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唯一鎮定劑
陸桉律所的會議室里，蘇喬把鏡像文件投屏到牆面上，唐越坐在她左手邊，面前攤著一沓列印出來的數據表格。
霍執坐在桌子另一頭，姿勢端正，手搭在扶手上沒有多餘的動作。
「我先說結論。」唐越把眼鏡摘下來擦了一下鏡片，重新戴上。「這份報告的標題不是程嵐寫的，原始數據里沒有這四個字。」
蘇喬把文件時間線調出來。
「你怎麼確認的。」
「程嵐的研究編號體系我在霍執的舊病歷歸檔里見過，她所有的項目文件命名規則是日期加功能描述，從來不用隱喻性質的標題。」唐越翻到第三頁，手指點在表頭。「你看這裡，原始數據的標題是A-001情緒基線與外部變量關聯記錄，後面有人把標題欄改成了唯一鎮定劑，修改痕跡在文件屬性里能看到。」
陸桉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筆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
「原始數據說的是什麼。」
「程嵐在2006年到2009年之間持續記錄霍執的心率、睡眠質量和攻擊行為頻率，數據顯示當霍執接收到蘇喬安全狀態的確認信息時，短期內心率會下降約百分之八，攻擊性行為的間隔會拉長。」唐越把圖表往前推了推。「這是一個統計相關性，不是因果關係，更不是治療方案。」
蘇喬盯著那組折線圖，手指在桌沿慢慢移動。
「那後面這些呢。」她把屏幕滾到文件夾後半部分。「2018年之後的記錄里出現了實驗設計。」
唐越的表情變了。
他站起來走到投屏前面，把那幾頁文件仔細看了一遍。
「這是人為干預實驗。」唐越的聲音沉下來了。「有人在2018年到2019年之間，反覆向霍執傳遞虛假信息，告知他蘇喬可能遇到危險，然後記錄他的應激反應數據。」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霍執的手指從扶手上移到了膝蓋上方，沒有握緊，但位置變了。
蘇喬轉頭看他。
「你記得那些事嗎。」
霍執的視線落在投屏上，過了一會兒才收回來。
「有幾次，凌晨接到電話說你出了車禍或者生病住院，我事後去核實過，有的是真的，有的查不到記錄，當時以為是信息誤傳。」
「不是誤傳。」唐越的手指划過實驗記錄表。「這裡明確寫著刺激方式是通過中間人傳遞虛假危機信息，每次間隔兩到四周，持續了十四個月。」
陸桉把筆放下了。
「這是故意製造心理創傷。」
「是。」唐越回到座位上坐下，看著霍執。「你那段時間失眠加重和情緒失控的頻率增高，不完全是自然病程進展，有一部分是被人工誘導出來的。」
霍執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微張開又合攏。
「那些假消息讓我以為蘇喬隨時可能出事，所以後來我開始增加對她周圍環境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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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就是實驗者想要的結果。」唐越把文件合上。「他們需要驗證一個假設，如果持續強化A-001對保護對象的危機感知，依戀強度是否會不可逆地固定在最高值。」
蘇喬把椅子往後推了一點，站起來走到窗邊。
「結論寫了什麼。」
唐越翻到最後一頁。
「結論寫的是，A-001的情感錨定已形成不可替代的單一依賴，建議將保護對象定義為唯一鎮定劑，納入長期穩定方案。」
蘇喬轉過身來，看著唐越。
「這個結論在醫學上成立嗎。」
「不成立。」唐越的回答乾脆利落。「製造創傷然後聲稱創傷反應是天然依戀，這不是治療邏輯，這是控制邏輯，任何一個精神科從業者看到這份東西都會上報。」
蘇喬看向霍執。
「你不是因為我才生病的，也不需要我來當你的藥。」
霍執抬起頭，眼睛裡的神色很平靜，帶著一種她不太常見的鬆弛。
「我知道。」
「唐越能處理這些記錄誘發出來的東西嗎。」
「能。」唐越接過話。「創傷記憶的重新加工有成熟的治療方案，但需要時間，不是一兩次能完成的。」
霍執從椅子上站起來。
「那就繼續治，這件事我自己的部分交給唐越，但實驗的責任人必須追究。」
陸桉已經在筆記本上列好了清單。
「我今天下午提交醫療倫理投訴，同時要求霍氏醫院公開2006年以來所有涉及未成年受試者的實驗檔案。」
蘇喬點了一下頭，重新坐回桌前，把投屏畫面滾到文件列表的最底部。
最後一個文件是一份預約表，格式跟醫院門診系統一致，標題是A-001穩定性複測。
預約時間是三天後。
預約狀態顯示已確認，同意書籤署欄里有霍執的電子簽名。
蘇喬把這一頁截圖發到群里。
「霍執，這個同意書是你簽的嗎。」
霍執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眉頭沒有動，但呼吸節奏變了。
「不是。」
霍執坐在桌子另一頭，姿勢端正，手搭在扶手上沒有多餘的動作。
「我先說結論。」唐越把眼鏡摘下來擦了一下鏡片，重新戴上。「這份報告的標題不是程嵐寫的，原始數據里沒有這四個字。」
蘇喬把文件時間線調出來。
「你怎麼確認的。」
「程嵐的研究編號體系我在霍執的舊病歷歸檔里見過，她所有的項目文件命名規則是日期加功能描述，從來不用隱喻性質的標題。」唐越翻到第三頁，手指點在表頭。「你看這裡，原始數據的標題是A-001情緒基線與外部變量關聯記錄，後面有人把標題欄改成了唯一鎮定劑，修改痕跡在文件屬性里能看到。」
陸桉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筆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
「原始數據說的是什麼。」
「程嵐在2006年到2009年之間持續記錄霍執的心率、睡眠質量和攻擊行為頻率，數據顯示當霍執接收到蘇喬安全狀態的確認信息時，短期內心率會下降約百分之八，攻擊性行為的間隔會拉長。」唐越把圖表往前推了推。「這是一個統計相關性，不是因果關係，更不是治療方案。」
蘇喬盯著那組折線圖，手指在桌沿慢慢移動。
「那後面這些呢。」她把屏幕滾到文件夾後半部分。「2018年之後的記錄里出現了實驗設計。」
唐越的表情變了。
他站起來走到投屏前面，把那幾頁文件仔細看了一遍。
「這是人為干預實驗。」唐越的聲音沉下來了。「有人在2018年到2019年之間，反覆向霍執傳遞虛假信息，告知他蘇喬可能遇到危險，然後記錄他的應激反應數據。」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霍執的手指從扶手上移到了膝蓋上方，沒有握緊，但位置變了。
蘇喬轉頭看他。
「你記得那些事嗎。」
霍執的視線落在投屏上，過了一會兒才收回來。
「有幾次，凌晨接到電話說你出了車禍或者生病住院，我事後去核實過，有的是真的，有的查不到記錄，當時以為是信息誤傳。」
「不是誤傳。」唐越的手指划過實驗記錄表。「這裡明確寫著刺激方式是通過中間人傳遞虛假危機信息，每次間隔兩到四周，持續了十四個月。」
陸桉把筆放下了。
「這是故意製造心理創傷。」
「是。」唐越回到座位上坐下，看著霍執。「你那段時間失眠加重和情緒失控的頻率增高，不完全是自然病程進展，有一部分是被人工誘導出來的。」
霍執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微張開又合攏。
「那些假消息讓我以為蘇喬隨時可能出事，所以後來我開始增加對她周圍環境的控制。」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對，這就是實驗者想要的結果。」唐越把文件合上。「他們需要驗證一個假設，如果持續強化A-001對保護對象的危機感知，依戀強度是否會不可逆地固定在最高值。」
蘇喬把椅子往後推了一點，站起來走到窗邊。
「結論寫了什麼。」
唐越翻到最後一頁。
「結論寫的是，A-001的情感錨定已形成不可替代的單一依賴，建議將保護對象定義為唯一鎮定劑，納入長期穩定方案。」
蘇喬轉過身來，看著唐越。
「這個結論在醫學上成立嗎。」
「不成立。」唐越的回答乾脆利落。「製造創傷然後聲稱創傷反應是天然依戀，這不是治療邏輯，這是控制邏輯，任何一個精神科從業者看到這份東西都會上報。」
蘇喬看向霍執。
「你不是因為我才生病的，也不需要我來當你的藥。」
霍執抬起頭，眼睛裡的神色很平靜，帶著一種她不太常見的鬆弛。
「我知道。」
「唐越能處理這些記錄誘發出來的東西嗎。」
「能。」唐越接過話。「創傷記憶的重新加工有成熟的治療方案，但需要時間，不是一兩次能完成的。」
霍執從椅子上站起來。
「那就繼續治，這件事我自己的部分交給唐越，但實驗的責任人必須追究。」
陸桉已經在筆記本上列好了清單。
「我今天下午提交醫療倫理投訴，同時要求霍氏醫院公開2006年以來所有涉及未成年受試者的實驗檔案。」
蘇喬點了一下頭，重新坐回桌前，把投屏畫面滾到文件列表的最底部。
最後一個文件是一份預約表，格式跟醫院門診系統一致，標題是A-001穩定性複測。
預約時間是三天後。
預約狀態顯示已確認，同意書籤署欄里有霍執的電子簽名。
蘇喬把這一頁截圖發到群里。
「霍執，這個同意書是你簽的嗎。」
霍執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眉頭沒有動，但呼吸節奏變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