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傳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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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知夏攥著玉佩的手微微發緊,那玉質的涼透過掌心漫上來,竟奇異地壓下了手臂傷口的灼痛。她看著顧婆子眼中的懇切與釋然,到了嘴邊的拒絕竟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婆婆,這太貴重了……」她咬著唇,指尖摩挲著玉佩上繁複的紋路,那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摸上去竟隱隱有細微的暖意流轉。

  「貴重的從來不是玉佩本身。」顧婆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泛起一層薄霧,「是守著它的心意。我守了一輩子,也累了。丫頭,你是個好孩子,心善,身手也好,只有你,能護得住它。

  許知夏望著顧婆子眼底的懇切,心裡明鏡似的——以婆婆這把年紀,這身板,哪裡還護得住這枚被虎視眈眈的玉佩。今晚若不是自己恰巧路過,恐怕不只是玉佩被搶,婆婆這條老命,也要折在那伙歹人手裡。

  她喉間微動,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重重一點頭:「行。婆婆要是想拿回來,隨時來找我。」

  這話一出,顧婆子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成了笑意,她抬手拍了拍許知夏的手背,語氣輕快了幾分:「這就對了。行了,徐警官還在樓下等著呢,別讓人等急了,快下去吧。」

  「嗯。」許知夏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玉佩貼身收好,冰涼的玉貼著溫熱的肌膚,竟生出一絲奇異的安穩。她站起身,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婆婆,你也早點休息,手臂上的傷記得按時換藥,要是有什麼難處,隨時給我打電話。」說完,從口袋拿出一張名片,放到顧婆子的手裡。

  顧婆子捏著手裡的名片,笑著應下,「好。」送她到門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緩緩關上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許知夏的腳步聲「啪」的一聲亮起,很快又熄滅。她攥著口袋裡的手機,腳步輕快了些,心裡卻沉甸甸的——那枚玉佩,還有顧婆子的囑託,都像是一塊溫熱的烙印,落在了她的心上。

  走到小區門口時,警車的車燈還亮著,徐警官正靠在車門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聽見腳步聲,他立刻直起身,將煙揣回兜里,眉眼彎了彎:「出來了?」

  「讓你久等了,徐警官。」許知夏快步走過去,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抬手攏了攏被夜風掀起來的衣角。

  徐警官的目光剛落在她滲著血絲的袖口上,又慌忙移開,耳根悄悄泛紅,擺了擺手:「沒事,在哪都是休息的。」

  他說著,繞到副駕駛座旁,貼心地為她拉開了車門,指尖不小心碰到車門框,還下意識地往裡縮了縮。

  「謝謝。」許知夏彎腰坐了進去,剛坐穩,就聞到車廂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點菸草的清冽氣息。

  徐警官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發動了車子。引擎發出一聲輕響,警車緩緩駛離老舊小區的門口,匯入沉沉的夜色里。

  昏黃的路燈一盞盞掠過車窗,在許知夏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她轉頭看向窗外,街道依舊空曠,只有樹影在風裡輕輕搖晃。手臂上的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可那枚玉佩的觸感,卻越來越清晰。

  「你手臂的傷……」徐警官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車廂里的寂靜,「剛才在警局包紮的時候,醫生說傷口不算淺,回去記得按時換藥,別沾水。」

  許知夏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說道:「好,我記住了,謝謝你,徐警官。」

  車廂里的暖氣裹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將殘冬的寒氣隔絕在外。許知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那裡的玉佩隔著衣料傳來微涼的觸感。

  她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濃稠如墨,路燈的光暈在車窗上拉成細長的線,像是誰隨手劃下的痕跡。腦子裡卻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顧婆子遞來玉佩時懇切的眼神,一會兒是那群漢子手裡閃著寒光的匕首,還有研究室里沒來得及拷貝的數據,一樁樁一件件,攪得她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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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在研究院工作?」徐警官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她還沒換下的白大褂上,袖口處的血跡已經凝成了暗褐色的痂。

  「嗯,」許知夏回過神,點了點頭,「做植物研究的,昨天熬了個通宵,沒想到出來就碰上了這事。」

  徐警官「哦」了一聲,嘴角彎了彎:「那挺辛苦的。你們做研究的,都是為了老百姓好。」

  這話樸實得很,卻讓許知夏心裡暖了暖。她笑了笑,正要接話,指尖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熱意——是胸口的玉佩。

  那股暖意來得猝不及防,順著肌膚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還有些酸脹的骨頭縫,竟像是被溫水熨過一般舒服。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低頭看向胸口,卻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了?」徐警官察覺到她的異樣,放慢了車速。

  「沒什麼,」許知夏連忙搖頭,壓下心頭的震驚,「就是有點累了。」

  徐警官沒再多問,只是將車裡的暖氣又調高了兩度。

  很快,警車就停在了宜蘭小區門口。

  小區的鐵門緊閉著,門房的窗戶里透出一點昏黃的光,顯然值班的大爺早就睡熟了。許知夏推開車門下來,彎腰衝車里的人揮了揮手:「太晚了,就不請你上去坐了,徐警官路上小心。」

  徐警官點點頭,在車裡揮揮手,算是回應。警車緩緩駛離,紅色的尾燈在夜色里縮成一個小點,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許知夏轉身走到門禁前,刷了工牌,鐵門發出「嘀」的一聲輕響,緩緩滑開。她順著路燈的光暈往裡走,踩著滿地的樹影,進了單元樓。電梯平穩地上升,數字跳轉到「10」時停下,門開了,她熟門熟路地走到1002室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

  這是公司分給她的單身宿舍,不大,卻被她收拾得乾淨利落。客廳的茶几上還堆著幾份植物研究報告,角落裡擺著幾盆她親手培育的小綠植,在夜裡泛著淡淡的生機。

  許知夏小心翼翼地從胸口掏出那枚玉佩,玉質溫潤,觸手微涼,上面的圖騰紋路在玄關燈的光線下,隱隱透著一絲極淡的光澤。她看了兩眼,沒看出什麼門道,便隨手將它擱在了臥室的床頭柜上。

  折騰了大半夜,身上早就沾了寒氣和塵土。許知夏拿了換洗衣物,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澆下來,沖刷著緊繃的四肢,疲憊像是潮水般湧上來,她舒服得喟嘆一聲,連手臂上的傷口都忘了顧忌。

  十五分鐘後,她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才發現手臂上的紗布已經被水浸透,邊緣還暈開了一點暗紅的血跡。

  「糟了。」許知夏低呼一聲,連忙走到客廳,從柜子里翻出醫藥箱。她拿著紗布和碘伏走進臥室,坐在床邊拆開濕透的紗布,動作間,那塊帶血的紗布不小心滑落,恰好掉在了床頭櫃的玉佩上。

  殷紅的血跡沾在瑩白的玉上,竟像是被瞬間吸了進去一般,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玉佩的紋路里,極快地閃過一絲流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許知夏正低頭專注地處理傷口,碘伏擦過傷口時帶來一陣刺痛,她疼得齜了齜牙,完全沒注意到這詭異的一幕。


  處理完傷口,許知夏拿起那枚玉佩,借著床頭燈的光又仔細看了看。玉依舊是那塊玉,溫潤通透,看不出半點異常,更別說什麼神奇的力量了。

  「應該只是個普通的玉佩。」她嘀咕了一句,心裡的那點好奇淡了大半,隨手將玉佩放在枕頭邊,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困意如潮水般湧來,她很快就沉沉睡去,沒看見枕頭邊的玉佩,在夜深人靜時,正散發著一圈極淡的、暖融融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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