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後退 絕不可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泥地里傳來一陣細密的沙沙聲。

  這不是有人走動的聲音,城門下的土層正在裂開。

  趙武一腳跨過門檻,靴底剛落地,粗如兒臂的墨綠色藤蔓便從土裡沖了出來,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看清。

  第一根藤蔓纏住最前面一名士卒的小腿,倒刺穿過牛皮戰靴,毒液隨即灌進血肉,那士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猛的僵住,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緊接著,城門洞兩側的石縫和泥地里,成百上千根藤蔓一齊鑽出,互相交纏,不到兩個呼吸,便在門洞裡結成一張滿是尖刺的綠網。

  十幾名鐵甲士卒被藤蔓卷到半空,精鋼鎧甲在擠壓下不斷變形,刺耳的聲響傳進每個人耳中。

  「退!有詐!」

  趙武臉色大變,手裡的長戟連續劈下,斬斷一根,土裡又冒出兩根,切口噴出的綠汁落在皮膚上,立刻紅腫潰爛。

  退路被封死,衝進內堡的人出不去,堵在城外的人也進不來,先鋒營的隊伍硬生生卡在城門洞裡。

  沈禾站起身,臉色白的沒有血色,荒年糧倉的體力被抽走大半,她咬破舌尖,靠著疼痛保持清醒。

  城頭上,顧硯看著下方亂成一團的敵陣,長刀出了鞘。

  「城門已經破了!」

  他提氣大喝,聲音壓過四周的慘叫。

  「關門打狗,全殺了!」

  趙武雙眼發紅,死死盯著沈禾,心裡的怒意越燒越重,他是定北侯麾下的先鋒營統領,南北征戰多年,踏平過十幾座城池,今夜卻被一片藤蔓和一群流民困住了。

  他沒有再砍那些藤蔓,轉過身,盯住三丈外臉色蒼白的沈禾,擒賊先擒王,這個念頭已經壓過了其他念頭。

  「給我死!」

  趙武一腳踢開擋在身前、正在地上翻滾的士卒,提著長戟沖向沈禾,戟刃劃破雨夜,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三丈,兩丈,一丈。

  長戟抬到最高,朝沈禾的面門劈下,勁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沈禾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右手掌心扣著一把乾枯的酸葉草粉末,只要趙武再靠近半尺,她就會抽空最後一點體力,把高濃度的酸液催到他的臉上。

  可這一招沒有用上。

  顧硯從兩丈高的城牆上躍下,刀鋒借著下墜的力道,狠狠斬在趙武的戟杆上。

  「鐺!」

  金鐵撞擊聲在庭院裡炸開,火星四散,趙武雙臂發麻,虎口也被震出一道血口,長戟偏向一旁,月牙刃擦過沈禾的肩膀,重重剁進青石板,碎石濺開。

  顧硯落地時膝蓋微屈,卸掉衝力,長刀順著戟杆卷上去,刀鋒直取趙武握戟的手指。

  「滾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武怒吼,強行收回長戟,戟尾橫掃顧硯腰肋。

  顧硯俯身避開,腳下連踏七步,已經切進趙武的近身,長兵器被逼的施展不開,只能用戟杆格擋,木屑不斷飛落,顧硯的刀鋒貼著咽喉、心口和手腕,一招接著一招。

  那是純粹的殺人招式,乾淨利落,沒有多餘動作。

  趙武被逼的連連後退,終於看清了顧硯出刀的路數,臉色隨即變了。

  「燕返……破甲錐?」

  他盯著顧硯,眼裡的驚色壓不住。

  「你是燕北軍的人?不對,這是鎮國軍的刀法!」

  顧硯沒有回答,左手抽出腰間的破甲短錐,擋住趙武最後一記重劈,右手長刀從下方挑起,冷光掠過。

  刀鋒切開趙武頸側的扎甲接縫,深深沒入皮肉,鮮血從傷口湧出。

  趙武捂住脖子,重重跪到泥水裡,長戟脫手,砸出一片水花,他大口喘息,血沫不斷從喉嚨里湧上來。

  城門洞裡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三十名村民從最初的慌亂里緩過勁來,手裡的兵器越揮越狠,大柱抱著連弩站在城頭,連續扣動扳機,一匣短箭射完,他立刻換上下一匣,箭雨壓住被藤蔓困住的殘餘敵軍。

  慘叫聲漸漸停了,城門洞裡堆滿屍體和斷肢,綠藤沾了血水,藤梢上慢慢開出一朵朵黑花。

  庭院裡安靜下來。

  趙武還沒斷氣,跪在沈禾三步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先看了看沈禾,又看向旁邊神色冷淡的顧硯。

  「原來……是鎮國餘孽……」

  他嘴角溢出黑血,顫著手伸進懷裡。

  顧硯抬刀,準備補上最後一擊。

  「退後!」

  沈禾突然喝住他,餘光已經看見趙武手裡抓出的青色物件,那上面刻著一朵殘缺的梅花。

  趙武攥緊青銅陣盤,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猛的將它捏碎。

  「司天監……要用你們的命……祭陣!」

  咔嚓一聲,陣盤碎成粉末,趙武龐大的身體砸進泥里,徹底沒了氣息。

  就在陣盤碎裂的那一刻,一股寒氣從屍體下方衝出,陰冷的氣息沿著地面迅速擴散。

  黑河堡再次劇烈震動,這一次比先前更加猛烈,城門處的青石板大面積裂開,一道半尺寬的地縫從趙武屍體下方延伸出去,轉眼便到了城牆根。

  城頭上的村民站不穩,接連摔倒。

  城門洞的磚石結構在震動中傾斜,大塊牆磚不斷墜落,剛剛結成的藤網被砸斷,門洞也被地脈的撕扯拉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外,隆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留在城外壓陣的兩百名鐵騎察覺城門有變,副將拔出馬刀,指向塌了一半的城牆。

  「城破了!統領有難,全軍衝鋒!」

  馬蹄聲由遠而近,城牆失去遮擋,三十名拿著連弩的流民,根本撐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顧硯一把抓住沈禾的手臂,將她護到身後,低頭看了一眼地縫裡不斷冒出的白氣。

  「冰息草的殘餘靈氣被引爆了,陣盤勾動了地脈,牆要塌,守不住,先去地堡。」

  「不退。」

  沈禾甩開他的手。

  她站在裂開的地縫前,城外騎兵衝鋒帶起的沙塵撲到臉上,戰馬粗重的喘息聲和馬刀出鞘的聲響已經清楚可聞。

  後退,就是把命交給別人。

  「我能收它一次,就能鎮它第二次。」

  沈禾閉上眼,意識再次沉入荒年糧倉,十畝移動農田裡,那株剛被吸納的冰息草扎在黑土中,幽藍的光只剩微弱的一層。

  陣盤炸裂,地底水脈正在反噬,這股力量正好可以供冰息草吸收。

  「抽乾它。」

  她在腦海里下了命令。

  灰字瘋狂閃爍,越級抽取地脈靈氣,宿主精神負荷將達到極限。

  是否繼續?

  「繼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