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地下實驗室
霍執出院那天早上八點，蘇喬接到唐越的電話。
「睡眠數據恢復到基準線了，連續三晚深睡時長超過四小時，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
「他可以跟你去醫院地下，但只負責授權和身份確認，不參與任何可能引發應激的環節，如果現場有涉及他個人的實驗記錄，由你先篩選，再決定哪些給他看。」
蘇喬把手機夾在肩膀上，一邊往包里放證物保存袋。
「他同意了嗎。」
「他說聽你安排。」唐越的語氣帶著一點乾燥的笑意。「這是住院五天以來他說的最讓我意外的一句話。」
蘇喬沒接這個話茬，把包拉上拉鏈。
「十點在霍氏醫院B棟正門碰面，韓徹那邊我已經申請了警方見證，理由是藥物替換案的受害關聯人有權要求對涉案空間進行合規檢查。」
「合規檢查。」唐越重複了一遍。「你沒用霍氏的名義。」
「不能用，霍氏自行搜查會被質疑證據效力，必須走第三方程序。」
掛了電話，蘇喬出門前給顧言發了消息：準備一台離線鏡像設備，容量至少兩個T，今天可能用得上。
十點整，霍氏醫院B棟正門。
霍執靠在車旁等她，穿了件深色的薄外套，袖口的扣子系得整齊，臉色比住院前好了一些，但眼窩的凹陷還在。
蘇喬走過去站到他面前。
「唐越的條件你都知道了。」
「知道。」霍執把車鑰匙交給身後的司機。「我在門禁那裡刷完權限就留在監控室等你。」
「如果裡面有涉及你的內容，我會拍下來，你想看的時候再給你。」
霍執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韓徹帶了兩個技術人員已經在大廳等著了，顧言背著一隻黑色雙肩包從電梯方向走過來，包側面鼓起來的弧度說明設備已經帶了。
霍執在B棟地下通道的第一道門禁處刷了虹膜和指紋，系統提示權限通過，隨後他退到走廊拐角處的監控值班室坐下，沒有再往前。
蘇喬帶著韓徹和顧言繼續往下走。
地下二層的走廊比醫院其他區域窄了將近三分之一，牆面是老式的米黃色瓷磚，有幾塊已經碎裂脫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層。
走到走廊盡頭，一扇金屬門上沒有任何標牌，只有一個老式的機械鎖孔。
蘇喬從證物袋裡取出那把銅色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圈，鎖芯咬合的聲音沉悶而順暢，門往裡推開了。
韓徹的技術人員先進去開了應急照明，白色的螢光燈管閃了幾下才完全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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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大約四十平米，地面鋪著淺灰色的防靜電地板，靠牆的位置有一排設備架，架子上的卡槽全部空著，只剩下固定螺絲和幾截剪斷的線纜。
蘇喬的視線掃過整個空間，最後停在東側牆面上。
那面牆被刷成了淺藍色，跟其他三面的白色不同，藍色牆面的右下角貼著一把卡通尺子，從六十厘米刻到一米六，尺子旁邊有用馬克筆畫的橫線和日期標註。
蘇喬走過去蹲下來看。
最低的一條橫線標註著090315，旁邊寫著兩組編號。
A-001，霍執。
S-000，沒有名字。
她沿著身高線往上看，每隔三到六個月就有一組新的標記，兩個編號始終並列出現，A-001後面一直跟著霍執的名字，S-000始終空白。
韓徹在她身後拍照記錄，快門聲在空房間裡格外清晰。
「S-000是你。」顧言的聲音從設備架那邊傳過來。
蘇喬沒有回頭，手指沿著最後一組標記划過去，日期是080901，那一年她十歲。
「應該是。」
她站起來走向房間中央，地板上有四個螺栓孔，間距和位置符合舊式伺服器機櫃的固定規格。
機櫃被搬走了，但牆面上的網線接口和電源插座還在，其中一個接口旁邊貼著一張標籤紙，上面印著ANCHOR-NODE-01。
蘇喬掏出手機準備拍照，屏幕忽然亮了起來，機身溫度明顯升高，APP的界面自動彈出，黑色背景上浮現一行白字。
原始節點可用，是否連接。
蘇喬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按下返回鍵，把APP界面關掉，手機塞回口袋。
「顧言，這個接口你能不能做離線鏡像，不接外網。」
顧言已經蹲在那組接口前面了，雙肩包拉開，裡面是一台帶有獨立供電的便攜存儲設備。
「可以，但需要時間，如果節點裡有殘留數據，鏡像可能要跑兩到三個小時。」
「韓隊，這個過程你的技術人員全程在場可以嗎。」蘇喬轉頭看韓徹。
「可以，我們負責監督和記錄。」韓徹掃了一眼房間。「這個房間在醫院的建築圖紙上沒有登記，你確認嗎。」
「確認，我之前讓陸桉調過B棟的竣工備案圖紙，地下二層的圖紙上這個位置標註的是設備管井，不是實驗室。」
韓徹把筆記本收起來。
「那這就屬於未報備的功能性改建，我回去追一下審批記錄。」
顧言的設備接上了牆面接口，屏幕上開始跑數據流，進度條緩慢地往前推。
蘇喬在房間裡又轉了一圈，藍色牆面的左上角有一個被拆掉的攝像頭底座，螺絲孔周圍的漆面顏色比其餘部分深，說明攝像頭在那裡掛了很長時間。
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後，鏡像完成。
顧言把存儲設備斷開接口，接上自己的筆記本讀取目錄結構。
文件夾列表在屏幕上展開，大部分是按日期命名的數據包，最早的日期是2006年，最晚的是2019年。
蘇喬的目光掃過文件名，停在倒數第三個文件夾上。
文件夾名稱是四個字：唯一鎮定劑。
修改日期是三個月前。
蘇喬看著那個文件夾名字，手指放在觸控板上沒有點開。
「顧言，這個文件夾的創建者和最後修改者能查到嗎。」
顧言敲了幾下鍵盤，調出文件屬性。
「創建者帳戶名是SQY-admin，最後修改時間是七十三天前。」
SQY。
宋啟元。
蘇喬直起身，把筆記本屏幕轉向韓徹的技術人員。
「這個拍一下。」
她拿出手機給霍執發了一條消息：鏡像完成，裡面有一份以你為觀察對象的實驗報告，標題叫唯一鎮定劑，創建者疑似宋啟元。
霍執的回覆只隔了十幾秒：內容你先看，我等你的判斷。
「睡眠數據恢復到基準線了，連續三晚深睡時長超過四小時，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
「他可以跟你去醫院地下，但只負責授權和身份確認，不參與任何可能引發應激的環節，如果現場有涉及他個人的實驗記錄，由你先篩選，再決定哪些給他看。」
蘇喬把手機夾在肩膀上，一邊往包里放證物保存袋。
「他同意了嗎。」
「他說聽你安排。」唐越的語氣帶著一點乾燥的笑意。「這是住院五天以來他說的最讓我意外的一句話。」
蘇喬沒接這個話茬，把包拉上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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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規檢查。」唐越重複了一遍。「你沒用霍氏的名義。」
「不能用，霍氏自行搜查會被質疑證據效力，必須走第三方程序。」
掛了電話，蘇喬出門前給顧言發了消息：準備一台離線鏡像設備，容量至少兩個T，今天可能用得上。
十點整，霍氏醫院B棟正門。
霍執靠在車旁等她，穿了件深色的薄外套，袖口的扣子系得整齊，臉色比住院前好了一些，但眼窩的凹陷還在。
蘇喬走過去站到他面前。
「唐越的條件你都知道了。」
「知道。」霍執把車鑰匙交給身後的司機。「我在門禁那裡刷完權限就留在監控室等你。」
「如果裡面有涉及你的內容，我會拍下來，你想看的時候再給你。」
霍執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韓徹帶了兩個技術人員已經在大廳等著了，顧言背著一隻黑色雙肩包從電梯方向走過來，包側面鼓起來的弧度說明設備已經帶了。
霍執在B棟地下通道的第一道門禁處刷了虹膜和指紋，系統提示權限通過，隨後他退到走廊拐角處的監控值班室坐下，沒有再往前。
蘇喬帶著韓徹和顧言繼續往下走。
地下二層的走廊比醫院其他區域窄了將近三分之一，牆面是老式的米黃色瓷磚，有幾塊已經碎裂脫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層。
走到走廊盡頭，一扇金屬門上沒有任何標牌，只有一個老式的機械鎖孔。
蘇喬從證物袋裡取出那把銅色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圈，鎖芯咬合的聲音沉悶而順暢，門往裡推開了。
韓徹的技術人員先進去開了應急照明，白色的螢光燈管閃了幾下才完全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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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大約四十平米，地面鋪著淺灰色的防靜電地板，靠牆的位置有一排設備架，架子上的卡槽全部空著，只剩下固定螺絲和幾截剪斷的線纜。
蘇喬的視線掃過整個空間，最後停在東側牆面上。
那面牆被刷成了淺藍色，跟其他三面的白色不同，藍色牆面的右下角貼著一把卡通尺子，從六十厘米刻到一米六，尺子旁邊有用馬克筆畫的橫線和日期標註。
蘇喬走過去蹲下來看。
最低的一條橫線標註著090315，旁邊寫著兩組編號。
A-001，霍執。
S-000，沒有名字。
她沿著身高線往上看，每隔三到六個月就有一組新的標記，兩個編號始終並列出現，A-001後面一直跟著霍執的名字，S-000始終空白。
韓徹在她身後拍照記錄，快門聲在空房間裡格外清晰。
「S-000是你。」顧言的聲音從設備架那邊傳過來。
蘇喬沒有回頭，手指沿著最後一組標記划過去，日期是080901，那一年她十歲。
「應該是。」
她站起來走向房間中央，地板上有四個螺栓孔，間距和位置符合舊式伺服器機櫃的固定規格。
機櫃被搬走了，但牆面上的網線接口和電源插座還在，其中一個接口旁邊貼著一張標籤紙，上面印著ANCHOR-NODE-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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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按下返回鍵，把APP界面關掉，手機塞回口袋。
「顧言，這個接口你能不能做離線鏡像，不接外網。」
顧言已經蹲在那組接口前面了，雙肩包拉開，裡面是一台帶有獨立供電的便攜存儲設備。
「可以，但需要時間，如果節點裡有殘留數據，鏡像可能要跑兩到三個小時。」
「韓隊，這個過程你的技術人員全程在場可以嗎。」蘇喬轉頭看韓徹。
「可以，我們負責監督和記錄。」韓徹掃了一眼房間。「這個房間在醫院的建築圖紙上沒有登記，你確認嗎。」
「確認，我之前讓陸桉調過B棟的竣工備案圖紙，地下二層的圖紙上這個位置標註的是設備管井，不是實驗室。」
韓徹把筆記本收起來。
「那這就屬於未報備的功能性改建，我回去追一下審批記錄。」
顧言的設備接上了牆面接口，屏幕上開始跑數據流，進度條緩慢地往前推。
蘇喬在房間裡又轉了一圈，藍色牆面的左上角有一個被拆掉的攝像頭底座，螺絲孔周圍的漆面顏色比其餘部分深，說明攝像頭在那裡掛了很長時間。
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後，鏡像完成。
顧言把存儲設備斷開接口，接上自己的筆記本讀取目錄結構。
文件夾列表在屏幕上展開，大部分是按日期命名的數據包，最早的日期是2006年，最晚的是2019年。
蘇喬的目光掃過文件名，停在倒數第三個文件夾上。
文件夾名稱是四個字：唯一鎮定劑。
修改日期是三個月前。
蘇喬看著那個文件夾名字，手指放在觸控板上沒有點開。
「顧言，這個文件夾的創建者和最後修改者能查到嗎。」
顧言敲了幾下鍵盤，調出文件屬性。
「創建者帳戶名是SQY-admin，最後修改時間是七十三天前。」
SQY。
宋啟元。
蘇喬直起身，把筆記本屏幕轉向韓徹的技術人員。
「這個拍一下。」
她拿出手機給霍執發了一條消息：鏡像完成，裡面有一份以你為觀察對象的實驗報告，標題叫唯一鎮定劑，創建者疑似宋啟元。
霍執的回覆只隔了十幾秒：內容你先看，我等你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