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刀抵喉前,罰你終身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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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鋒落下。

  沈重甩出鎮國令。

  令牌撞上刀格,刀尖偏開三寸,從沈禾肋下划過。

  血立刻浸透衣角。

  顧硯沒有停。

  他轉腕,再斬。

  葉照雪壓下火把。

  「開炮?」

  「轟倉門。」

  沈禾退了半步。

  「不准碰他。」

  十二門紅衣炮同時開火。

  鐵彈砸進青銅殘門兩側。白骨台階斷裂,剛要衝出的骨軍成片跌回兵道。

  顧硯卻已經越過炮火。

  他的眼裡沒有沈禾。

  只有主倉刻進去的軍令。

  長刀掃向她頸側。

  沈禾扯下肩頭染血的布條,迎著刀鋒往前。

  沈重臉色驟變。

  「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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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刃停在沈禾喉前。

  不是顧硯停的。

  沈禾用雙手夾住了刀。

  掌心裂開,鮮血沿著刀身湧進黑色兵印。

  兵印隨即亮起。

  白骨兵倉第九層,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那扇門上沒有顧硯的姓名。

  只有四個字。

  顧氏兵主。

  沈禾笑了。

  「原來如此。」

  帝屍的聲音從兵道深處傳來。

  「捨不得殺他?」

  「那便與他一同歸倉。」

  顧硯手上發力。

  刀鋒繼續推進。

  沈禾盯著那枚兵印。

  「你們帝倉有個毛病。」

  「總把人和帳當成一回事。」

  她鬆開右手,按向臨水田契。

  軍屯一頁自行翻開。

  英烈田中,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名字同時亮起。

  虎尾粟無風起伏。

  一個個鎮國亡卒從田紋中抬起頭。

  沈禾把臨水審籍鋪進田中。

  「帝倉說,顧硯是你們的兵主。」

  「還說你們的債,得讓顧家世世代代來還。」

  「這帳,你們認不認?」

  第一道聲音從田裡響起。

  「陳七不認。」

  第二道緊跟著傳來。

  「徐山不認。」

  「孫九川不認。」

  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名字接連震動。

  民倉帳頁浮出新規。

  【舊軍籍持有者,可自願廢除兵債。】

  【過半軍籍同意,可註銷兵主。】

  【鎮國舊軍總籍:二十七萬四千六百。】

  【當前同意人數:十二萬九千六百。】

  【尚差:七千七百零一。】

  帝屍也看見了。

  兵道內鐘聲炸響。

  第九層中,十四萬五千塊木牌同時燃起黑火。

  「亡軍之籍,歸於皇倉。」

  「死人無權廢令!」

  沈禾將染血布條按進英烈田。

  「你也是死人。」

  「他們至少有名字。」

  「你連押印的資格都沒有。」

  她看向田中亡卒。

  「還有沒回來的同袍?」

  「喊他們回家。」

  陳七第一個抬頭。

  「後軍陳八!」

  第九層內,一塊木牌震動。

  黑火下,浮出兩個字。

  陳八。

  「哥。」

  【同意人數:十二萬九千六百零一。】

  更多聲音響起。

  「左衛趙成!」

  「神機營王兌!」

  「斥候營何有田!」

  一聲聲呼喊穿過兵道。

  被鎖死三年的木牌開始掙扎。

  姓名從黑火中浮出。

  十三萬。

  十三萬三千。

  十三萬六千。

  帝屍抬手壓下黑色兵印。

  顧硯肩背的骨甲驟然收緊。

  他的刀突破沈禾雙掌,直抵她頸前。

  葉照雪抓緊炮架。

  「還差多少?」

  沈重盯著帳頁。

  「一人。」

  英烈田中已經有十三萬七千三百道軍籍同意。

  正好一半。

  還差一個,才能過半。

  第九層內,最後幾塊木牌燒得只剩邊角。

  一個斷腿老卒忽然撲到田邊。

  「周粟!」

  「後營那個沒領過軍牌的小伙夫!」

  「你說打完仗,要回村開飯鋪!」

  兵倉里沒有回應。

  黑火燒穿木牌。

  老卒用拳頭砸地。

  「小粟!」

  「報名字!」

  木牌碎裂前,一道年輕聲音終於傳出。

  「鎮國後營,伙夫周粟。」

  「我在。」

  【同意人數:十三萬七千三百零一。】

  【軍籍表決過半。】

  【兵債世償正式廢除。】

  【顧氏兵主軍籍註銷。】

  顧硯後頸的黑色兵印裂開。

  長刀停住。

  刀鋒已經割破沈禾頸側,卻沒有再進半寸。

  新的灰字壓過主倉軍令。

  【規則判定完成。】

  【現任兵主已死。】

  【白骨兵倉第九層開啟。】

  轟!

  第九層鐵門向兩側崩開。

  被封存的記憶衝出兵倉,盡數灌回顧硯體內。

  他手中長刀落地。

  枯井邊的短箭。

  黑河堡遞出的水囊。

  城牆上並肩擋下的箭雨。

  臨水田契上並排寫下的兩個名字。

  一幕幕重新亮起。

  顧硯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黑色兵紋已經退到頸後。

  他先看沈禾的雙手。

  再看她肋下的傷。

  「我砍的?」

  沈禾抬手,又給了他一巴掌。

  「現在清醒了?」

  顧硯沒躲。

  「清醒了。」

  「記帳。」

  「三斤軍糧?」

  「終身服役。」

  「這個罰得有點重。」

  「你可以再跑一次試試。」

  顧硯撿起刀,轉身對準白骨兵倉。

  「這回不跑。」

  第九層已經失守。

  十四萬五千道軍籍掙脫骨牆,順著虎尾粟根湧向英烈田。

  帝屍試圖合攏倉門。

  顧硯一刀釘住門軸。

  「沈禾。」

  「在。」

  「收倉。」

  沈禾五指壓地。

  「歸田。」

  英烈田拔地擴張。

  白骨兵倉被金色田紋拖出兵道。骨牆上的貢印接連破碎,空白木牌重新生出姓名。

  帝屍留在倉中的黑根,被數十萬軍魂一齊扯斷。

  【白骨兵倉失去兵主。】

  【歸田完成。】

  【新設施建立:鎮國英烈倉。】

  【倉規:存名、存甲、存撫恤糧,不征活兵,不承世債。】

  八具失陷戰傀抬著顧長淵,從倉門內走出。

  顧長淵落地後,先看顧硯,又看沈禾。

  「兵倉真讓你種了。」

  沈禾收回根須。

  「欠人命的倉,留著當柴都嫌髒。」

  另一邊,沈重身體一震。

  缺失的記憶回到照骨稷中。

  他握住鎮國令,按進田土。

  「照骨糧身沈重,撤回父命暗令。」

  「顧氏兵債已廢。」

  「沈禾與顧硯,不必絕田。」

  絕田印應聲開裂。

  田契上浮出兩個空缺。

  沈禾沒有立刻恢復舊契。

  她看向顧硯。

  「這次,我問你。」

  「顧硯,回來守田嗎?」

  顧硯將染血的手放到她掌邊。

  「守。」

  「不是替你死。」

  「是陪你活。」

  兩個名字重新落下,並排壓住田契。

  葉照雪扛起火把。

  「拆一次,簽一次。」

  「你們拿田契當婚書使?」

  沈禾收起帳頁。

  「婚書能管他不送死?」

  「不能。」

  「那還是田契好用。」

  顧硯剛要開口,臉色忽然變了。

  他從兵倉取回的記憶里,多了一段不屬於他的地脈圖。

  「大庸。」

  沈禾抬頭。

  「什麼?」

  「主倉封走我記憶,不只是為了控刀。」

  顧硯一把展開十三州地圖。

  「大庸的田脈坐標,也在共契記憶里。」

  地圖中央,代表大庸的金色田紋正在熄滅。

  七十一座黑色州倉從四面八方落下。

  一座被黑根托起的皇宮,已經懸在大庸上空。

  【大庸民倉遭遇主倉覆蓋。】

  【地證正在被皇宮鎮壓。】

  【三十萬生民即將重新列入貢籍。】

  【人糧折色倒計時:一炷香。】

  沈安的聲音從斷裂的稻根里傳來。

  「姐!」

  「皇宮掉進城裡了!」

  「娘還在糧倉。」

  「那個死皇帝坐在倉頂,說要拿娘開第一筆糧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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