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粒神種 殺你三百鐵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風灌上黑河堡城頭,帶著股土腥味。

  三百騎兵停在三里外。

  馬蹄一下下踩進夜色里,震的牆縫裡碎土往下掉。數百支火把連在一起,把半邊天照的發紅。

  沈禾扶著垛口,指尖冷的沒知覺了。

  半個時辰前剛催熟了一畝麥子。糧倉里的體力幾乎見底,如今她每走一步,胸口都像壓著塊石頭。

  城外的軍陣很是齊整,除了馬匹噴出的響鼻,半句閒話都聽不見。

  到底是定北侯養出來的兵。

  再看這城頭,三十個漢子穿著舊麻衣,手指死死扣在弩身上,掌心的汗順著木托一個勁的往下淌。

  族長縮在石階邊,雙手抱著頭。

  「弩箱搬上來。」

  沈禾開了口,大柱這才回過神。

  他和三個青壯抬來兩口木箱。箱蓋掀開,連弩在火光下直反光。

  顧硯提著刀從城牆左側走到右側,順帶著把礙腳的碎石踢開,又挨個看了看大夥站的位置。

  「上弦。」

  沒人動。

  大柱手一哆嗦,連弩就砸在青磚上。

  「官軍到底不好惹,咱們怎麼可能打的過。」

  他咽了口唾沫。

  「開門投降吧!把糧和軍械交出去,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城外的軍陣分開了,一騎獨自走了上前。

  這人披著重甲,手裡提著長戟。火光照亮了他臉上橫穿鼻樑的刀疤。

  來人正是先鋒營統領趙武。

  「堡里的人聽著!」

  趙武的聲音順著夜風壓上城頭。

  「趕緊交出軍械,把沈禾送出來!男人充軍,女的留下!」

  「膽敢抵抗,門破了之後雞犬不留!」

  大柱膝蓋一軟。

  沈禾轉身,一腳就將他踹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她撿起地上的連弩,一把扔回他懷裡。

  「他說男人充軍,女人留下。你是聽不明白嗎?」

  沈禾死死盯著他。

  「你進了礦坑三個月就的累死,你娘和媳婦要是落進他們手裡能熬的過今晚嗎?」

  大柱張了張嘴,啥聲音也沒發出來。

  「你們剛吃過白米飯,堡里有糧井裡有水。」

  沈禾指向身後的院子。

  「守住了明天接著吃!」

  「守不住就全家死絕!」

  「你們自己選!」

  大柱低頭看著懷裡的連弩。

  城下,趙武已經舉起長戟。他身後的士兵整齊壓前,鐵甲摩擦聲連成一片。

  大柱咬破了嘴唇,愣是撐著青磚爬了起來。

  「上弦!」

  他扯著嗓子大喊。


  三十個漢子轉動起絞盤,咔噠聲在城頭接連響起。有人雖然還在發抖,卻再也沒人敢再提開門的事。

  趙武冷笑出聲。

  「推衝車!」

  軍陣又一次分開。

  四匹挽馬拉出一輛衝車,車頂蓋著浸水的牛皮,箭射不穿,火也難點的著。

  「準備。」

  顧硯抬起手。

  三十把連弩架上垛口。

  眼看衝車進入五十步。

  「放!」

  機括同時響起。

  短箭傾瀉而下,射穿了衝車兩側護衛的皮甲。兩支箭扎進左側挽馬的脖頸里,挽馬嘶鳴一聲倒下了。

  衝車猛的歪向一邊,車輪全陷進路旁的泥坑裡。

  「中了中了!」

  大柱扒著垛口往下看。

  那先鋒營士卒仰面倒在衝車旁,胸前插著短箭,血順著甲片直往外淌。

  大柱喘了兩口粗氣,一把抓住搖柄重新上弦。

  官軍也是人,也一樣的會流血。

  照樣也會死。

  「再來啊!」

  城頭上的絞盤又一次重新轉動。

  趙武一戟就斬斷了挽馬的套繩。

  「弓手下馬壓住城頭!」

  「刀盾手撞門!」

  騎兵翻身下馬,從後陣取出硬弓和鐵盾。

  箭矢很快就壓上了城頭。

  「低頭!」

  顧硯大喝出聲,長刀接連磕開射向沈禾的箭。

  鐺!

  箭被刀鋒直接劈斷,半截箭杆擦著沈禾耳邊飛過,死死釘進木柱。

  有村民沒來的及趴下,肩頭中箭摔在地上慘叫。

  沈禾還是站在垛口後頭沒動。

  顧硯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強行將她拽進牆影。

  她的手還是一片冰涼。

  「你又動糧倉了?」

  「我剛催熟了一畝麥子。」

  「什麼時候的事?」

  「就你安排崗哨的時候。」

  顧硯看著她發白的臉,手上不由的多用了兩分力氣。

  「八百斤糧換你半條命你覺得值嗎?」

  「這八百斤要是不拿出來,堡里的人憑什麼替我賣命?」

  城下傳來了號令。

  趙武舉著鐵盾,率領重甲士卒衝到城門前。他們合力抬起撞木,惡狠狠的砸向城門。

  轟!

  牆磚跟著就是一震。

  灰土順著門縫裡落下。

  緊接著就是第二下撞擊,門栓發出裂響。

  柳氏抱著沈安躲在石缸後頭,用手掌死死捂住他的耳朵。

  「撐不過三炷香。」

  顧硯看了一眼城門,手掌還是扣著沈禾的腕骨。

  「那就放他們進來。」

  沈禾說。

  顧硯轉頭看著她。

  「這可是你教過我的,路越窄,人多就越沒用。」

  沈禾從荷包里掏出幾枚種子。這玩意種皮乾癟,上面還長滿倒刺。

  這是白天經過亂葬崗時,她摘下的鬼刺藤種。

  只要沾了水就能生根,見了血就會瘋長。

  藤刺里的毒素,連一頭牛都能麻翻。

  「我非的把他們全卡在門洞裡。」

  顧硯看見她掌心的種子,更看見她發抖的手指。

  「你到底還有多少力氣?」

  「夠用的。」

  「這話你自己能信嗎?」

  沈禾試著抽了下手,結果根本沒抽出來。

  顧硯從腕甲內側扯下一條皮帶,死死纏住她掌心那道沒癒合的傷口,利索的打了個結。

  「你要下去,我陪著你下去。」

  他說的語氣很平。

  「但是你的給我留口氣。」

  沈禾看了他一眼。

  城下的撞木這會再次抬起。

  「那你最好別死在我前頭。」

  顧硯這才鬆開她,將橫刀擋在石階口。

  「成。」

  第三次撞擊砸下了。

  轟!

  門軸崩裂開來。

  兩扇城門向內砸開,夜風裹著血腥氣直接灌進堡內。

  趙武扔開手裡的鐵盾大笑出聲。

  「殺進去!」

  「糧草和軍械,全都是先鋒營的!」

  鐵甲士卒越過了門檻,直接撲進內院。

  沈禾站在庭院中央。

  她根本沒有後退。

  顧硯提著刀立在她身前半步,替她擋住門外射來的箭。再往前,便是衝進來的重甲士卒。

  三丈。

  兩丈。

  沈禾蹲下身,一把將鬼刺藤種按進腳邊的濕泥里。

  這泥土裡的水,全來自剛恢復的地下水脈。

  腦海里,荒年糧倉猛的亮起血字。

  【宿主體力不足。】

  【強行催熟將導致意識損傷。】

  趙武這會已經踩過了門檻,手裡的長戟直指她的頭顱。

  「沈禾,你的命歸我了!」

  沈禾猛的抬起頭。

  視線越過刀光鐵甲,就這麼看向趙武。

  活路都快被人給踩爛了,還留什麼力氣?

  「極限催熟。」

  指令猛的落下。

  腳下的泥,就這麼裂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