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派出所和金髮男人
「殺人啦！」房東捂著被砸到的額角，直接坐在地板上尖叫起來。
她老公一股子不把事情鬧大不罷休的勢頭，惡人先告狀：「你們看到沒有！她理虧還動手打人，各位鄰居你們可都看清楚了，我們兩口子沒碰到她一根手指頭，她就打人！」
「報警！我要報警！我要讓警察來看看，所謂的豪門太太是怎麼欺負我們普通老百姓的！」房東哭喊。
江辭站在一旁，嘴唇緊閉，沒有再爭辯。
不該動手的。
她不合時宜地想起早上在餐桌上顧聿珩那句「我的人不用委屈自己」。但是現在她腦子裡還有潛淵的股價、顧家的形象，還有那群等著把顧家生吞活剝了的豺狼虎豹。
她的確生氣，對方憑什麼用她最心痛的經歷攻擊她，她應該吵應該鬧應該去為自己爭辯，可是如果這件事情被放大，被曲解，被送上熱搜，那「顧氏太太仗勢欺人」這樣的標題會比真相更快傳播開來。
她賭不起。她不能給顧家添麻煩。
警察到的比想像中快。
兩個穿著制服的年輕民警上了樓，其中一個分明認出了江辭是誰，盯著打量了一會兒。兩人例行公事地詢問了基本的情況。房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指著江辭大聲控訴，「我正常過來收房，結果不過說了兩句她就開始打人。警察同志，你看看我的額頭，都被砸出血了！」
江辭站在一旁，安靜聽著。民警聽完房東的說法轉頭問她，「她說你砸她，情況屬實嗎？」
「嗯。」江辭直接承認的平淡態度讓問話的民警抬頭多看了她兩眼。
「那就一起去所里做個筆錄吧。」民警說，轉頭又對外面圍觀的鄰居說，「剛剛有誰看到全過程的，也麻煩到所里配合一下，我們調查一下情況。」
人群作散，雖然沒犯事，但也知道派出所這種地方沒事應該少去。只有一頭金髮的年輕男人舉手道，「警察同志，我和你們走。」
江辭這才注意到那個男人，一頭金髮很是惹眼，穿著深藍色的棉質襯衫和卡其色的褲子，模樣清瘦。
男人刻意走慢了幾步等江辭跟上，等到江辭足夠靠近的時候，低聲問她，「你沒事吧？」
江辭搖搖頭，「沒事。」
派出所不大，大廳里幾排塑料椅子，頭頂的白熾燈管有一根在閃。江辭坐在靠牆的位置，金髮男人和她隔了一個座坐著。房東和她老公被帶去另一間屋子做筆錄。江辭這邊暫時沒人來過問。
江辭的手機亮了一下。她瞥了眼時間，已經傍晚六點了。還以為今天能回K城呢，看來得多待一晚上了。
金髮男人坐在她身邊，偶爾看一眼手機，偶爾看一眼走廊有沒有來人，大多數時間都安靜待著。過了很久，他起身去接了一杯溫水，放在江辭手邊，她的手有點抖。
「喝點水。」金髮男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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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抬頭看他。「謝謝。」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是溫熱的，剛好緩和了她越發劇烈的心跳。
「你今天搬家？」金髮男人問。
「嗯，回來收拾東西。」
「搬去K城？」他又問了句。
江辭點頭，原來他知道自己是誰。但對話就停留在這裡。
過了一會兒他才又開口。「我就住你家樓上，剛搬來快一年。之前有次出差，你媽媽幫我接了一下快遞，後來碰見過幾次，也聊過幾句。阿姨是個很好的人。「
江辭握著紙杯的手指緊了緊。鼻尖突然有點泛酸。她眼睛盯著輕輕晃動的水面，」謝謝。」
民警出來叫江辭進去做筆錄。
金髮男人對著她說，「我在這兒等你。」
江辭看著他，本意是想說不用了，你忙你的，但是話到嘴邊就變成，「好。」
筆錄做的很順利。江辭把完整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民警教育她，「雖然他們是挺沒素質的，但是你動手打人就是不對。」
江辭認了。民警問她願不願意私了，給她提供了幾個解決方案，江辭想著快點息事寧人，就同意了，賠償了對方一些費用。
看著江辭這麼逆來順受絲毫沒有一點豪門太太的感覺，民警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最後搖頭說，「算了，那你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她推門出去，想著回K城的時候應不應該和顧聿珩說這件事，沒想到金髮男人也從對面的房間出來。
他先開口，「你也結束了？」
「嗯。」江辭抿出一個微笑。
「走吧，我送你回去。」
外面的天已經暗了。路燈亮起來，夜晚的風夾雜水汽吹過來，體感比下午還冷。江辭縮了縮脖子。
「嗯。」
「我看你東西搬得都差不多了，今晚還回去嗎？還是……」
「我定了個酒店住。」江辭回答。
「哪個方向？」
江辭報了酒店的名字。金澈掏出手機查了一下，「走路大概十五分鐘，要不要打個車？」
江辭猶豫了一下，想到剛剛賠出去的費用，又想到自己局限的個人存款，搖頭，「沒關係，我走路就好。其實你不用送我的。」
金澈卻毫不在意，依然跟著江辭沿著路邊慢慢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偶爾有車從旁邊經過，帶起一陣陣涼風。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今天下午房東太欺負人了，擔心他們出了派出所報復你。我還是送你吧。」
「謝謝。」江辭不再推脫。
她覺得這種時候她似乎應該主動找點話題，「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慫，什麼都不反駁。」
金澈偏頭看了她一眼，「不會啊，能理解。」
對上江辭的目光，他繼續解釋道，「我猜，像你這樣的身份，可能是在擔心如果鬧大了，對顧家不好？」
江辭沒否認。
金澈淡淡點評，「那你挺為他著想的。」
江辭只覺得有滿腔的情緒需要出口，「也不是吧，就是不想再給別人添亂了。」
說完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怎麼對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說這些。
金澈沒有接話，只是安靜站在原地等著頓住的江辭。過了幾秒，江辭才重新邁開步子。
「不知道我說這些會不會讓你覺得好受一些。」金澈開口，「關於你媽媽，我見過她一兩次，她還提過你，和我說你在J城當公務員，工作很努力。她說起你的時候眼神里都是幸福。」
江辭的視線突然模糊。
「雖然接觸得不多，但是我能感覺到阿姨是一個很好的人。她應該也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過得開心一點。」
江辭感激地看向金澈，「謝謝你和我說這些，但我是個不孝的女兒。」
她的苦笑讓金澈有點不知所措，只好換了個話題，「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加個微信吧，萬一後面還有什麼事情，至少在J城多個認識的人。」
江辭想了想，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發過去好友申請之後，對他真誠地說，「今天謝謝你，金澈。」
金澈擺手，示意她趕快上去。
回到酒店房間，才看到金澈剛剛發來的消息，【認識你很開心。】
以及，一則來自顧聿珩的通話提醒，時間是兩個小時前。
她老公一股子不把事情鬧大不罷休的勢頭，惡人先告狀：「你們看到沒有！她理虧還動手打人，各位鄰居你們可都看清楚了，我們兩口子沒碰到她一根手指頭，她就打人！」
「報警！我要報警！我要讓警察來看看，所謂的豪門太太是怎麼欺負我們普通老百姓的！」房東哭喊。
江辭站在一旁，嘴唇緊閉，沒有再爭辯。
不該動手的。
她不合時宜地想起早上在餐桌上顧聿珩那句「我的人不用委屈自己」。但是現在她腦子裡還有潛淵的股價、顧家的形象，還有那群等著把顧家生吞活剝了的豺狼虎豹。
她的確生氣，對方憑什麼用她最心痛的經歷攻擊她，她應該吵應該鬧應該去為自己爭辯，可是如果這件事情被放大，被曲解，被送上熱搜，那「顧氏太太仗勢欺人」這樣的標題會比真相更快傳播開來。
她賭不起。她不能給顧家添麻煩。
警察到的比想像中快。
兩個穿著制服的年輕民警上了樓，其中一個分明認出了江辭是誰，盯著打量了一會兒。兩人例行公事地詢問了基本的情況。房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指著江辭大聲控訴，「我正常過來收房，結果不過說了兩句她就開始打人。警察同志，你看看我的額頭，都被砸出血了！」
江辭站在一旁，安靜聽著。民警聽完房東的說法轉頭問她，「她說你砸她，情況屬實嗎？」
「嗯。」江辭直接承認的平淡態度讓問話的民警抬頭多看了她兩眼。
「那就一起去所里做個筆錄吧。」民警說，轉頭又對外面圍觀的鄰居說，「剛剛有誰看到全過程的，也麻煩到所里配合一下，我們調查一下情況。」
人群作散，雖然沒犯事，但也知道派出所這種地方沒事應該少去。只有一頭金髮的年輕男人舉手道，「警察同志，我和你們走。」
江辭這才注意到那個男人，一頭金髮很是惹眼，穿著深藍色的棉質襯衫和卡其色的褲子，模樣清瘦。
男人刻意走慢了幾步等江辭跟上，等到江辭足夠靠近的時候，低聲問她，「你沒事吧？」
江辭搖搖頭，「沒事。」
派出所不大，大廳里幾排塑料椅子，頭頂的白熾燈管有一根在閃。江辭坐在靠牆的位置，金髮男人和她隔了一個座坐著。房東和她老公被帶去另一間屋子做筆錄。江辭這邊暫時沒人來過問。
江辭的手機亮了一下。她瞥了眼時間，已經傍晚六點了。還以為今天能回K城呢，看來得多待一晚上了。
金髮男人坐在她身邊，偶爾看一眼手機，偶爾看一眼走廊有沒有來人，大多數時間都安靜待著。過了很久，他起身去接了一杯溫水，放在江辭手邊，她的手有點抖。
「喝點水。」金髮男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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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搬家？」金髮男人問。
「嗯，回來收拾東西。」
「搬去K城？」他又問了句。
江辭點頭，原來他知道自己是誰。但對話就停留在這裡。
過了一會兒他才又開口。「我就住你家樓上，剛搬來快一年。之前有次出差，你媽媽幫我接了一下快遞，後來碰見過幾次，也聊過幾句。阿姨是個很好的人。「
江辭握著紙杯的手指緊了緊。鼻尖突然有點泛酸。她眼睛盯著輕輕晃動的水面，」謝謝。」
民警出來叫江辭進去做筆錄。
金髮男人對著她說，「我在這兒等你。」
江辭看著他，本意是想說不用了，你忙你的，但是話到嘴邊就變成，「好。」
筆錄做的很順利。江辭把完整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民警教育她，「雖然他們是挺沒素質的，但是你動手打人就是不對。」
江辭認了。民警問她願不願意私了，給她提供了幾個解決方案，江辭想著快點息事寧人，就同意了，賠償了對方一些費用。
看著江辭這麼逆來順受絲毫沒有一點豪門太太的感覺，民警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最後搖頭說，「算了，那你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她推門出去，想著回K城的時候應不應該和顧聿珩說這件事，沒想到金髮男人也從對面的房間出來。
他先開口，「你也結束了？」
「嗯。」江辭抿出一個微笑。
「走吧，我送你回去。」
外面的天已經暗了。路燈亮起來，夜晚的風夾雜水汽吹過來，體感比下午還冷。江辭縮了縮脖子。
「嗯。」
「我看你東西搬得都差不多了，今晚還回去嗎？還是……」
「我定了個酒店住。」江辭回答。
「哪個方向？」
江辭報了酒店的名字。金澈掏出手機查了一下，「走路大概十五分鐘，要不要打個車？」
江辭猶豫了一下，想到剛剛賠出去的費用，又想到自己局限的個人存款，搖頭，「沒關係，我走路就好。其實你不用送我的。」
金澈卻毫不在意，依然跟著江辭沿著路邊慢慢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偶爾有車從旁邊經過，帶起一陣陣涼風。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今天下午房東太欺負人了，擔心他們出了派出所報復你。我還是送你吧。」
「謝謝。」江辭不再推脫。
她覺得這種時候她似乎應該主動找點話題，「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慫，什麼都不反駁。」
金澈偏頭看了她一眼，「不會啊，能理解。」
對上江辭的目光，他繼續解釋道，「我猜，像你這樣的身份，可能是在擔心如果鬧大了，對顧家不好？」
江辭沒否認。
金澈淡淡點評，「那你挺為他著想的。」
江辭只覺得有滿腔的情緒需要出口，「也不是吧，就是不想再給別人添亂了。」
說完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怎麼對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說這些。
金澈沒有接話，只是安靜站在原地等著頓住的江辭。過了幾秒，江辭才重新邁開步子。
「不知道我說這些會不會讓你覺得好受一些。」金澈開口，「關於你媽媽，我見過她一兩次，她還提過你，和我說你在J城當公務員，工作很努力。她說起你的時候眼神里都是幸福。」
江辭的視線突然模糊。
「雖然接觸得不多，但是我能感覺到阿姨是一個很好的人。她應該也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過得開心一點。」
江辭感激地看向金澈，「謝謝你和我說這些，但我是個不孝的女兒。」
她的苦笑讓金澈有點不知所措，只好換了個話題，「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加個微信吧，萬一後面還有什麼事情，至少在J城多個認識的人。」
江辭想了想，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發過去好友申請之後，對他真誠地說，「今天謝謝你，金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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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間，才看到金澈剛剛發來的消息，【認識你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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