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五秒哭聲
天亮的時候蘇喬已經在電腦前坐了兩個小時。
那段五秒音頻被她導入了音頻編輯軟體，波形圖在屏幕上鋪開，她把增益拉到最大，一幀一幀地聽。
哭聲占據了前三秒半，第四秒是那次急促的吸氣和金屬碰撞聲。
第五秒本該是靜音，但增益拉滿之後，背景里浮出了一個極微弱的聲音。
嘀，嘀，嘀。
四個短促的電子音，間隔均勻，節奏固定。
蘇喬把這一秒截出來單獨循環播放了十二遍，然後打開手機撥通顧言。
「你聽過舊式工業時鐘的整點報時嗎。」
「什麼型號。」
「四聲短鳴，間隔一秒，每小時整點播報一次，用在高噪音環境裡替代普通鐘錶。」
蘇喬把截取的音頻發了過去。
「九十年代國產的HBZ系列電子時鐘，臨江工業區那些老廠子用了很多年，大部分廠停產後設備沒拆，時鐘焊在牆上靠內置電池繼續走。」
顧言那邊安靜了幾秒。
「你的意思是，錄音現場有一台還在運行的工業時鐘。」
「城西工業區你說有三棟廢棄廠房，其中一棟是十五年前停產的蘇氏設備試驗廠，當時由蘇明川下屬的硬體部門使用，我小時候去過。」
顧言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蘇氏設備試驗廠，停產後產權劃入信託凍結資產，地址在城西工業路127號。」
「對，那棟廠房的車間牆上焊了六台HBZ時鐘，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小時候覺得那個聲音吵。」
「你確定是這個地方。」
「不確定，但基站定位五百米範圍內只有這一棟廠房跟蘇氏有關，如果有人想引我過去，選這裡最合理。」
蘇喬把電腦合上，站起來去倒了杯水。
「我要報警，讓韓徹帶人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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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的聲音稍微頓了一下。
「霍氏安保不先進去嗎。」
「不行，這件事必須走公安程序，韓徹本來就在跟失蹤案，直接把音頻和定位交給他作為新線索補充立案材料。」
蘇喬撥通了韓徹的電話，把情況從頭講了一遍。
韓徹在電話那頭翻了幾頁紙。
「蘇小姐，我需要確認一件事，這個音頻你沒有做過任何處理對吧。」
「我只調了增益聽背景音，原始文件可以直接拷給你。」
「行，工業路127號我安排人去，但有個前提。」
韓徹的語氣變硬了一點。
「霍氏的人不能先行進入，也不能在外圍做任何動作，這是刑偵現場，不是你們的私人搜救。」
「我理解，顧言那邊我會通知他撤。」
「還有，你本人也不要去。」
蘇喬握著杯子沒說話。
「蘇小姐，如果這是一個針對你的陷阱，你出現在現場等於配合對方完成目標。」
「我知道。」蘇喬把水喝了一口。「但我能提供一樣東西，舊廠的平面圖。」
「你有平面圖。」
「蘇氏設備試驗廠是我父親名下資產，信託檔案里有完整的建築施工圖紙，包括地下測試間的結構。」
韓徹在那邊寫了什麼。
「地下測試間。」
「對，那棟廠房有一層地下空間，原來用於設備隔音測試，入口在車間東北角的貨梯井底部，但還有一條獨立出口通向廠區南側的排水渠。」
「你確定那個出口還能通行。」
「施工圖上的設計荷載是永久結構，十五年不會坍塌，但實際情況需要你們現場確認。」
韓徹掛了電話之後，蘇喬把平面圖的電子版發到了他的工作郵箱。
兩小時後韓徹帶著六名刑偵人員抵達工業路127號。
蘇喬沒有去現場，她坐在陸桉的律所會議室里，手機開著顧言的實時通訊頻道。
韓徹的搜查持續了四十分鐘。
顧言轉發了韓徹發來的現場照片，一張一張。
第一張，車間地面上放著一隻黑色行李箱，拉鏈半開，裡面的衣物疊得很整齊。
第二張，行李箱旁邊的地上放著一台老款翻蓋手機，屏幕亮著，正在循環播放一段音頻。
第三張，車間東側牆面的灰色塗層上，有一行用口紅寫的字。
紅色字跡在灰牆上很扎眼。
A-001不是病人。
蘇喬把照片放大，看了那行字很久。
顧言發來文字消息：韓徹說行李箱裡有衣物、洗漱用品和一本護照，護照持有人是季薇。
蘇喬回：行李清單里有沒有筆記本或者文件類的東西。
顧言過了一分鐘才回：沒有，韓徹說箱子裡只有生活用品，沒有任何紙質文件和電子存儲設備。
蘇喬靠在椅背上。
季薇隨身攜帶的舊項目筆記不在行李里，要麼她帶走了，要麼被人拿走了。
韓徹的第二輪照片發了過來。
廠區南側排水渠出口的監控探頭拍到一個畫面，時間戳是昨晚錄音發出前兩個小時。
畫面里一名戴深色帽子的女人從排水渠方向走出來，身形偏瘦，步伐穩定，沒有拖拽痕跡，沒有受傷跡象。
顧言的語音消息傳來，聲音壓得很低。
「步態分析和季薇入境時的機場監控比對，相似度百分之七十八，韓徹那邊初步判斷是同一人。」
蘇喬把手機放到桌面上。
季薇自己走出來的。
那段哭聲錄音是提前錄好放在手機里循環播放的，行李箱是她主動留下的，口紅留言是寫給蘇喬看的。
她不是被困住的人質，她在主動躲避。
躲避誰。
蘇喬重新打開那張牆面照片，把亮度調高。
A-001不是病人，這六個字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跡，被車間裡常年積累的灰塵蓋住了一部分，照片上只能看到前三個字的輪廓。
蘇喬把圖片發給韓徹：牆上第二行字能不能讓技術人員現場清理後拍清楚。
韓徹回得很快：已經在處理。
五分鐘後，一張高清照片傳了過來。
灰塵被刷去之後，第二行口紅字跡完整地露了出來。
真正的觀察對象是蘇喬。
那段五秒音頻被她導入了音頻編輯軟體，波形圖在屏幕上鋪開，她把增益拉到最大，一幀一幀地聽。
哭聲占據了前三秒半，第四秒是那次急促的吸氣和金屬碰撞聲。
第五秒本該是靜音，但增益拉滿之後，背景里浮出了一個極微弱的聲音。
嘀，嘀，嘀。
四個短促的電子音，間隔均勻，節奏固定。
蘇喬把這一秒截出來單獨循環播放了十二遍，然後打開手機撥通顧言。
「你聽過舊式工業時鐘的整點報時嗎。」
「什麼型號。」
「四聲短鳴，間隔一秒，每小時整點播報一次，用在高噪音環境裡替代普通鐘錶。」
蘇喬把截取的音頻發了過去。
「九十年代國產的HBZ系列電子時鐘，臨江工業區那些老廠子用了很多年，大部分廠停產後設備沒拆，時鐘焊在牆上靠內置電池繼續走。」
顧言那邊安靜了幾秒。
「你的意思是，錄音現場有一台還在運行的工業時鐘。」
「城西工業區你說有三棟廢棄廠房，其中一棟是十五年前停產的蘇氏設備試驗廠，當時由蘇明川下屬的硬體部門使用，我小時候去過。」
顧言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蘇氏設備試驗廠，停產後產權劃入信託凍結資產，地址在城西工業路127號。」
「對，那棟廠房的車間牆上焊了六台HBZ時鐘，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小時候覺得那個聲音吵。」
「你確定是這個地方。」
「不確定，但基站定位五百米範圍內只有這一棟廠房跟蘇氏有關，如果有人想引我過去，選這裡最合理。」
蘇喬把電腦合上，站起來去倒了杯水。
「我要報警，讓韓徹帶人搜。」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顧言的聲音稍微頓了一下。
「霍氏安保不先進去嗎。」
「不行，這件事必須走公安程序，韓徹本來就在跟失蹤案，直接把音頻和定位交給他作為新線索補充立案材料。」
蘇喬撥通了韓徹的電話，把情況從頭講了一遍。
韓徹在電話那頭翻了幾頁紙。
「蘇小姐，我需要確認一件事，這個音頻你沒有做過任何處理對吧。」
「我只調了增益聽背景音，原始文件可以直接拷給你。」
「行，工業路127號我安排人去，但有個前提。」
韓徹的語氣變硬了一點。
「霍氏的人不能先行進入，也不能在外圍做任何動作，這是刑偵現場，不是你們的私人搜救。」
「我理解，顧言那邊我會通知他撤。」
「還有，你本人也不要去。」
蘇喬握著杯子沒說話。
「蘇小姐，如果這是一個針對你的陷阱，你出現在現場等於配合對方完成目標。」
「我知道。」蘇喬把水喝了一口。「但我能提供一樣東西，舊廠的平面圖。」
「你有平面圖。」
「蘇氏設備試驗廠是我父親名下資產，信託檔案里有完整的建築施工圖紙，包括地下測試間的結構。」
韓徹在那邊寫了什麼。
「地下測試間。」
「對，那棟廠房有一層地下空間，原來用於設備隔音測試，入口在車間東北角的貨梯井底部，但還有一條獨立出口通向廠區南側的排水渠。」
「你確定那個出口還能通行。」
「施工圖上的設計荷載是永久結構，十五年不會坍塌，但實際情況需要你們現場確認。」
韓徹掛了電話之後，蘇喬把平面圖的電子版發到了他的工作郵箱。
兩小時後韓徹帶著六名刑偵人員抵達工業路127號。
蘇喬沒有去現場，她坐在陸桉的律所會議室里，手機開著顧言的實時通訊頻道。
韓徹的搜查持續了四十分鐘。
顧言轉發了韓徹發來的現場照片，一張一張。
第一張，車間地面上放著一隻黑色行李箱，拉鏈半開，裡面的衣物疊得很整齊。
第二張，行李箱旁邊的地上放著一台老款翻蓋手機，屏幕亮著，正在循環播放一段音頻。
第三張，車間東側牆面的灰色塗層上，有一行用口紅寫的字。
紅色字跡在灰牆上很扎眼。
A-001不是病人。
蘇喬把照片放大，看了那行字很久。
顧言發來文字消息：韓徹說行李箱裡有衣物、洗漱用品和一本護照，護照持有人是季薇。
蘇喬回：行李清單里有沒有筆記本或者文件類的東西。
顧言過了一分鐘才回：沒有，韓徹說箱子裡只有生活用品，沒有任何紙質文件和電子存儲設備。
蘇喬靠在椅背上。
季薇隨身攜帶的舊項目筆記不在行李里，要麼她帶走了，要麼被人拿走了。
韓徹的第二輪照片發了過來。
廠區南側排水渠出口的監控探頭拍到一個畫面，時間戳是昨晚錄音發出前兩個小時。
畫面里一名戴深色帽子的女人從排水渠方向走出來，身形偏瘦，步伐穩定，沒有拖拽痕跡，沒有受傷跡象。
顧言的語音消息傳來，聲音壓得很低。
「步態分析和季薇入境時的機場監控比對，相似度百分之七十八，韓徹那邊初步判斷是同一人。」
蘇喬把手機放到桌面上。
季薇自己走出來的。
那段哭聲錄音是提前錄好放在手機里循環播放的，行李箱是她主動留下的，口紅留言是寫給蘇喬看的。
她不是被困住的人質，她在主動躲避。
躲避誰。
蘇喬重新打開那張牆面照片，把亮度調高。
A-001不是病人，這六個字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跡，被車間裡常年積累的灰塵蓋住了一部分，照片上只能看到前三個字的輪廓。
蘇喬把圖片發給韓徹：牆上第二行字能不能讓技術人員現場清理後拍清楚。
韓徹回得很快：已經在處理。
五分鐘後，一張高清照片傳了過來。
灰塵被刷去之後，第二行口紅字跡完整地露了出來。
真正的觀察對象是蘇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