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的名字 我不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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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劃。」

  沈禾死死抓住顧硯按向田契的手。

  鎮國令仍被沈重握著。

  令尖離顧硯心口只剩半寸。沈重的手骨不斷裂開,照骨稷根須從傷口裡鑽出,逼著那隻手繼續向前。

  【父命暗令執行中。】

  【剩餘時間:三十息。】

  【超時未得結果,照骨糧身自行崩毀。】

  顧硯看完灰字,反而鬆開了刀。

  「劃掉我,他能活。」

  「你也得滾出民倉。」

  「我去白骨兵倉。」

  沈禾抬頭看他。

  「你早就打算好了?」

  顧硯沒答。

  這就算答了。

  沈禾掌下的金根刺入照骨稷,繼續翻查缺失的記憶。糧身只完整了九成二,剩下那八分不是被毀,而是在三年前落釘時,順著鎮國令留進了白骨兵倉。

  新的提示浮現。

  【尋回殘缺記憶,可恢復初始種植者完整權限。】

  【沈重可自行撤銷父命暗令。】

  【殘憶位置:白骨兵倉第九層。】

  沈禾直接將提示推給顧硯。

  「看見沒有?」

  「還有第三條路。」

  顧硯盯著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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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主進不了兵道。」

  「那就改成田路。」

  「要多久?」

  「半炷香。」

  【剩餘時間:二十二息。】

  顧硯問:「二十二息,夠嗎?」

  「我說夠,就夠。」

  沈禾撒出虎尾粟種,準備沿八具戰傀的失陷節點鋪根。

  顧硯卻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每次說夠,最後填進去的都是自己的命。」

  「那是我的帳。」

  「也是我的田。」

  「現在不是了。」

  沈禾甩開他的手。

  「你想走,可以。」

  「先等我把路種出來。」

  田契中的顧長淵猛然喝道:「兵倉開始換主了!」

  鐵門後,白骨門板一層層張開。

  十四萬五千道軍籍同時發亮。密集骨根穿過八具戰傀,直奔顧硯而來。

  沈重握著鎮國令的手驟然前送。

  顧硯沒有躲。

  他反手抓住令身,將鋒口一轉。

  鎮國令沒有刺入心臟。

  它扎進了田契。

  正中顧硯的名字。

  沈禾臉色變了。

  「顧硯!」

  鬼刺藤衝出泥土,纏上他的手臂。

  顧硯一刀斬藤。

  他沒傷沈禾。

  刀鋒斷的全是兩人之間的金色契根。

  【父命暗令檢測到第二結果。】

  【耕主、守田人正在解除共田關係。】

  【絕田印即將形成。】

  沈禾一掌壓住田契。

  「停下!」

  黃金神樹根須撲向顧硯的名字,卻被父命暗令擋在外面。

  顧硯的名字開始褪色。

  共契帶來的山河感應隨之斷開。

  沈禾肩頭原本與他相連的舊傷不再發熱。臨水、大庸、京城三地的田脈,也從顧硯眼中逐一熄滅。

  沈重手裡的鎮國令終於停下。

  他整個人跪進泥里,照骨稷不再崩解。

  顧硯兩個字徹底離開田契。

  【共田守契已解除。】

  【父命暗令執行完成。】

  【絕田印成立。】

  【沈禾、顧硯不可再次締結共田守契。】

  田邊無人開口。

  葉照雪握著火把,也沒再說風涼話。

  沈禾將手從田契上抬起。

  掌心全是血。

  「你又替我做了決定。」

  顧硯撿起地上的刀。

  「這次記我欠帳。」

  「不是所有東西都能拿石子算。」

  顧硯動作停了一下。

  沈禾走到他面前。

  「你不信我能把人救回來。」

  「我信。」

  「那你還劃?」

  「因為我也想救一次。」

  顧硯看著她。

  「不是站在這裡,等你拿命填路。」

  「是我自己進去,找回沈軍師的記憶,拆掉兵倉。」

  白骨根須已經衝出田契。

  失去守田身份後,顧硯手臂上的顧氏族徽重新浮現。黑色軍籍從皮肉下蔓延,直接鎖向心口。

  【顧氏兵主繼承恢復。】

  【繼承進度:九成九。】

  沈禾抬手催生血菩提。

  紅藤剛碰到顧硯,便被兵道彈開。

  【絕田印生效。】

  【耕主作物不得進入顧硯命田。】

  顧硯早就料到了。

  他將鎮國令塞進懷裡,轉身走向那八道失陷節點。

  「站住。」

  沈禾的聲音落在他背後。

  顧硯沒有回頭。

  下一刻,虎尾粟從他腳邊破土而出,死死纏住雙腿。

  「沈禾。」

  「閉嘴。」

  她走過去,抓住他的手。

  「你要進京城,可以。」

  「我跟你一起。」

  「耕主進兵道,會被主倉收押。」

  「那就把京城划進我的田。」

  「來不及。」

  「來不及也輪不到你替我認輸。」

  白骨兵倉驟然發力。

  八道黑根纏住顧硯腰身,將他拖向田契深處。

  沈禾沒有鬆手。

  兩人的手臂同時被拉出血痕。

  顧硯看著她掌心還未癒合的傷口,忽然抬刀。

  沈禾沒躲。

  刀鋒落下,斷的是他的衣袖。

  布料留在沈禾手中。

  顧硯被黑根拖入兵道。

  「等我。」

  沈禾抓著那截染血的衣袖,盯著他。

  「這句話該我說。」

  兵道閉合前,顧硯終於回頭。

  「那就算你軍令。」

  「我等。」

  最後一道黑根消失。

  八具戰傀留下的光點全部熄滅。

  沈禾站在原地。

  沈重撐著鎮國令起身。

  「禾兒,是我留下的命令。」

  「你恨,就恨我。」

  沈禾將那截衣袖收進糧倉。

  「你和他,一個都跑不了。」

  她抬手指向沈重胸口。

  「從現在起,照骨稷封入種庫。」

  「缺失的記憶沒找回來之前,你不准死,也不准再替我做主。」

  沈重低聲應下。

  「好。」

  沈禾轉向葉照雪。

  「神機營裝炮。」

  「臨水傷員交給裴九。」

  「軍屯一人帶三日糧,半個時辰後開拔。」

  葉照雪看了一眼閉合的兵道。

  「去京城?」

  沈禾按住田契上的絕田印。

  金色根紋沿著印記,一寸寸追進兵道留下的裂隙。

  「去把我的守田人搶回來。」

  黑紙忽然從泥中鑽出。

  京城白骨兵倉的畫面出現在紙上。

  畫面中,是一座陰森龐大的軍台。

  顧硯被數百條粗壯的骨鏈死死鎖在軍台中央,動彈不得。

  顧長淵站在他的正對面,胸前的白骨兵倉已經徹底打開,宛如一張深不見底的巨口。

  而最令人膽寒的,是高坐在軍台上方的那具屍體。

  那是大鄴的帝屍。

  帝屍俯視著被鎖住的顧硯,緩緩抬起手,將一枚濃黑如墨的兵印,輕飄飄地扔了下去。

  灰色的字跡,帶著無法違抗的規則之力,在黑紙上浮現。

  【顧氏兵主繼承,已完成。】

  【顧硯已接管十四萬五千道鎖死軍籍,成為鎮國骨軍最高統帥。】

  【主倉下達第一道強制軍令——】

  【限兵主顧硯,於午夜之前,率十四萬鎮國骨軍,揮師征討大庸。】

  【唯一目標:斬殺大庸耕主,沈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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