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誰才是觀察對象
蘇喬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在食指關節上摩挲了三圈才把手機鎖屏。
陸桉從隔壁辦公室走進來的時候，看見她一個人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韓徹那邊有結果了。」
「有。」蘇喬轉過身，把手機遞給她。「你看第二行。」
陸桉看完照片，抬頭。
「你怎麼想。」
「我需要重新理解A-001這個編號的含義。」
蘇喬走回桌前坐下，把電腦打開，調出之前在檔案室拍的所有照片。
列印卡上的信息她已經看過很多遍，受試編號A-001，名字霍執，入組年齡十五歲。
但如果季薇的留言是真的，A不是受試者的分類前綴。
「A代表Anchor。」蘇喬的手指點在屏幕上。「A-001不是受試編號，是錨點對象編號。」
陸桉把椅子拉過來坐到她旁邊。
「錨點對象和受試者有什麼區別。」
「受試者是被研究的人，錨點對象是被用來標定另一個人安全狀態的參照系。」
蘇喬把倫理審查表格調出來。
「霍執就是那個參照源。」
「對，他的情緒波動、行為模式和生理數據被持續採集了十幾年，不是為了治療他，是為了通過他的狀態變化來判斷蘇喬身邊是否出現了危險。」
蘇喬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
「我媽媽設計這個系統的時候，我才十歲，她不可能讓一個十歲的孩子當受試者，所以她選了一個跟我最近的同齡人作為錨點。」
「霍執知道這件事嗎。」
「我問他。」
蘇喬撥通了霍執的電話。
「你在哪裡。」
「家裡，唐越剛走。」
「季薇在舊廠留了一句話，說真正的觀察對象是我，A-001是錨點編號不是受試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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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沉默了好幾秒。
「你的意思是，程嵐當年收集我的數據不是為了幫我治療，是為了保護你。」
「可能兩個目的都有，但主要功能指向我。」
霍執的呼吸聲從聽筒里傳過來，平穩但偏慢。
「我十五歲的時候確實主動同意了每周去找她做記錄，後來她給了我一個日誌工具讓我自己上傳，她說如果我身邊出現異常情況，系統會提前預警。」
「她有沒有告訴你預警是發給誰的。」
「沒有，我一直以為是發給她本人，或者發給我指定的緊急聯繫人。」
蘇喬把手機切到免提放在桌上。
「現在看來那個預警的最終接收端是ANCHOR系統本身，系統通過你的數據波動來評估我周圍的風險等級。」
「這說明什麼。」
「說明APP之所以只能監測你，不是因為它被設計成一個戀愛工具，而是因為你本來就是整個系統里唯一的長期數據源，沒有你的數據它什麼都判斷不了。」
霍執那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他可能站了起來。
「蘇喬，我需要說清楚一件事。」
「你說。」
「當年我同意上傳日誌是自願的，但我從來沒有同意用我的數據替你做任何感情上的判斷。」
「我知道。」
「如果系統現在在你的手機上顯示我的好感度或者什麼情緒指標，那些數字不能代替我自己說的話。」
蘇喬看了陸桉一眼，陸桉低頭在翻文件沒有抬頭。
「我沒打算用那些數字來判斷你。」
霍執沒有接話，電話里安靜了一會兒。
蘇喬先開口。
「唐越怎麼說你的狀態。」
「他說了一句話讓我轉告你。」
「什麼。」
「他說長期依戀數據容易被誤讀為安全關係，任何監測系統都不能證明兩個人適合在一起，只能證明某種模式存在。」
蘇喬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水。
「他說得對。」
「所以你別看那個數字了。」霍執的聲音低了一些。「不管它顯示多少，都不是我想讓你知道的方式。」
「好。」
掛了電話之後蘇喬坐了一會兒，然後給顧言發消息：舊廠那台循環播放錄音的手機，技術人員有沒有檢查它連接過的網絡。
顧言回：檢查了，那台手機最後連接的Wi-Fi是廠區內部的舊路由器，路由器還在工作，連著一台印表機。
蘇喬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印表機。
「印表機有沒有查列印記錄。」
顧言兩分鐘後發來一張截圖，列印隊列里有一條未完成的任務，狀態顯示為卡紙中斷。
任務內容是一份純文本文件，標題是：致蘇喬。
正文只列印了開頭兩行就中斷了。
第一行：如果你看到這條消息，說明我沒能等到見你。
第二行：我需要跟你單獨談，時間是明天午夜十二點。
第三行只打出了三個字就斷了：條件是。
蘇喬看著那個中斷的文件，把手機放到桌面上。
季薇沒有等到紙打完就離開了，說明有人或者有事打斷了她。
但她的意圖很清楚。
她要跟蘇喬見面，而且有條件。
顧言的下一條消息證實了蘇喬的判斷。
韓徹在印表機卡紙處取出了剩餘的紙張，卡住的那頁紙上印著完整的第三行。
條件是不要帶霍執。
陸桉從隔壁辦公室走進來的時候，看見她一個人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韓徹那邊有結果了。」
「有。」蘇喬轉過身，把手機遞給她。「你看第二行。」
陸桉看完照片，抬頭。
「你怎麼想。」
「我需要重新理解A-001這個編號的含義。」
蘇喬走回桌前坐下，把電腦打開，調出之前在檔案室拍的所有照片。
列印卡上的信息她已經看過很多遍，受試編號A-001，名字霍執，入組年齡十五歲。
但如果季薇的留言是真的，A不是受試者的分類前綴。
「A代表Anchor。」蘇喬的手指點在屏幕上。「A-001不是受試編號，是錨點對象編號。」
陸桉把椅子拉過來坐到她旁邊。
「錨點對象和受試者有什麼區別。」
「受試者是被研究的人，錨點對象是被用來標定另一個人安全狀態的參照系。」
蘇喬把倫理審查表格調出來。
「霍執就是那個參照源。」
「對，他的情緒波動、行為模式和生理數據被持續採集了十幾年，不是為了治療他，是為了通過他的狀態變化來判斷蘇喬身邊是否出現了危險。」
蘇喬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
「我媽媽設計這個系統的時候，我才十歲，她不可能讓一個十歲的孩子當受試者，所以她選了一個跟我最近的同齡人作為錨點。」
「霍執知道這件事嗎。」
「我問他。」
蘇喬撥通了霍執的電話。
「你在哪裡。」
「家裡，唐越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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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沉默了好幾秒。
「你的意思是，程嵐當年收集我的數據不是為了幫我治療，是為了保護你。」
「可能兩個目的都有，但主要功能指向我。」
霍執的呼吸聲從聽筒里傳過來，平穩但偏慢。
「我十五歲的時候確實主動同意了每周去找她做記錄，後來她給了我一個日誌工具讓我自己上傳，她說如果我身邊出現異常情況，系統會提前預警。」
「她有沒有告訴你預警是發給誰的。」
「沒有，我一直以為是發給她本人，或者發給我指定的緊急聯繫人。」
蘇喬把手機切到免提放在桌上。
「現在看來那個預警的最終接收端是ANCHOR系統本身，系統通過你的數據波動來評估我周圍的風險等級。」
「這說明什麼。」
「說明APP之所以只能監測你，不是因為它被設計成一個戀愛工具，而是因為你本來就是整個系統里唯一的長期數據源，沒有你的數據它什麼都判斷不了。」
霍執那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他可能站了起來。
「蘇喬，我需要說清楚一件事。」
「你說。」
「當年我同意上傳日誌是自願的，但我從來沒有同意用我的數據替你做任何感情上的判斷。」
「我知道。」
「如果系統現在在你的手機上顯示我的好感度或者什麼情緒指標，那些數字不能代替我自己說的話。」
蘇喬看了陸桉一眼，陸桉低頭在翻文件沒有抬頭。
「我沒打算用那些數字來判斷你。」
霍執沒有接話，電話里安靜了一會兒。
蘇喬先開口。
「唐越怎麼說你的狀態。」
「他說了一句話讓我轉告你。」
「什麼。」
「他說長期依戀數據容易被誤讀為安全關係，任何監測系統都不能證明兩個人適合在一起，只能證明某種模式存在。」
蘇喬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水。
「他說得對。」
「所以你別看那個數字了。」霍執的聲音低了一些。「不管它顯示多少，都不是我想讓你知道的方式。」
「好。」
掛了電話之後蘇喬坐了一會兒，然後給顧言發消息：舊廠那台循環播放錄音的手機，技術人員有沒有檢查它連接過的網絡。
顧言回：檢查了，那台手機最後連接的Wi-Fi是廠區內部的舊路由器，路由器還在工作，連著一台印表機。
蘇喬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印表機。
「印表機有沒有查列印記錄。」
顧言兩分鐘後發來一張截圖，列印隊列里有一條未完成的任務，狀態顯示為卡紙中斷。
任務內容是一份純文本文件，標題是：致蘇喬。
正文只列印了開頭兩行就中斷了。
第一行：如果你看到這條消息，說明我沒能等到見你。
第二行：我需要跟你單獨談，時間是明天午夜十二點。
第三行只打出了三個字就斷了：條件是。
蘇喬看著那個中斷的文件，把手機放到桌面上。
季薇沒有等到紙打完就離開了，說明有人或者有事打斷了她。
但她的意圖很清楚。
她要跟蘇喬見面，而且有條件。
顧言的下一條消息證實了蘇喬的判斷。
韓徹在印表機卡紙處取出了剩餘的紙張，卡住的那頁紙上印著完整的第三行。
條件是不要帶霍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