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偏偏這天
江辭端著手機摳了一會兒手指，在輸入框裡打了刪，刪了打，最終發過去一條。
【我回J城處理點事情。】
收到這條消息的顧聿珩苦笑一聲，把聊天頁面攤給身旁的陶俱燃看，一口悶下古典杯里剩下的威士忌。
桌上陶俱燃帶來的電腦里是江辭和一個金髮男人並肩在路上走的背影畫面。
顧聿珩的指尖無意識在杯壁上來回摩挲，指腹沾上冰涼的水痕又很快蒸乾。
陶俱燃見不得他這副模樣，從他手裡奪走酒杯，把桌上的冷盤推到他面前，「你好歹吃點東西，別糟蹋自己的胃。」
江辭回J城的消息，顧聿珩幾個小時前就知道。沒找到她生氣又著急的時候顧不上對她的承諾，問陶俱燃查了她的位置。
此刻的他不知道是該慶幸她終於想起他這個法律意義上的丈夫，還是該悲哀他怎麼會和她走到這個境地。
顧聿珩又要了一杯酒。「你說，她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男人都可以敞開心扉，讓人家陪她在派出所坐一下午。怎麼對我卻像陌生人一樣避之不及。」
陶俱燃看他苦不堪言的樣子，只是輕輕嘆氣。
顧聿珩偏過頭，看向落地窗外。潛淵頂樓望出去是K城的夜景，寫字樓燈光連成一片光幕，璀璨得總讓人產生幸福的錯覺。
「她明明知道，只要她開口，我什麼都能幫她解決。
「可是她不想。離開聖泉堡之後她就不想要我的任何東西，碰到事情我卻是她第一個推開的人。」
顧聿珩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剩下冰塊在杯底發出一聲空洞的響。
偏偏還是今天。
江辭洗漱完躺上床，對著顧聿珩的聊天窗口翻來覆去地看。往上劃了好幾下也依然刷新不出來他的回覆。
她關上燈，在黑暗裡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偶然傳來幾聲街道上的車鳴，習慣了顧聿珩公寓裡的枕頭，現在居然有點認床的公主病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害怕她會開始習慣並且依賴顧聿珩給的優渥的一切，害怕自己又會忍不住愛上他。
她像自我懲罰般強迫自己回想在西郊陵園的一切，讓那種鑽心剜骨的疼痛一遍遍凌遲她的身體。
就這樣捱到天亮。
江辭沒有停留，回租房收拾寄走最後一點東西然後馬上打車去了高鐵站。
站台上風大，吹得她頭髮往臉上貼。
江辭拉高外套拉鏈，站在黃線外面等車，腦袋裡空空蕩蕩又亂亂糟糟的。
昨晚睡得不好，斷斷續續醒來好幾次，每次醒過來都下意識摸下手機。顧聿珩一直都沒有回消息。
她在車上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突然想起和顧聿珩在聖泉堡的日子。那時候他的話也不多，他們的聊天記錄也像現在一樣零星幾個字。
但以前她沒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
她的衝動反覆上涌，卻總在對話框裡打完字之後消散，像漲潮的海灘，她的心情也變得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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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刪掉對話框裡剛打好的「你是不是生氣了？」，江辭索性把手機丟到了包里。
是你要絕情的，就不要反悔也不要不舍。江辭對自己說。
輾轉了兩個小時才回到K城。一出站就看到顧家的司機陳師傅等在出站口。
「少夫人。」陳師傅走到江辭身邊，接過她的行李。
比陳師傅出現更衝擊的是這個稱呼，和她剛剛經歷過的一切顯得好割裂。
「陳叔，你怎麼會來？」
「少爺讓我來接您，說您今天回來。」陳叔拉著行李走在前面。江辭默默跟著。
是了，顧聿珩的話，他想知道什麼就能知道什麼。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他都能知道。想來昨天晚上她給他發消息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
所以不回消息就表明，他真的生氣了。
「陳叔，他在公寓嗎？」
陳叔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清楚，少夫人。」
江辭沒再說話，過了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陳叔，不用叫我少夫人，我聽著不太習慣。」
還是害怕聽習慣了之後太難說再見，江辭的腦袋裡更加混亂，不知應該祈禱回去就迎面碰上顧聿珩，還是該祈禱讓她回去能有時間整理一下自白的措辭。
「叮！」
電梯門打開，江辭卻感覺雙腿如灌鉛。
她深呼了口氣，走出去，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清晰迴蕩。公寓的門關著，她站定，順了順心口才推開門。
玄關的燈亮著。江辭換了鞋走進去，客廳沒有人，他的書房開著一條縫。她猶豫地走過去推開，沒人在裡面。她又沿著樓梯走到他臥室門口，敲敲門，沒有回應，江辭敲了兩下索性直接開門，依然是，沒有人在。
她又走下樓，這才發現客廳的牆角擺滿如同小山般的禮物盒。
今天是什麼節日嗎？她疑惑地走過去，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盒子，有的用禮盒紙包著，繫著絲帶，有的直接是品牌紙袋，有一份露出手寫賀卡的一角。
江辭抽出來看，上面只寫了簡單的一句「Happy birthday」，落款日期寫的是昨天。
她的心突然一沉。
昨天剛好是顧聿珩的生日嗎？
她又低頭看著那些包裝精美的盒子，上面寫的牌子她認不出幾個，有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像永遠進不去他的世界裡一樣，是個外人。也的確，她連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明明之前在聖泉島有很多機會可以問的，卻竟然直到現在才用這種方式知道。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顧老爺子。
「小辭啊！」顧松年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有精神，「在忙嗎？爺爺沒打擾你吧？」
「沒有沒有爺爺，我在家呢。」
「那就好！」顧松年笑呵呵的，「是這樣啊，你和阿珩今晚一起來顧宅吃飯吧，爺爺想你們了！」
江辭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她連顧聿珩在哪裡都不知道。
「本來昨天就叫阿珩帶你一起回來了，結果他說要和你過二人世界，我這個老頭子也沒那麼不解風情，但今天你們總得給爺爺一個機會吧？我讓廚房做了你們愛吃的菜，今晚要過來哦。」
顧松年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留下江辭拿著手機，表情錯愕。
他和爺爺說，昨天要和她一起過二人世界嗎？
明明是她不厚道，他卻還幫她打掩護，那個時候他該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江辭咬著指甲，鼓起勇氣撥了顧聿珩的電話。
一直忙音。
【我回J城處理點事情。】
收到這條消息的顧聿珩苦笑一聲，把聊天頁面攤給身旁的陶俱燃看，一口悶下古典杯里剩下的威士忌。
桌上陶俱燃帶來的電腦里是江辭和一個金髮男人並肩在路上走的背影畫面。
顧聿珩的指尖無意識在杯壁上來回摩挲，指腹沾上冰涼的水痕又很快蒸乾。
陶俱燃見不得他這副模樣，從他手裡奪走酒杯，把桌上的冷盤推到他面前，「你好歹吃點東西，別糟蹋自己的胃。」
江辭回J城的消息，顧聿珩幾個小時前就知道。沒找到她生氣又著急的時候顧不上對她的承諾，問陶俱燃查了她的位置。
此刻的他不知道是該慶幸她終於想起他這個法律意義上的丈夫，還是該悲哀他怎麼會和她走到這個境地。
顧聿珩又要了一杯酒。「你說，她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男人都可以敞開心扉，讓人家陪她在派出所坐一下午。怎麼對我卻像陌生人一樣避之不及。」
陶俱燃看他苦不堪言的樣子，只是輕輕嘆氣。
顧聿珩偏過頭，看向落地窗外。潛淵頂樓望出去是K城的夜景，寫字樓燈光連成一片光幕，璀璨得總讓人產生幸福的錯覺。
「她明明知道，只要她開口，我什麼都能幫她解決。
「可是她不想。離開聖泉堡之後她就不想要我的任何東西，碰到事情我卻是她第一個推開的人。」
顧聿珩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剩下冰塊在杯底發出一聲空洞的響。
偏偏還是今天。
江辭洗漱完躺上床，對著顧聿珩的聊天窗口翻來覆去地看。往上劃了好幾下也依然刷新不出來他的回覆。
她關上燈，在黑暗裡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偶然傳來幾聲街道上的車鳴，習慣了顧聿珩公寓裡的枕頭，現在居然有點認床的公主病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害怕她會開始習慣並且依賴顧聿珩給的優渥的一切，害怕自己又會忍不住愛上他。
她像自我懲罰般強迫自己回想在西郊陵園的一切，讓那種鑽心剜骨的疼痛一遍遍凌遲她的身體。
就這樣捱到天亮。
江辭沒有停留，回租房收拾寄走最後一點東西然後馬上打車去了高鐵站。
站台上風大，吹得她頭髮往臉上貼。
江辭拉高外套拉鏈，站在黃線外面等車，腦袋裡空空蕩蕩又亂亂糟糟的。
昨晚睡得不好，斷斷續續醒來好幾次，每次醒過來都下意識摸下手機。顧聿珩一直都沒有回消息。
她在車上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突然想起和顧聿珩在聖泉堡的日子。那時候他的話也不多，他們的聊天記錄也像現在一樣零星幾個字。
但以前她沒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
她的衝動反覆上涌，卻總在對話框裡打完字之後消散，像漲潮的海灘，她的心情也變得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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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刪掉對話框裡剛打好的「你是不是生氣了？」，江辭索性把手機丟到了包里。
是你要絕情的，就不要反悔也不要不舍。江辭對自己說。
輾轉了兩個小時才回到K城。一出站就看到顧家的司機陳師傅等在出站口。
「少夫人。」陳師傅走到江辭身邊，接過她的行李。
比陳師傅出現更衝擊的是這個稱呼，和她剛剛經歷過的一切顯得好割裂。
「陳叔，你怎麼會來？」
「少爺讓我來接您，說您今天回來。」陳叔拉著行李走在前面。江辭默默跟著。
是了，顧聿珩的話，他想知道什麼就能知道什麼。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他都能知道。想來昨天晚上她給他發消息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
所以不回消息就表明，他真的生氣了。
「陳叔，他在公寓嗎？」
陳叔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清楚，少夫人。」
江辭沒再說話，過了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陳叔，不用叫我少夫人，我聽著不太習慣。」
還是害怕聽習慣了之後太難說再見，江辭的腦袋裡更加混亂，不知應該祈禱回去就迎面碰上顧聿珩，還是該祈禱讓她回去能有時間整理一下自白的措辭。
「叮！」
電梯門打開，江辭卻感覺雙腿如灌鉛。
她深呼了口氣，走出去，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清晰迴蕩。公寓的門關著，她站定，順了順心口才推開門。
玄關的燈亮著。江辭換了鞋走進去，客廳沒有人，他的書房開著一條縫。她猶豫地走過去推開，沒人在裡面。她又沿著樓梯走到他臥室門口，敲敲門，沒有回應，江辭敲了兩下索性直接開門，依然是，沒有人在。
她又走下樓，這才發現客廳的牆角擺滿如同小山般的禮物盒。
今天是什麼節日嗎？她疑惑地走過去，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盒子，有的用禮盒紙包著，繫著絲帶，有的直接是品牌紙袋，有一份露出手寫賀卡的一角。
江辭抽出來看，上面只寫了簡單的一句「Happy birthday」，落款日期寫的是昨天。
她的心突然一沉。
昨天剛好是顧聿珩的生日嗎？
她又低頭看著那些包裝精美的盒子，上面寫的牌子她認不出幾個，有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像永遠進不去他的世界裡一樣，是個外人。也的確，她連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明明之前在聖泉島有很多機會可以問的，卻竟然直到現在才用這種方式知道。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顧老爺子。
「小辭啊！」顧松年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有精神，「在忙嗎？爺爺沒打擾你吧？」
「沒有沒有爺爺，我在家呢。」
「那就好！」顧松年笑呵呵的，「是這樣啊，你和阿珩今晚一起來顧宅吃飯吧，爺爺想你們了！」
江辭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她連顧聿珩在哪裡都不知道。
「本來昨天就叫阿珩帶你一起回來了，結果他說要和你過二人世界，我這個老頭子也沒那麼不解風情，但今天你們總得給爺爺一個機會吧？我讓廚房做了你們愛吃的菜，今晚要過來哦。」
顧松年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留下江辭拿著手機，表情錯愕。
他和爺爺說，昨天要和她一起過二人世界嗎？
明明是她不厚道，他卻還幫她打掩護，那個時候他該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江辭咬著指甲，鼓起勇氣撥了顧聿珩的電話。
一直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