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午夜證人
蘇喬把季薇的條件看了兩遍，然後鎖屏。
不帶霍執，可以。
但完全無人知情，不行。
她撥通韓徹的電話，語氣和白天沒有區別。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今晚午夜十二點，我要去見一個人。」
韓徹在那邊停了一下。
「季薇主動聯繫你了。」
「印表機里沒打完的那份文件，內容是約我今晚十二點見面，條件是不帶霍執。」
「你要去。」
「對，但我需要警方保持外圍，看不見的距離，不要提前進入，不要暴露。」
韓徹沉默了幾秒才回答。
「地點在哪。」
「她還沒發地點，但我猜會在蘇氏舊產的範圍內，我讓聞遠山的人覆蓋周邊公共區域的記錄設備，你這邊負責緊急響應。」
「蘇小姐，如果你出了事，這個決定會讓我很難交代。」
「所以我提前告訴你，這不是擅自行動。」
蘇喬把電話切到免提放在桌上，同時打開聞遠山的聯絡通道發了一條加密消息。
韓徹在那邊翻了幾頁文件。
「行，我安排便衣在五百米外待命，給你配一個微型定位器，縫在衣領里那種。」
「可以。」
「還有一個條件。」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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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之內如果你按下緊急信號，我的人會直接破門，不等你第二次確認。」
蘇喬答應了，掛了電話之後給顧言發了消息讓他不要通知霍執。
顧言的回覆只有兩個字：為什麼。
蘇喬打了一行字：季薇的條件，霍執如果知道會睡不著，他現在的狀態經不起再熬一夜。
顧言過了很久才回：明白。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季薇的地點發了過來。
城東老城區的廢棄少兒圖書館，三年前因為建築質量問題關閉，位置偏僻，周圍只有一家還在運營的汽修店和兩棟待拆的老居民樓。
蘇喬到的時候先繞著建築外圍走了一圈，確認了三個可用出口：正門已經用鐵鏈鎖死，東側有一扇消防通道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留了一道縫，南側還有一個採光天窗，外面搭著施工腳手架。
她從消防通道進去，手電筒照亮了積灰的地面，上面有一組新鮮的鞋印，女式平底鞋，尺碼偏小。
二樓閱覽室的門開著。
蘇喬站在門口，手電光掃過去，看見一個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長桌上放著一隻帆布袋。
女人轉過頭來，臉型偏瘦，眼窩凹陷，頭髮束在腦後，穿著深灰色衛衣，手裡攥著一截原子筆帽。
蘇喬認出她入境監控里的樣子，但面前這個人比照片上瘦了一圈。
「季薇。」
「你來了。」
季薇的聲音沙啞，帶著長時間沒開口說話的那種乾澀。
蘇喬把手電關了，走到離她三步遠的位置站住。
「你為什麼用那段哭聲引我去舊廠。」
季薇把筆帽放到桌上。
「我需要確認你會不會直接衝進來，還是先走法律程序。」
「所以那是一場測試。」
「你媽媽生前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蘇喬來找你，你先觀察她會不會被情緒帶著走。」
蘇喬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
季薇從帆布袋裡抽出一本舊式牛皮封面的筆記本，封面已經磨損，邊角翹起，用一根橡皮筋綁著。
「這是程嵐的項目筆記，A-001錨點計劃的原始記錄。」
「倫理委員會的公章是你蓋的。」
季薇搖頭。
「章在我手裡保管了十二年，但那份監視合同不是我簽的，章被人借走過一次，三個月前，有人以程氏基金會的名義聯繫我，說蘇氏信託需要做一次資產核驗，要求提供倫理委員會的公章複印件做合規材料。」
「你給了。」
「我給的是複印件，但對方拿到複印件之後有能力仿製實體章。」
蘇喬把這個信息記下來。
「A-001到底是什麼。」
季薇把筆記本翻開，手指停在第三頁。
「程嵐當年在做情緒安全系統，核心邏輯是通過一個長期穩定的參照對象來判斷被保護人周圍的威脅等級，霍執是她選定的參照錨點，編號A-001。」
「初衷是什麼。」
「兩個，第一，少年時期的霍執有嚴重的自傷傾向，程嵐通過持續數據採集來做危機干預，第二，她需要一個與你長期處於同一社交環境的個體作為信號源。」
季薇翻到下一頁，指著一段手寫注釋。
「後來程嵐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錨點對象對被保護人產生強烈的情感依戀，數據會被感情本身扭曲，系統輸出的風險評估會失真，她計劃在你滿十八歲之前終止錨點採集，改用分布式匿名數據替代。」
蘇喬伸手去接那本筆記。
季薇遞過來的同時，二樓天花板上方傳來一聲細微的嘶響。
蘇喬抬頭，看見閱覽室上方的消防噴淋頭正在轉動。
白色的霧氣從噴淋頭噴出來，不是水，氣味刺鼻，帶著甜膩的化學底調。
「走」
蘇喬拽著季薇往消防通道跑，季薇的腳步跟了兩步就開始發軟，身體往一側傾斜。
蘇喬把她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用腰部力氣撐住她半邊身體的重量，腳步沒停。
消防通道的門還開著那道縫，蘇喬用肩膀撞開鐵門，冷空氣灌進來，季薇在她肩上咳了一聲，整個人往下滑。
蘇喬把她放到台階上，按下衣領里的緊急信號。
季薇的眼皮已經在合攏，嘴唇動了幾下。
蘇喬俯下身去聽。
「程嵐留給你的東西，不在蘇家。」
季薇的手抓著蘇喬的袖口，指尖的力氣在一點一點流失。
「在霍執母親的墓里。」
她的手鬆開了，頭歪向一側，呼吸變得淺而均勻。
三分鐘後韓徹的人到了現場，蘇喬站在台階旁邊，外套裹著的筆記本抱在胸前，手指有點發麻，心跳還沒完全慢下來。
韓徹跑過來看了一眼季薇的狀態。
「人還有意識嗎。」
「剛失去意識，呼吸平穩，疑似吸入性麻醉。」
「你自己呢。」
蘇喬搖了搖頭。
「我進去的時間短，沒有症狀。」
韓徹叫了救護車，同時安排人封鎖圖書館二樓。
蘇喬站在原地，把外套里的筆記本抽出來檢查，封面沾了一點白色粉末，內頁沒有受損。
她把筆記本放進隨身的密封袋裡，拉上拉鏈。
韓徹回頭看了她一眼。
「筆記本給我留一份複印件。」
「明天送到你辦公室。」
救護車的警笛從遠處傳來，蘇喬靠在牆上等著，手指終於不再發麻了。
她拿出手機給顧言發了一條消息：人和筆記都拿到了，季薇中毒昏迷，正在送醫。
然後她加了一行：季薇失去意識前說了一句話。
程嵐留給我的東西，在霍執母親的墓里。
不帶霍執，可以。
但完全無人知情，不行。
她撥通韓徹的電話，語氣和白天沒有區別。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今晚午夜十二點，我要去見一個人。」
韓徹在那邊停了一下。
「季薇主動聯繫你了。」
「印表機里沒打完的那份文件，內容是約我今晚十二點見面，條件是不帶霍執。」
「你要去。」
「對，但我需要警方保持外圍，看不見的距離，不要提前進入，不要暴露。」
韓徹沉默了幾秒才回答。
「地點在哪。」
「她還沒發地點，但我猜會在蘇氏舊產的範圍內，我讓聞遠山的人覆蓋周邊公共區域的記錄設備，你這邊負責緊急響應。」
「蘇小姐，如果你出了事，這個決定會讓我很難交代。」
「所以我提前告訴你，這不是擅自行動。」
蘇喬把電話切到免提放在桌上，同時打開聞遠山的聯絡通道發了一條加密消息。
韓徹在那邊翻了幾頁文件。
「行，我安排便衣在五百米外待命，給你配一個微型定位器，縫在衣領里那種。」
「可以。」
「還有一個條件。」
「你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十五分鐘之內如果你按下緊急信號，我的人會直接破門，不等你第二次確認。」
蘇喬答應了，掛了電話之後給顧言發了消息讓他不要通知霍執。
顧言的回覆只有兩個字：為什麼。
蘇喬打了一行字：季薇的條件，霍執如果知道會睡不著，他現在的狀態經不起再熬一夜。
顧言過了很久才回：明白。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季薇的地點發了過來。
城東老城區的廢棄少兒圖書館，三年前因為建築質量問題關閉，位置偏僻，周圍只有一家還在運營的汽修店和兩棟待拆的老居民樓。
蘇喬到的時候先繞著建築外圍走了一圈，確認了三個可用出口：正門已經用鐵鏈鎖死，東側有一扇消防通道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留了一道縫，南側還有一個採光天窗，外面搭著施工腳手架。
她從消防通道進去，手電筒照亮了積灰的地面，上面有一組新鮮的鞋印，女式平底鞋，尺碼偏小。
二樓閱覽室的門開著。
蘇喬站在門口，手電光掃過去，看見一個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長桌上放著一隻帆布袋。
女人轉過頭來，臉型偏瘦，眼窩凹陷，頭髮束在腦後，穿著深灰色衛衣，手裡攥著一截原子筆帽。
蘇喬認出她入境監控里的樣子，但面前這個人比照片上瘦了一圈。
「季薇。」
「你來了。」
季薇的聲音沙啞，帶著長時間沒開口說話的那種乾澀。
蘇喬把手電關了，走到離她三步遠的位置站住。
「你為什麼用那段哭聲引我去舊廠。」
季薇把筆帽放到桌上。
「我需要確認你會不會直接衝進來，還是先走法律程序。」
「所以那是一場測試。」
「你媽媽生前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蘇喬來找你，你先觀察她會不會被情緒帶著走。」
蘇喬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
季薇從帆布袋裡抽出一本舊式牛皮封面的筆記本，封面已經磨損，邊角翹起，用一根橡皮筋綁著。
「這是程嵐的項目筆記，A-001錨點計劃的原始記錄。」
「倫理委員會的公章是你蓋的。」
季薇搖頭。
「章在我手裡保管了十二年，但那份監視合同不是我簽的，章被人借走過一次，三個月前，有人以程氏基金會的名義聯繫我，說蘇氏信託需要做一次資產核驗，要求提供倫理委員會的公章複印件做合規材料。」
「你給了。」
「我給的是複印件，但對方拿到複印件之後有能力仿製實體章。」
蘇喬把這個信息記下來。
「A-001到底是什麼。」
季薇把筆記本翻開，手指停在第三頁。
「程嵐當年在做情緒安全系統，核心邏輯是通過一個長期穩定的參照對象來判斷被保護人周圍的威脅等級，霍執是她選定的參照錨點，編號A-001。」
「初衷是什麼。」
「兩個，第一，少年時期的霍執有嚴重的自傷傾向，程嵐通過持續數據採集來做危機干預，第二，她需要一個與你長期處於同一社交環境的個體作為信號源。」
季薇翻到下一頁，指著一段手寫注釋。
「後來程嵐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錨點對象對被保護人產生強烈的情感依戀，數據會被感情本身扭曲，系統輸出的風險評估會失真，她計劃在你滿十八歲之前終止錨點採集，改用分布式匿名數據替代。」
蘇喬伸手去接那本筆記。
季薇遞過來的同時，二樓天花板上方傳來一聲細微的嘶響。
蘇喬抬頭，看見閱覽室上方的消防噴淋頭正在轉動。
白色的霧氣從噴淋頭噴出來，不是水，氣味刺鼻，帶著甜膩的化學底調。
「走」
蘇喬拽著季薇往消防通道跑，季薇的腳步跟了兩步就開始發軟，身體往一側傾斜。
蘇喬把她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用腰部力氣撐住她半邊身體的重量，腳步沒停。
消防通道的門還開著那道縫，蘇喬用肩膀撞開鐵門，冷空氣灌進來，季薇在她肩上咳了一聲，整個人往下滑。
蘇喬把她放到台階上，按下衣領里的緊急信號。
季薇的眼皮已經在合攏，嘴唇動了幾下。
蘇喬俯下身去聽。
「程嵐留給你的東西，不在蘇家。」
季薇的手抓著蘇喬的袖口，指尖的力氣在一點一點流失。
「在霍執母親的墓里。」
她的手鬆開了，頭歪向一側，呼吸變得淺而均勻。
三分鐘後韓徹的人到了現場，蘇喬站在台階旁邊，外套裹著的筆記本抱在胸前，手指有點發麻，心跳還沒完全慢下來。
韓徹跑過來看了一眼季薇的狀態。
「人還有意識嗎。」
「剛失去意識，呼吸平穩，疑似吸入性麻醉。」
「你自己呢。」
蘇喬搖了搖頭。
「我進去的時間短，沒有症狀。」
韓徹叫了救護車，同時安排人封鎖圖書館二樓。
蘇喬站在原地，把外套里的筆記本抽出來檢查，封面沾了一點白色粉末，內頁沒有受損。
她把筆記本放進隨身的密封袋裡，拉上拉鏈。
韓徹回頭看了她一眼。
「筆記本給我留一份複印件。」
「明天送到你辦公室。」
救護車的警笛從遠處傳來，蘇喬靠在牆上等著，手指終於不再發麻了。
她拿出手機給顧言發了一條消息：人和筆記都拿到了，季薇中毒昏迷，正在送醫。
然後她加了一行：季薇失去意識前說了一句話。
程嵐留給我的東西，在霍執母親的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