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告訴我，這算什麼
「阿言？」顧聿珩心跳得厲害。
她的眼球在快速轉動。顧聿珩又試探著多喚了幾聲。
江辭猛地睜開眼，瞳孔里還殘留著噩夢般的驚恐，顧聿珩立刻俯身，收緊握著她的手，用另一隻手輕輕拂去她額角的冷汗，聲音沙啞卻無比溫柔。
「別怕，阿言，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
江辭的呼吸平緩下來。
白色的天花板和耳邊儀器的滴滴聲，還有消毒酒精的味道。江辭側頭看了眼手上的吊針。
她怎麼會在醫院？
她閉眼痛苦地咽了咽口水，努力回想上一段記憶。
顧聿珩見狀，「阿言？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扶你起來喝口水好不好？」
她任由別人擺弄自己的身體。這個聲音聽起來很熟悉，是阿珩的聲音。
不，現在應該叫他，顧聿珩。
她睜開眼，對上顧聿珩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接過他手裡的水杯，抿了一口。
「頭還疼不疼？」顧聿珩伸手捧著她的臉，江辭搖了搖頭。
溫熱的液體入喉，記憶也回歸。她想起見到顧聿珩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漫天的大雨，和母親散落一地的骨灰。對江可舟的恨又突然像岩漿噴發一樣衝撞她的大腦。
她的心重又痛起來。她不是應該去報仇的嗎，為什麼又躺進了醫院，她氣自己不爭氣，連同此刻顧聿珩的懷抱也覺得不耐煩。
感覺到懷中人的掙扎，顧聿珩以為是弄疼她了，立刻鬆開，「你沒事就好，阿言。」
阿言。
江辭的心被扯了一下。
她曾經很喜歡他這麼叫她，像他們之間共享的秘密。但不該是這個只有她媽媽知道的小名，也不該是現在的顧聿珩。
「別。」江辭張嘴想說話，卻因為太久沒開口只吐出這個音節。
「什麼？」
「別叫我阿言，顧總。」
顧聿珩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的手還懸在半空，維持著半個擁抱。
「你叫我什麼？」
江辭沒再說話，支撐著往後靠，拉開和他的距離。
「你一定要這樣嗎？」他咬牙，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努力克制什麼，爾後又盯著她，「讓我娶你，現在又和我劃清界限，你告訴我，這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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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被子的褶皺上終於抬起，裡面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顧聿珩看不出憤怒，也看不出愧疚。
連同她的語氣也一樣平靜，「如果顧總為難，那就當我沒有說過。」
「阿言……」顧聿珩重又握住她的肩膀，想要解釋。
「我說過不要再叫這個名字了。」
「不重要了，顧總。」江辭打斷他，目光疏離，「不管是什麼原因，都不重要了。」
他愣在那裡，張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看不出她說的是氣話，還是真心。有什麼東西堵在他喉嚨，酸澀，滾燙，最後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幾秒的沉默。
他直起身，站起來，後退一步，又後退一步。
「好。」他聽見自己說，聲音苦澀得像有砂紙磨在他喉嚨。「既然醒了，有什麼事情就找醫生。我會讓司機過來接你。」
顧聿珩轉身，腳步頓了頓，卻終究是沒有回頭。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她維持那個背靠的姿勢坐了很久，久到吊瓶里的水吊完了，護士進來換藥，她也沒動。
夜深天又亮。她再沒見到顧聿珩。
她盯著天花板，一遍遍告訴自己：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媽媽的仇還沒報，江可舟還沒受到懲罰，你不能躺在這裡想一些沒用的。
天光大亮的時候醫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她的病歷，仔細檢查過她的瞳孔，血壓。
「恢復得不錯，」醫生一邊記錄一邊說，「再觀察一天，沒什麼大問題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點點頭，「醫生，出院之後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醫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這個病人一直都沒什麼表情，看起來也沒有什麼求生的意志，居然會主動問這樣的問題。
「按時吃飯，注意休息，別太累了。」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本來身體就有點虛，再加上過度消耗，才會昏迷了三天。你還很年輕，以後記得對自己好一點。」
江辭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她居然昏迷了三天，從現在開始，她會對自己好一點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養足力氣才能和江可舟斗到底。動不動就昏迷，太浪費時間了。
醫生合上病曆本，卻沒有立刻走。
「對了，你男朋友今天怎麼不在？」說著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下，「就那個高高的帥帥的？」
江辭沒接話。
「你昏迷這幾天，他一直守在這兒，寸步不離的，」醫生語氣裡帶點感慨，「我們好幾個護士都勸他回去睡一覺，他怎麼說都不肯走。這小伙子估計是愛你愛慘咯，自己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就只會守著你。」
她抬眼看了下醫生，眼眶有點酸脹，又立馬垂了下去。
「我問他你倆感情是不是特別好，他就看著你，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吧，就是看得人心裡怪難受的。」
江辭沉默地盯著自己那隻被他握了很久的手。
「是嗎？」她聽不出什麼情緒應了這麼一聲。
「你也別怪我多嘴啊小姑娘，現在這麼痴情的男人真的不多了，沒有什麼矛盾是不能說開的，別錯過了。」
醫生離開後，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她用左手握緊自己的右手，又鬆開。心裡依然不是滋味。
不錯過的前提是，配得上。
她現在這樣，有什麼資格去談情說愛。
她閉上眼。
沒關係。她告訴自己，沒關係。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擊垮江家。
至於顧聿珩，他會找到真正能帶給他幸福的人。
又認真休息了一天，江辭的元氣恢復了大半。
拿上手機去辦出院手續，工作人員和她說病房的費用已經繳清了。她點點頭，回去收拾東西。
叫了個車，在門口等車的時候才看到手機上的未讀消息。
沒有很多，唐田發了兩條，一條問她怎麼樣了，另一條讓她看到消息務必回復讓他放心。
江辭在聊天框裡打了回復，卻還是猶豫著刪掉了。
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面了，就當成是一場夢吧，醒來了，就翻篇吧。
和唐田翻篇，和蘇禾青翻篇。
和顧聿珩……
估計是翻不了篇了。
手機彈出一則資訊：
【高調官宣：K城頂級豪門顧氏宣布和江氏聯姻！】
江辭正準備點開，就聽到耳邊傳來：
「江小姐？」
她的眼球在快速轉動。顧聿珩又試探著多喚了幾聲。
江辭猛地睜開眼，瞳孔里還殘留著噩夢般的驚恐，顧聿珩立刻俯身，收緊握著她的手，用另一隻手輕輕拂去她額角的冷汗，聲音沙啞卻無比溫柔。
「別怕，阿言，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
江辭的呼吸平緩下來。
白色的天花板和耳邊儀器的滴滴聲，還有消毒酒精的味道。江辭側頭看了眼手上的吊針。
她怎麼會在醫院？
她閉眼痛苦地咽了咽口水，努力回想上一段記憶。
顧聿珩見狀，「阿言？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扶你起來喝口水好不好？」
她任由別人擺弄自己的身體。這個聲音聽起來很熟悉，是阿珩的聲音。
不，現在應該叫他，顧聿珩。
她睜開眼，對上顧聿珩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接過他手裡的水杯，抿了一口。
「頭還疼不疼？」顧聿珩伸手捧著她的臉，江辭搖了搖頭。
溫熱的液體入喉，記憶也回歸。她想起見到顧聿珩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漫天的大雨，和母親散落一地的骨灰。對江可舟的恨又突然像岩漿噴發一樣衝撞她的大腦。
她的心重又痛起來。她不是應該去報仇的嗎，為什麼又躺進了醫院，她氣自己不爭氣，連同此刻顧聿珩的懷抱也覺得不耐煩。
感覺到懷中人的掙扎，顧聿珩以為是弄疼她了，立刻鬆開，「你沒事就好，阿言。」
阿言。
江辭的心被扯了一下。
她曾經很喜歡他這麼叫她，像他們之間共享的秘密。但不該是這個只有她媽媽知道的小名，也不該是現在的顧聿珩。
「別。」江辭張嘴想說話，卻因為太久沒開口只吐出這個音節。
「什麼？」
「別叫我阿言，顧總。」
顧聿珩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的手還懸在半空，維持著半個擁抱。
「你叫我什麼？」
江辭沒再說話，支撐著往後靠，拉開和他的距離。
「你一定要這樣嗎？」他咬牙，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努力克制什麼，爾後又盯著她，「讓我娶你，現在又和我劃清界限，你告訴我，這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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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被子的褶皺上終於抬起，裡面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顧聿珩看不出憤怒，也看不出愧疚。
連同她的語氣也一樣平靜，「如果顧總為難，那就當我沒有說過。」
「阿言……」顧聿珩重又握住她的肩膀，想要解釋。
「我說過不要再叫這個名字了。」
「不重要了，顧總。」江辭打斷他，目光疏離，「不管是什麼原因，都不重要了。」
他愣在那裡，張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看不出她說的是氣話，還是真心。有什麼東西堵在他喉嚨，酸澀，滾燙，最後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幾秒的沉默。
他直起身，站起來，後退一步，又後退一步。
「好。」他聽見自己說，聲音苦澀得像有砂紙磨在他喉嚨。「既然醒了，有什麼事情就找醫生。我會讓司機過來接你。」
顧聿珩轉身，腳步頓了頓，卻終究是沒有回頭。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她維持那個背靠的姿勢坐了很久，久到吊瓶里的水吊完了，護士進來換藥，她也沒動。
夜深天又亮。她再沒見到顧聿珩。
她盯著天花板，一遍遍告訴自己：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媽媽的仇還沒報，江可舟還沒受到懲罰，你不能躺在這裡想一些沒用的。
天光大亮的時候醫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她的病歷，仔細檢查過她的瞳孔，血壓。
「恢復得不錯，」醫生一邊記錄一邊說，「再觀察一天，沒什麼大問題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點點頭，「醫生，出院之後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醫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這個病人一直都沒什麼表情，看起來也沒有什麼求生的意志，居然會主動問這樣的問題。
「按時吃飯，注意休息，別太累了。」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本來身體就有點虛，再加上過度消耗，才會昏迷了三天。你還很年輕，以後記得對自己好一點。」
江辭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她居然昏迷了三天，從現在開始，她會對自己好一點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養足力氣才能和江可舟斗到底。動不動就昏迷，太浪費時間了。
醫生合上病曆本，卻沒有立刻走。
「對了，你男朋友今天怎麼不在？」說著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下，「就那個高高的帥帥的？」
江辭沒接話。
「你昏迷這幾天，他一直守在這兒，寸步不離的，」醫生語氣裡帶點感慨，「我們好幾個護士都勸他回去睡一覺，他怎麼說都不肯走。這小伙子估計是愛你愛慘咯，自己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就只會守著你。」
她抬眼看了下醫生，眼眶有點酸脹，又立馬垂了下去。
「我問他你倆感情是不是特別好，他就看著你，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吧，就是看得人心裡怪難受的。」
江辭沉默地盯著自己那隻被他握了很久的手。
「是嗎？」她聽不出什麼情緒應了這麼一聲。
「你也別怪我多嘴啊小姑娘，現在這麼痴情的男人真的不多了，沒有什麼矛盾是不能說開的，別錯過了。」
醫生離開後，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她用左手握緊自己的右手，又鬆開。心裡依然不是滋味。
不錯過的前提是，配得上。
她現在這樣，有什麼資格去談情說愛。
她閉上眼。
沒關係。她告訴自己，沒關係。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擊垮江家。
至於顧聿珩，他會找到真正能帶給他幸福的人。
又認真休息了一天，江辭的元氣恢復了大半。
拿上手機去辦出院手續，工作人員和她說病房的費用已經繳清了。她點點頭，回去收拾東西。
叫了個車，在門口等車的時候才看到手機上的未讀消息。
沒有很多，唐田發了兩條，一條問她怎麼樣了，另一條讓她看到消息務必回復讓他放心。
江辭在聊天框裡打了回復，卻還是猶豫著刪掉了。
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面了，就當成是一場夢吧，醒來了，就翻篇吧。
和唐田翻篇，和蘇禾青翻篇。
和顧聿珩……
估計是翻不了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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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正準備點開，就聽到耳邊傳來：
「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