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就是不想
余家是雲京的老牌家族，和代家不一樣。
余容的母親對她客客氣氣，是因為余容的面子，但客氣背後是一層沒有說出口的東西，你是誰家的孩子，你父母是誰，你現在住在哪裡，你和代家是什麼關係，這些問題余容的母親沒有直接問，但是話題卻逃不開。
周安在余容家待到下午。
余容午睡的時候，她一個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回房間收拾了那點本來就沒有多少的東西，把余容的那隻糖罐從包里拿出來擱回床頭柜上，寫了張紙條壓在下面。
她下樓時，余容的母親正在客廳里插花，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周安背著包的樣子，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要走了？」
「嗯，打擾了一晚上，該回去了。」
余容的母親放下手裡的花枝，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語氣溫和：「有空常來玩，余容朋友不多，你能來她挺高興的。」
周安點了一下頭：「謝謝阿姨。」
她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玄關的時候余容的母親在後面補了一句：「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面，還是早點回家的好，家裡人該擔心了。」
周安的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拍。
她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余家的宅子外面是一條安靜的巷子，周安沿著巷子往外走，走到巷口的時候，一輛深灰色的轎車正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半截，駱川坐在駕駛座上。
周安站在巷口，看著那輛車，腳釘在原地。
駱川下車，繞到后座替她拉開了車門，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外界的聲響被隔絕乾淨。
車子駛過一段又一段路，周安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的建築從余家的灰磚高牆變成城區的玻璃幕牆再變成郊區的樹林。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代西珩沒有發新消息，上一條還是昨天那兩個字，她沒有回。
車子駛入莊園大門，暮色也沉下來，主樓的燈亮了幾盞，暖黃色的光從窗戶里透出來，在石板路上鋪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暖色。
她推開側門，走廊里很安靜，燈亮著，上了二樓，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腳步放慢了。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極窄的縫，暖光從裡面透出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線。
她站在門口，攥了攥背包帶子，然後抬手敲了兩下。
「進。」
周安推開門。
代西珩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握著一支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他沒有抬頭，周安站在書桌前面，兩隻手垂在身側，背包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
過了大約十幾秒，代西珩把那頁寫完，把筆擱回筆筒，合上文件，然後才抬眼看向她。
「回來了？」他說。
周安點了點頭。
「余家的床睡得怎麼樣？」
周安咽了一下口水：「還行。」
代西珩靠進椅背里，兩隻手交叉擱在腹前，偏著頭看她，姿態松鬆散散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她全身。
「我昨天在祠堂里等了你一上午。」
周安低著頭。
「各房的人都在，」代西珩語氣壓抑著怒火：「祠堂開了，族譜拿出來了，香爐里的香點上了，然後你跑了。」
周安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跑的時候，知不知道自己在跑什麼？」
周安沒有回答。
代西珩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周安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烏木和香草混在一起的熟悉氣息，也能感覺到他往下壓的那層氣場，沉沉的，像暴風雨來臨前被壓低的天色。
「你以為我在族譜上寫個名字，是鬧著玩的？」他偏了一下頭，「口頭認妹妹和族譜上寫妹妹，差多少你知道嗎？」
周安抬起頭來看他，眼眶有點熱，但還是撐著：「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口頭認的，別人看您面子給我幾分好臉色，族譜上寫的，該給我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
代西珩看了她兩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里沒有什麼溫度：「你倒是清楚。」
「我又不傻。」
「你不傻？」代西珩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你不傻，你昨天跑什麼？」
周安被他問住了，有一些感覺她自己都不清楚，更說不出話。
代西珩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後領，把她整個人往書桌方向拎了兩步。
周安踉蹌了一下，被他按在書桌邊緣，上半身趴著，兩隻手撐在桌面上。
「你昨天跑到余家去，余家上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他們不敢趕你走，但你以為他們心裡痛快？」代西珩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語調壓得很平，「你待在余家一天，余家就欠我一份債。」
周安趴在桌面上，手指摳著桌沿。
「你跑出去，跑到別人家裡，讓別人替你收攤子，」代西珩彎下腰，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你覺得你跑得很瀟灑？」
周安的鼻尖酸了。
代西珩直起身，走到旁邊的柜子前面，拉開抽屜，拿出一把巴掌長的黃楊木尺，窄窄的，薄薄的，表面打磨得光滑溫潤。
周安偏頭看到那把木尺的時候，後背繃緊了。
「鞋子脫了。」
周安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什麼？」
「鞋子脫了，襪子也脫了，趴好。」
周安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
她站在書桌旁邊，兩隻手攥著褲腰邊緣，指節泛白，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您打哪兒不行……」
「打你屁股你長記性了嗎？」代西珩偏了一下頭，「你上回挨完打，過幾天就跑去東郊開車，再過幾天就跑去Vesper，你的屁股記性不好，換腳底板試試。」
周安被他堵得說不出話，站在原地磨蹭了好幾秒，最終還是把鞋蹭掉了，襪子也褪了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
她趴回桌面上，兩隻腳懸在桌沿外面，腳趾微微蜷著。
代西珩走到她腳邊，低頭看了一眼那雙白生生的腳，腳背纖細，腳心微微泛著粉。
他握著木尺，用尺面在她腳心輕輕拍了一下，周安整個人繃緊了。
「昨天為什麼跑？」
「不想當您妹妹。」
「為什麼不想當？」
周安把臉埋進手臂里，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就是不想。」
木尺落下來，精準地抽在她腳心正中央，清脆的一聲響。
余容的母親對她客客氣氣，是因為余容的面子，但客氣背後是一層沒有說出口的東西，你是誰家的孩子，你父母是誰，你現在住在哪裡，你和代家是什麼關係，這些問題余容的母親沒有直接問，但是話題卻逃不開。
周安在余容家待到下午。
余容午睡的時候，她一個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回房間收拾了那點本來就沒有多少的東西，把余容的那隻糖罐從包里拿出來擱回床頭柜上，寫了張紙條壓在下面。
她下樓時，余容的母親正在客廳里插花，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周安背著包的樣子，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要走了？」
「嗯，打擾了一晚上，該回去了。」
余容的母親放下手裡的花枝，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語氣溫和：「有空常來玩，余容朋友不多，你能來她挺高興的。」
周安點了一下頭：「謝謝阿姨。」
她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玄關的時候余容的母親在後面補了一句：「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面，還是早點回家的好，家裡人該擔心了。」
周安的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拍。
她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余家的宅子外面是一條安靜的巷子，周安沿著巷子往外走，走到巷口的時候，一輛深灰色的轎車正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半截，駱川坐在駕駛座上。
周安站在巷口，看著那輛車，腳釘在原地。
駱川下車，繞到后座替她拉開了車門，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外界的聲響被隔絕乾淨。
車子駛過一段又一段路，周安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的建築從余家的灰磚高牆變成城區的玻璃幕牆再變成郊區的樹林。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代西珩沒有發新消息，上一條還是昨天那兩個字，她沒有回。
車子駛入莊園大門，暮色也沉下來，主樓的燈亮了幾盞，暖黃色的光從窗戶里透出來，在石板路上鋪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暖色。
她推開側門，走廊里很安靜，燈亮著，上了二樓，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腳步放慢了。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極窄的縫，暖光從裡面透出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線。
她站在門口，攥了攥背包帶子，然後抬手敲了兩下。
「進。」
周安推開門。
代西珩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握著一支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他沒有抬頭，周安站在書桌前面，兩隻手垂在身側，背包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
過了大約十幾秒，代西珩把那頁寫完，把筆擱回筆筒，合上文件，然後才抬眼看向她。
「回來了？」他說。
周安點了點頭。
「余家的床睡得怎麼樣？」
周安咽了一下口水：「還行。」
代西珩靠進椅背里，兩隻手交叉擱在腹前，偏著頭看她，姿態松鬆散散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她全身。
「我昨天在祠堂里等了你一上午。」
周安低著頭。
「各房的人都在，」代西珩語氣壓抑著怒火：「祠堂開了，族譜拿出來了，香爐里的香點上了，然後你跑了。」
周安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跑的時候，知不知道自己在跑什麼？」
周安沒有回答。
代西珩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周安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烏木和香草混在一起的熟悉氣息，也能感覺到他往下壓的那層氣場，沉沉的，像暴風雨來臨前被壓低的天色。
「你以為我在族譜上寫個名字，是鬧著玩的？」他偏了一下頭，「口頭認妹妹和族譜上寫妹妹，差多少你知道嗎？」
周安抬起頭來看他，眼眶有點熱，但還是撐著：「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口頭認的，別人看您面子給我幾分好臉色，族譜上寫的，該給我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
代西珩看了她兩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里沒有什麼溫度：「你倒是清楚。」
「我又不傻。」
「你不傻？」代西珩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你不傻，你昨天跑什麼？」
周安被他問住了，有一些感覺她自己都不清楚，更說不出話。
代西珩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後領，把她整個人往書桌方向拎了兩步。
周安踉蹌了一下，被他按在書桌邊緣，上半身趴著，兩隻手撐在桌面上。
「你昨天跑到余家去，余家上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他們不敢趕你走，但你以為他們心裡痛快？」代西珩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語調壓得很平，「你待在余家一天，余家就欠我一份債。」
周安趴在桌面上，手指摳著桌沿。
「你跑出去，跑到別人家裡，讓別人替你收攤子，」代西珩彎下腰，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你覺得你跑得很瀟灑？」
周安的鼻尖酸了。
代西珩直起身，走到旁邊的柜子前面，拉開抽屜，拿出一把巴掌長的黃楊木尺，窄窄的，薄薄的，表面打磨得光滑溫潤。
周安偏頭看到那把木尺的時候，後背繃緊了。
「鞋子脫了。」
周安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什麼？」
「鞋子脫了，襪子也脫了，趴好。」
周安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
她站在書桌旁邊，兩隻手攥著褲腰邊緣，指節泛白，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您打哪兒不行……」
「打你屁股你長記性了嗎？」代西珩偏了一下頭，「你上回挨完打，過幾天就跑去東郊開車，再過幾天就跑去Vesper，你的屁股記性不好，換腳底板試試。」
周安被他堵得說不出話，站在原地磨蹭了好幾秒，最終還是把鞋蹭掉了，襪子也褪了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
她趴回桌面上，兩隻腳懸在桌沿外面，腳趾微微蜷著。
代西珩走到她腳邊，低頭看了一眼那雙白生生的腳，腳背纖細，腳心微微泛著粉。
他握著木尺，用尺面在她腳心輕輕拍了一下，周安整個人繃緊了。
「昨天為什麼跑？」
「不想當您妹妹。」
「為什麼不想當？」
周安把臉埋進手臂里，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就是不想。」
木尺落下來，精準地抽在她腳心正中央，清脆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