滑紋路，前端有一截短短的導軌，下面掛著一個小巧的管狀附件。
「這是什麼？」她指著那個附件問旁邊一個剃著短髮的年輕男人。
那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大約是認出了她是跟著代西晏來的，語氣還算客氣：「低噪適配管，裝上去之後擊發時的聲壓會降到原來的三成左右，近距離室內作業用的。」
「我能摸一下嗎？」
那人猶豫了一下，把手裡拆到一半的擊發器遞過來。
周安接住的時候掌心往下沉了沉，比她想像的重，金屬表面帶著一層微涼的觸感。
她低頭看著那根低噪適配管的接口，螺紋很細，她試著擰了一下，沒擰動。
「得先按這兒。」那人指了指握柄側面一個小按鈕，「泄壓閥，不按的話鎖死了。」
周安按了一下，聽到一聲極輕的「咔嗒」，然後擰了一下適配管，順利旋了下來。
她把那截短短的管子舉到眼前看了一眼，裡面是蜂窩狀的金屬格柵，密密麻麻的，像某種被壓縮過的蜂巢。
「你手挺穩的。」那人說了一句。
周安把那截管子擰回去，遞給他的時候覺得自己尾巴又翹起來了。
第二天她學了拆裝，第三天她能在四十秒內把一把完整的擊發器拆成七個零件再裝回去。
代西晏站在旁邊看她拆完最後一遍的時候吹了一聲口哨，偏頭對旁邊的教練說了一句「比我快」。
周安把手裡的擊發器擱回桌面上，拍著手上的灰，覺得自己這三天過得比在集團兩個月加起來都充實。
第四天下午她提前收了工，代西晏被教練叫去靶場那邊看一組新的移動靶系統，她一個人沿著訓練場外圍那條碎石路往營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