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為什麼不想在一起
凌晨一點，她以為他有什麼急事，套著睡衣頭髮也沒梳就過去了。
阿珩仰靠在影音室的沙發上，對面的大屏上播著一個外語電影。江辭沒看過的影片。
聽到來人的動靜，阿珩才緩緩睜眼。看清來人是自己想見的人，啞著聲音叫她，「過來，到我這邊。」
江辭聽話地走過去，不確定他到底想幹嘛。
阿珩緩慢地抬眼，把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才最終落在她被睡衣蓋住的右手臂上。
拉過她的手。扯得江辭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的大腿邊。
阿珩捲起她袖子看了一眼，拇指在她塗過藥的手臂上摩挲了一下。
「好些了嗎？」
江辭沒料到他開口是在關心自己，愣了一下才答道，「擦過藥，也吃了過敏藥，已經快好了。」
阿珩沒放開手，江辭也沒有縮回去。
阿珩目光上移，落到江辭臉上，「『不用了』是什麼意思？」
江辭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養貓的事情，解釋道，小蘇醫生已經說他可以幫忙養絨球了。
阿珩放開她的手，重又把頭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江辭擔心他又哪根筋搭錯不爽，於是又多說了幾句，「我和小蘇醫生講過了，就在花園裡養絨球，我保證它不會再跑進來打擾你。」
阿珩動動手臂，皺了下眉，半天說了一句，「隨你。」
江辭注意到了他的不舒服，看了眼他還纏著紗布的傷口，有點血跡泛出，擔心地問，「你的傷口是不是還疼？」
他幾乎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隨後又歪頭看著江辭。「你傍晚不是說等一下再來幫我換藥嗎？言而無信。」
江辭面對這指控顯得很意外。他原來還記著。自覺理虧地說，「那我現在去找小蘇醫生拿紗布。」
被他拉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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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突然叫她的名字，江辭心跳有點遭不住，原地加速跳動。
他悶哼了一聲，聲音里都是疲憊。「旁邊的柜子里有醫療箱。」
江辭拿回東西坐到他受傷的手臂旁邊，顯得有點手足無措。她真的沒有給人換藥的經驗，她怕又哪裡惹阿珩不高興了。
阿珩閉著眼，卻仿佛看透了她的窘迫。「我教你，很簡單。」
江辭動作很輕，卻還是在消毒的時候聽到了阿珩的嘶聲。
她慌忙道歉。
「我又沒怪你，不用道歉。」阿珩坐直了身體，看著身旁的江辭，她的手停滯在半空。
「你很怕我嗎？」阿珩輕聲問。
江辭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抿唇，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她的確是，有點怕他。
「但你現在見我的形象越來越隨意，看起來也沒多把我放在眼裡。」
江辭：……
假裝沒注意自己身上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睡衣和披頭散髮的素顏外表。
江辭小心翼翼幫他塗上藥，「就是有點不知道應該和你說什麼。」
「我平時對你很兇嗎？」
江辭沉默。
「也就那次聲音大了一點。嚇著你了？」說的是她跑去後山被阿珩生氣揪回來的那次。
江辭瞄了一眼阿珩認真的臉，揶揄道，「我以為像你這樣養尊處優的人，從來都是從別人身上找問題呢。」
阿珩扯過一節繃帶，自己繞了一圈，才幽幽開口。
「那我也分人。」
江辭剛冷靜下來的臉頰又開始無端燒起來，耳尖更是，紅得像是要滴血。
她隨便又找了個話題，「小蘇醫生給我看過你養的貓。是一隻很漂亮的三花。陶大哥說，你很喜歡貓，我本來還不信。」
阿珩抽回換好藥綁好繃帶的手臂。重又仰靠在沙發上，「陶俱燃還和你說什麼了？」
「也沒有什麼，就說毛毛對你很重要。」
「嗯……」阿珩沒有否認，「毛毛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給我的。」
很重要的人。江辭禁不住去猜這五個字背後指代的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男人，還是女人，是愛人，還是家人。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的了解，少得可憐，卻偏偏好奇得要命。
「那天晚上看到絨球的時候，你其實很希望它是毛毛吧。」江辭的語氣里充滿感同身受的遺憾。
阿珩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屏幕。
電影放映到尾聲，男女主在經歷一系列意外和誤會之後終於到達了最終的結局。女主角在樓下捧起一束放在郵筒里的花。環顧街道終於在某個轉角像命運降臨般地見到了披著光出現的男主角。
沒有任何意外的結局，阿珩卻對最後一幕女主角那個驚喜又釋懷的笑容格外在意。
故事裡的愛情可以停留在言語空白的對視。
但他卻替男主角不甘心，不甘心就和女主角停留在空白的句點。
他突然很想知道一個答案。
於是轉過頭看向身邊也在安靜看電影的江辭。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想在一起？」
江辭徹底愣住。
他果然聽到了。
阿珩伸手去碰江辭的臉，她的胸腔起伏越來越明顯，卻努力說服自己不要躲。
她臉上滾燙的溫度傳到他的掌心。沉默中，阿珩的身體慢慢向她靠近。
慢慢地，慢慢地逼近。
他想吻她。
那個瞬間江辭腦海里閃過了很多很多的畫面。
他們第一次見面，第一次爭吵，她第一次因為他失眠，第一次一個人去海邊等待一艘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船。第一次因為一個男人真切地在難受。
即便是現在她也仍然不清楚，也沒有勇氣問他和盛陽是什麼關係。
與其說是沒有勇氣詢問，她更害怕的其實是那個答案。
她並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她應該是灑脫的，而不是現在這樣畏首畏尾，一方面對他突然湧現的愛意欣喜若狂，另一方面沒有辦法假裝無視所有她介意的問題，和他繼續這樣不明不白的關係。
她不想和任何人共享阿珩。如果做不到，她寧願不要。
腦海中突然湧現的這個想法，像驚雷一般炸醒了她的理智。
在差一點點就貼上的曖昧距離，江辭扭過頭，彈射一般站起來。
「我……我……那個來了。」
落荒而逃。
阿珩嘆了口氣，摸到遙控，關了屏幕，在黑暗中又躺回去，呼吸變得沉重。
黑暗裡，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但他沒心情在意。
阿珩仰靠在影音室的沙發上，對面的大屏上播著一個外語電影。江辭沒看過的影片。
聽到來人的動靜，阿珩才緩緩睜眼。看清來人是自己想見的人，啞著聲音叫她，「過來，到我這邊。」
江辭聽話地走過去，不確定他到底想幹嘛。
阿珩緩慢地抬眼，把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才最終落在她被睡衣蓋住的右手臂上。
拉過她的手。扯得江辭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的大腿邊。
阿珩捲起她袖子看了一眼，拇指在她塗過藥的手臂上摩挲了一下。
「好些了嗎？」
江辭沒料到他開口是在關心自己，愣了一下才答道，「擦過藥，也吃了過敏藥，已經快好了。」
阿珩沒放開手，江辭也沒有縮回去。
阿珩目光上移，落到江辭臉上，「『不用了』是什麼意思？」
江辭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養貓的事情，解釋道，小蘇醫生已經說他可以幫忙養絨球了。
阿珩放開她的手，重又把頭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江辭擔心他又哪根筋搭錯不爽，於是又多說了幾句，「我和小蘇醫生講過了，就在花園裡養絨球，我保證它不會再跑進來打擾你。」
阿珩動動手臂，皺了下眉，半天說了一句，「隨你。」
江辭注意到了他的不舒服，看了眼他還纏著紗布的傷口，有點血跡泛出，擔心地問，「你的傷口是不是還疼？」
他幾乎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隨後又歪頭看著江辭。「你傍晚不是說等一下再來幫我換藥嗎？言而無信。」
江辭面對這指控顯得很意外。他原來還記著。自覺理虧地說，「那我現在去找小蘇醫生拿紗布。」
被他拉住手。
本書首發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阿言。」突然叫她的名字，江辭心跳有點遭不住，原地加速跳動。
他悶哼了一聲，聲音里都是疲憊。「旁邊的柜子里有醫療箱。」
江辭拿回東西坐到他受傷的手臂旁邊，顯得有點手足無措。她真的沒有給人換藥的經驗，她怕又哪裡惹阿珩不高興了。
阿珩閉著眼，卻仿佛看透了她的窘迫。「我教你，很簡單。」
江辭動作很輕，卻還是在消毒的時候聽到了阿珩的嘶聲。
她慌忙道歉。
「我又沒怪你，不用道歉。」阿珩坐直了身體，看著身旁的江辭，她的手停滯在半空。
「你很怕我嗎？」阿珩輕聲問。
江辭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抿唇，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她的確是，有點怕他。
「但你現在見我的形象越來越隨意，看起來也沒多把我放在眼裡。」
江辭：……
假裝沒注意自己身上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睡衣和披頭散髮的素顏外表。
江辭小心翼翼幫他塗上藥，「就是有點不知道應該和你說什麼。」
「我平時對你很兇嗎？」
江辭沉默。
「也就那次聲音大了一點。嚇著你了？」說的是她跑去後山被阿珩生氣揪回來的那次。
江辭瞄了一眼阿珩認真的臉，揶揄道，「我以為像你這樣養尊處優的人，從來都是從別人身上找問題呢。」
阿珩扯過一節繃帶，自己繞了一圈，才幽幽開口。
「那我也分人。」
江辭剛冷靜下來的臉頰又開始無端燒起來，耳尖更是，紅得像是要滴血。
她隨便又找了個話題，「小蘇醫生給我看過你養的貓。是一隻很漂亮的三花。陶大哥說，你很喜歡貓，我本來還不信。」
阿珩抽回換好藥綁好繃帶的手臂。重又仰靠在沙發上，「陶俱燃還和你說什麼了？」
「也沒有什麼，就說毛毛對你很重要。」
「嗯……」阿珩沒有否認，「毛毛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給我的。」
很重要的人。江辭禁不住去猜這五個字背後指代的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男人，還是女人，是愛人，還是家人。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的了解，少得可憐，卻偏偏好奇得要命。
「那天晚上看到絨球的時候，你其實很希望它是毛毛吧。」江辭的語氣里充滿感同身受的遺憾。
阿珩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屏幕。
電影放映到尾聲，男女主在經歷一系列意外和誤會之後終於到達了最終的結局。女主角在樓下捧起一束放在郵筒里的花。環顧街道終於在某個轉角像命運降臨般地見到了披著光出現的男主角。
沒有任何意外的結局，阿珩卻對最後一幕女主角那個驚喜又釋懷的笑容格外在意。
故事裡的愛情可以停留在言語空白的對視。
但他卻替男主角不甘心，不甘心就和女主角停留在空白的句點。
他突然很想知道一個答案。
於是轉過頭看向身邊也在安靜看電影的江辭。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想在一起？」
江辭徹底愣住。
他果然聽到了。
阿珩伸手去碰江辭的臉，她的胸腔起伏越來越明顯，卻努力說服自己不要躲。
她臉上滾燙的溫度傳到他的掌心。沉默中，阿珩的身體慢慢向她靠近。
慢慢地，慢慢地逼近。
他想吻她。
那個瞬間江辭腦海里閃過了很多很多的畫面。
他們第一次見面，第一次爭吵，她第一次因為他失眠，第一次一個人去海邊等待一艘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船。第一次因為一個男人真切地在難受。
即便是現在她也仍然不清楚，也沒有勇氣問他和盛陽是什麼關係。
與其說是沒有勇氣詢問，她更害怕的其實是那個答案。
她並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她應該是灑脫的，而不是現在這樣畏首畏尾，一方面對他突然湧現的愛意欣喜若狂，另一方面沒有辦法假裝無視所有她介意的問題，和他繼續這樣不明不白的關係。
她不想和任何人共享阿珩。如果做不到，她寧願不要。
腦海中突然湧現的這個想法，像驚雷一般炸醒了她的理智。
在差一點點就貼上的曖昧距離，江辭扭過頭，彈射一般站起來。
「我……我……那個來了。」
落荒而逃。
阿珩嘆了口氣，摸到遙控，關了屏幕，在黑暗中又躺回去，呼吸變得沉重。
黑暗裡，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但他沒心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