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顧聿珩，你娶我吧
尖銳，刺耳，像世界終結的宣判。
江辭的耳邊突然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雨點砸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厲鬼在抓撓她的身體。
江辭痛苦地低頭，逼迫自己去面對剛剛發生的真相。
骨灰盒在她的身邊，碎成幾塊。灰白色的細碎顆粒灑在地面石板上，被雨水迅速浸濕，變成一灘泥濘。
江辭來不及難過。她全身的細胞在強迫她用僅存的理智收拾慘劇。
她跪起來，膝蓋扎在碎裂的瓷片上她也沒有感覺。她用全身護住那灘正在被雨水衝散的灰白，伸出手，竭力捧起來，卻不知道裝在哪裡。
一切都只是徒勞。捧起來，從指縫裡漏下去。再捧起來，再漏下去。
雨叫囂著充斥整個世界。濺起的粉末噴濺到她的身上，她的臉上，像是母親對她的責罰。
滿手都是，滿身都是。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攤灰白色逐漸變淺，變淡，流進縫隙，流到低處，流到她再也捧不起來的地方。
她恨不得化身厲鬼現在就衝過去要了江可舟的命，但那個人早已消失不見。
終於，江辭再也忍不住嚎啕痛哭起來。
撕心裂肺如同野獸般原始的哀嚎。哀嚎聲和傾盆雨聲在空蕩的陵園裡較勁。
她哭到沒有力氣，整個人躺在雨里。直到再也哭不出來。干瞪著眼看著眼前的景物。
她好像已經死了，她想，這個世界上那個叫江辭的人，已經死了。
但這具身體還活著。還得活著，因為她還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她要江可舟去死。她要江家為一切她所經歷的付出代價。
於是她掙扎著爬起來，往外面走去。離開之前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母親的墓碑。
顧聿珩剛趕到西郊陵園，就看到渾身濕透的江辭行屍走肉一般，一步步艱難地走出來。
幾個小時前陶俱燃火急火燎過來和他說出事了，他便馬不停蹄趕到了J城。
卻還是晚了一步。
看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一樣，沒有一絲生氣，顧聿珩立馬上前心疼地上前扶住她。
「阿言。」叫她的名字，她沒有反應。
叫第二遍她才聽到，愣愣地停下腳步，動了動眼珠，緩慢地聚焦到顧聿珩身上。
顧聿珩著急查看她的傷勢，她也不反抗，任由他擺弄著自己的雙手。
江辭認出來人是誰，突然扯了一下嘴角，用盡全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說。
「顧聿珩，你娶我吧。」
顧聿珩看著她絕望又決絕的模樣，心痛如刀絞。
他把冰涼的她擁入懷裡。
江辭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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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在醫院昏迷了三天。顧聿珩寸步不離照顧在她身邊，每天晚上就守在她的床邊握著她的手祈禱她快點平安無事地醒來。
醫生說她的身體沒有大問題，長時間的焦慮再加上外部的刺激，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康復過來。
顧聿珩的心像是被刀片割過一樣絞痛。
長時間的焦慮和外部的刺激，都和他有關。
因為他，她已經受過很多很多次的傷。
找到她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沒有辦法支撐她回到K城，所以顧聿珩只能就近找了個醫院送她過去。
醫院不大，醫生也不是業內知名的醫生。顧聿珩總是擔心，給蘇禾青打了好幾個電話。
蘇禾青看過江辭的各項指標之後反覆和顧聿珩確認過江辭沒有什麼大問題，顧聿珩才稍微感覺安心一些。
她睡著的時候似乎做了噩夢，額頭上總動不動冒出豆大的汗珠，也經常在深睡的時候突然抽動，像是在躲避什麼。
陶俱燃來過一次。
病床上躺著肉眼可見瘦了一圈的江辭，旁邊握著她的手閉目休息的人，臉色也奇差。
「我在附近酒店開了個房間，你去睡一覺吧。」顧聿珩這個樣子，讓陶俱燃想到八年前。
那個時候的顧聿珩，看起來比現在還要無助絕望。
聽到聲音，顧聿珩睜開眼，「我就守在這，她醒來之前，我哪都不去。」
陶俱燃嘆了口氣，「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你了。」
戀愛腦，瘋子，這些詞彙全都在陶俱燃腦海里閃過。「那你好歹去找醫生處理下你的傷口。」
顧聿珩手上的槍傷，和還沒好全的發燒，他都不管了，陶俱燃看著心疼，「她醒來之前，你可不能倒下。」
「我沒什麼事了。」顧聿珩換了個姿勢坐著。
陶俱燃走過去，「臉色差成這樣，還要逞強？就十幾分鐘，我在這裡幫你守著，行嗎？」
顧聿珩看了陶俱燃一眼，又擔憂望向床上的江辭。她睡得平穩。
「我保證寸步不離幫你看著，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顧聿珩這才勉強同意。
陶俱燃坐到顧聿珩早先的位置，對看起來還在沉睡當中的江辭嘆了口氣，「你們兩個真是，一個比一個嘴硬。」
「明明那麼喜歡對方，卻什麼事情都憋著不說。現在好了，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要解釋的事情更多了。」
他這對CP，真是命途坎坷，感覺接下來要變成虐向了。
「老天爺能不能對他們好一點。」陶俱燃掏出電腦，自言自語感嘆。
他沒忘記顧聿珩要他查清楚的事情，那天晚上在西郊陵園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陵園空曠，沒有監控，他沒有第一手資料，事發在深夜，他也找不到可以詢問的工作人員。只能開始大海撈針一般側面尋找線索。
哪怕是對他這樣的頂級高手來說，這也是一個艱難的任務。
「還沒有頭緒嗎？」
聽到聲音陶俱燃才抬頭，不到半個小時，顧聿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站在病房門口，靠著門口，看著床上的人，滿眼哀傷。
陶俱燃搖頭。「等她醒來直接問她，也許是最快的辦法。」
顧聿珩苦笑，「我如果開口問，無異於在她傷口上撒鹽。」
他不願意她再痛一次。
「陶俱燃你知道嗎？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只和我說了一句話。」
「她讓我娶她。」說完之後，顧聿珩自嘲似的看向自己腳底。
陶俱燃瞪大雙眼，「那你……」
「我答應她了。」
顧聿珩摩挲著手指，回想起那天晚上懷裡冰涼的她和她枯槁的臉色，回想起那天晚上在漫天的大雨里，他說「好，我答應你。」
「其實我很矛盾，我一邊希望她快點醒來，一邊不知道，如果她下一秒醒來，我要怎麼面對她。」
「我能猜到她為什麼這麼做。我也能預料到她醒來之後我和她之間會變成什麼樣子。可是即便是這樣，我還是想把她留在身邊。」
顧聿珩苦澀地笑了一下，看向陶俱燃，「很可悲吧。」
陶俱燃收了電腦，走到顧聿珩身邊，手搭上他肩膀。
「總有一天她會想通的。」聊勝於無的安慰，「你安心陪她，剩下的事情我幫你處理。」
陶俱燃走後，顧聿珩又坐回床邊的位置，習慣性地雙手握住江辭的手。
突然，手背傳來一點顫動。
江辭的耳邊突然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雨點砸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厲鬼在抓撓她的身體。
江辭痛苦地低頭，逼迫自己去面對剛剛發生的真相。
骨灰盒在她的身邊，碎成幾塊。灰白色的細碎顆粒灑在地面石板上，被雨水迅速浸濕，變成一灘泥濘。
江辭來不及難過。她全身的細胞在強迫她用僅存的理智收拾慘劇。
她跪起來，膝蓋扎在碎裂的瓷片上她也沒有感覺。她用全身護住那灘正在被雨水衝散的灰白，伸出手，竭力捧起來，卻不知道裝在哪裡。
一切都只是徒勞。捧起來，從指縫裡漏下去。再捧起來，再漏下去。
雨叫囂著充斥整個世界。濺起的粉末噴濺到她的身上，她的臉上，像是母親對她的責罰。
滿手都是，滿身都是。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攤灰白色逐漸變淺，變淡，流進縫隙，流到低處，流到她再也捧不起來的地方。
她恨不得化身厲鬼現在就衝過去要了江可舟的命，但那個人早已消失不見。
終於，江辭再也忍不住嚎啕痛哭起來。
撕心裂肺如同野獸般原始的哀嚎。哀嚎聲和傾盆雨聲在空蕩的陵園裡較勁。
她哭到沒有力氣，整個人躺在雨里。直到再也哭不出來。干瞪著眼看著眼前的景物。
她好像已經死了，她想，這個世界上那個叫江辭的人，已經死了。
但這具身體還活著。還得活著，因為她還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她要江可舟去死。她要江家為一切她所經歷的付出代價。
於是她掙扎著爬起來，往外面走去。離開之前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母親的墓碑。
顧聿珩剛趕到西郊陵園，就看到渾身濕透的江辭行屍走肉一般，一步步艱難地走出來。
幾個小時前陶俱燃火急火燎過來和他說出事了，他便馬不停蹄趕到了J城。
卻還是晚了一步。
看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一樣，沒有一絲生氣，顧聿珩立馬上前心疼地上前扶住她。
「阿言。」叫她的名字，她沒有反應。
叫第二遍她才聽到，愣愣地停下腳步，動了動眼珠，緩慢地聚焦到顧聿珩身上。
顧聿珩著急查看她的傷勢，她也不反抗，任由他擺弄著自己的雙手。
江辭認出來人是誰，突然扯了一下嘴角，用盡全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說。
「顧聿珩，你娶我吧。」
顧聿珩看著她絕望又決絕的模樣，心痛如刀絞。
他把冰涼的她擁入懷裡。
江辭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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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在醫院昏迷了三天。顧聿珩寸步不離照顧在她身邊，每天晚上就守在她的床邊握著她的手祈禱她快點平安無事地醒來。
醫生說她的身體沒有大問題，長時間的焦慮再加上外部的刺激，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康復過來。
顧聿珩的心像是被刀片割過一樣絞痛。
長時間的焦慮和外部的刺激，都和他有關。
因為他，她已經受過很多很多次的傷。
找到她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沒有辦法支撐她回到K城，所以顧聿珩只能就近找了個醫院送她過去。
醫院不大，醫生也不是業內知名的醫生。顧聿珩總是擔心，給蘇禾青打了好幾個電話。
蘇禾青看過江辭的各項指標之後反覆和顧聿珩確認過江辭沒有什麼大問題，顧聿珩才稍微感覺安心一些。
她睡著的時候似乎做了噩夢，額頭上總動不動冒出豆大的汗珠，也經常在深睡的時候突然抽動，像是在躲避什麼。
陶俱燃來過一次。
病床上躺著肉眼可見瘦了一圈的江辭，旁邊握著她的手閉目休息的人，臉色也奇差。
「我在附近酒店開了個房間，你去睡一覺吧。」顧聿珩這個樣子，讓陶俱燃想到八年前。
那個時候的顧聿珩，看起來比現在還要無助絕望。
聽到聲音，顧聿珩睜開眼，「我就守在這，她醒來之前，我哪都不去。」
陶俱燃嘆了口氣，「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你了。」
戀愛腦，瘋子，這些詞彙全都在陶俱燃腦海里閃過。「那你好歹去找醫生處理下你的傷口。」
顧聿珩手上的槍傷，和還沒好全的發燒，他都不管了，陶俱燃看著心疼，「她醒來之前，你可不能倒下。」
「我沒什麼事了。」顧聿珩換了個姿勢坐著。
陶俱燃走過去，「臉色差成這樣，還要逞強？就十幾分鐘，我在這裡幫你守著，行嗎？」
顧聿珩看了陶俱燃一眼，又擔憂望向床上的江辭。她睡得平穩。
「我保證寸步不離幫你看著，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顧聿珩這才勉強同意。
陶俱燃坐到顧聿珩早先的位置，對看起來還在沉睡當中的江辭嘆了口氣，「你們兩個真是，一個比一個嘴硬。」
「明明那麼喜歡對方，卻什麼事情都憋著不說。現在好了，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要解釋的事情更多了。」
他這對CP，真是命途坎坷，感覺接下來要變成虐向了。
「老天爺能不能對他們好一點。」陶俱燃掏出電腦，自言自語感嘆。
他沒忘記顧聿珩要他查清楚的事情，那天晚上在西郊陵園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陵園空曠，沒有監控，他沒有第一手資料，事發在深夜，他也找不到可以詢問的工作人員。只能開始大海撈針一般側面尋找線索。
哪怕是對他這樣的頂級高手來說，這也是一個艱難的任務。
「還沒有頭緒嗎？」
聽到聲音陶俱燃才抬頭，不到半個小時，顧聿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站在病房門口，靠著門口，看著床上的人，滿眼哀傷。
陶俱燃搖頭。「等她醒來直接問她，也許是最快的辦法。」
顧聿珩苦笑，「我如果開口問，無異於在她傷口上撒鹽。」
他不願意她再痛一次。
「陶俱燃你知道嗎？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只和我說了一句話。」
「她讓我娶她。」說完之後，顧聿珩自嘲似的看向自己腳底。
陶俱燃瞪大雙眼，「那你……」
「我答應她了。」
顧聿珩摩挲著手指，回想起那天晚上懷裡冰涼的她和她枯槁的臉色，回想起那天晚上在漫天的大雨里，他說「好，我答應你。」
「其實我很矛盾，我一邊希望她快點醒來，一邊不知道，如果她下一秒醒來，我要怎麼面對她。」
「我能猜到她為什麼這麼做。我也能預料到她醒來之後我和她之間會變成什麼樣子。可是即便是這樣，我還是想把她留在身邊。」
顧聿珩苦澀地笑了一下，看向陶俱燃，「很可悲吧。」
陶俱燃收了電腦，走到顧聿珩身邊，手搭上他肩膀。
「總有一天她會想通的。」聊勝於無的安慰，「你安心陪她，剩下的事情我幫你處理。」
陶俱燃走後，顧聿珩又坐回床邊的位置，習慣性地雙手握住江辭的手。
突然，手背傳來一點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