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終極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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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泉島在這一夜顯得尤其安靜。

  江辭來到他的書房,坐在他習慣的位置上。她沒開燈,月光從窗外漏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書桌檯面上,江辭拿起放在書桌上面的一張合照。

  他們去找絨球那個晚上,看到暗夜彩虹的時候她說什麼都要拍下的合照。也才不過兩個星期,他們的關係竟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照片裡他看著她的眼神,帶著縱容帶著笑意。她笑得毫無顧忌。

  那個時候她真的覺得他們可以這樣幸福到地久天長。

  真心就是笑話。

  她再忍受不了自己愚蠢不自知的笑,把照片狠狠對摺,只留下顧聿珩的一半。

  她應該恨他才對,恨他像看小丑一樣玩弄她的感情,她應該現在就離開這座島,永遠不再見他,讓他知道欺騙真心的代價是什麼。

  但她可悲地發現,她做不到。

  她不信一個人的演技可以好到這樣,不信他全然沒有真心,她不甘心,她至少應該等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她愛他。

  就算發現只有自己從始至終是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就算知道那些心動可能全是他精心編排的劇本,就算這樣。

  她也還愛他。

  哪怕只有一點點,哪怕只是某一個瞬間,至少讓她知道,她沒有從頭到尾都生活在一個謊言裡。

  等他回來,就和他告別。

  江辭這樣告訴自己。

  但江可舟已經沒有耐心再等她了。

  江辭透支的身體疲憊到極點,醞釀起睡意正準備休息,就看到了新的消息。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你如果還想盡孝,就乖乖回來。】

  附的圖片裡是一個陶瓷骨灰盒。

  放置的位置她太熟悉了,那是她母親的靈位。江可舟的手隨意搭在骨灰盒蓋,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將其打碎。

  江辭腦海里湧現出一種荒謬的震驚。

  人怎麼可以壞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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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顫抖地站起來打字,【你敢動一下試試。】

  江可舟得意露出微笑,對身邊白玉恬說,「老婆你可太聰明了。」

  早幾個小時前,江可舟因為上一張圖片不足以威脅江辭煩躁中,白玉恬在他耳邊吹風,「既然沒有活著的人能讓她在乎,那就找找死人。」

  江可舟僅存的良心作祟,「這樣會不會遭報應。」

  白玉恬翻了個白眼,宮家那麼豐厚的合作條件如果飛了的話,「你的老婆孩子喝西北風的話,你才會遭報應。」

  他胸有成竹地回復道,【動不動,取決於你的態度。】

  江辭:【你想幹什麼?】

  江可舟:【你回來乖乖配合我辦點事情,我保證你媽安安靜靜,完好無損。】

  江可舟:【48小時,來這裡,當面談。】

  48小時。

  江辭沒有猶豫的時間。

  她衝到樓下,推開唐田房間的門。

  唐田被暴走的江辭嚇了一跳。「阿言你……」

  「顧聿珩的金屬掛墜呢?」江辭聲音聽不出感情,「在你這裡是吧。」

  唐田臉色大變。「你要那個幹什麼?」

  「給我。」江辭冷聲。

  「阿言,少爺交代過……」

  江辭沒耐心聽他說完,四處走動大肆翻他房間的角落。無果,只能朝唐田大喊,「我受夠了,快給我!」

  唐田依舊沒反應。

  江辭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桌上的小刀。

  她衝過去,抓起刀,橫在自己頸側。

  唐田聲音驟然拔高,走近過來作勢要搶。

  「別過來,把掛墜給我。」

  唐田還在遲疑,江辭閉眼,手上用力往裡,頸間很快就漫出一道血痕。

  唐田立馬阻止,「好,我給你!你把刀放下。」他跌撞地跑向保險柜,手指哆嗦著輸入密碼,取出那枚金屬掛墜,塞進她手裡,換下小刀。

  江辭奪過墜子,頭也不回跑出去開走顧聿珩停在門口的越野車,油門踩到底。

  唐田顫抖著撥通顧聿珩的電話。

  出事了。

  顧聿珩在私人飛機上聽完唐田語無倫次的匯報,緊張地讓陶俱燃查她的行蹤。

  他的航線沒法立即更改,他現在只能手足無措地祈禱她在海面上安然無恙。

  她對自己的厭惡已經到了不惜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都要離開的程度嗎?

  顧聿珩胸口抽痛。

  江辭不會開遊艇,她只見過顧聿珩和唐田開過兩次,但她現在顧不上那麼多,只能依樣畫葫蘆胡亂啟動引擎。

  船身猛烈震動,歪歪扭扭駛出港口,她死死握著舵輪,漆黑的海面看不清前路,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沒有思考過任何後果一樣亂撞。

  她不知道自己在海上開了多久,不斷祈求著下一秒就能看到港口燈塔的光。

  她知道害怕了,可她沒有退路。

  至少這一次,上天能不能讓她運氣好一點。

  幾個月之前,她一無所有流浪過這片海域,狼狽不堪。

  過去幾個月的心情連同記憶,此刻都被她丟棄在這片海水之下。

  她依然一無所有。

  顧聿珩下飛機,回了一趟聖泉堡。

  江辭的房間門開著。

  她的房間很整潔。被子疊好,窗簾拉開著,桌面上還放著她沒來得及親手還給他的那本法語詩集。

  她的房間沒有多少個人物品,住了三個月的空間,看起來和幾年前荒蕪的狀態也沒有多少區別。

  他走到書房,看見桌面上被撕開的照片。

  她的那一邊被絞碎了扔在地上。

  顧聿珩彎腰,一片一片拾起碎片。

  絨球跑進來,沖他喵嗚了一聲。

  陶俱燃的消息進來,【查到了,她在回J城的飛機上。】

  顧聿珩把碎照片握在手心,看著絨球苦笑,「她不要我們了。」

  陶俱燃追問:【你不追?】

  他該追嗎?顧老爺子昨晚聽到他想當甩手掌柜,氣得毫不顧爺孫情面給了他紮實的一棍子,後背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顧松年以為他瘋了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此刻顧聿珩席地躺下,淚水從眼角滑落到發間,忽然覺得,瘋也沒有什麼不好。

  瘋了就可以不用想那麼多。

  瘋了就可以不用在乎她願不願意,現在立刻追到J城去,把她囚禁在自己身邊。

  但他連瘋都做不到。

  作為阿珩,註定是要被拋棄的,不過是八年前的再次重現。他還不至於脆弱到精神崩潰。

  所以他只能躺在這裡,捧著她唯一留給他的一盆小小綠植,一遍遍回想,祈禱痛苦會在下一遍減淡幾分。

  命運真是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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