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穿越
「小夏！小夏快醒醒！」
急切的聲音混著一陣輕晃，許知夏費力地掀開眼皮，入目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鼻尖先聞到一股焦香混著泥土的氣息，緊接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就湊到了眼前。
「快看，小叔帶回什麼好東西！」
許知夏昏昏沉沉地眨了眨眼，全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饑寒交加的滋味啃噬著五臟六腑，讓她連抬手的勁兒都沒有。她勉強聚焦視線，看清了眼前的少年——粗布短褂洗得發白，褲腳卷著泥，一張臉被夜色襯得輪廓分明，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滿是雀躍和疼惜。
「你是誰？」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濃濃的茫然。許知夏只覺得頭痛欲裂，腦子裡亂糟糟的，全然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樣一個人。
少年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湧上滿滿的擔憂。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貼上她的額頭，掌心的溫度燙得許知夏瑟縮了一下。
「餓壞了吧，連小叔都不認得了？」許時安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心疼，他把手裡的東西往她懷裡塞，「快吃，剛從火堆里扒出來的烤山芋，還熱乎著呢。」這還是別人漏的，他都沒捨得吃。
烤山芋的香氣愈發濃郁，勾得許知夏的肚子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她下意識地攥緊那溫熱的山芋，這才借著朦朧的月光，勉強看清了四周。
哪裡是什麼舒適的臥室，分明是一處破敗的山神廟。傾頹的神像落滿灰塵，地上鋪著一層乾草，不遠處的草堆里，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個個衣衫襤褸，蜷縮著身子，連呼吸都帶著疲憊的沉重。
這不是夢！
許知夏心頭一震，猛地抬手掐了自己一把。尖銳的痛感瞬間傳來，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小夏？」許時安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握住她的手腕，眉頭擰得緊緊的，眼底滿是焦灼，「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別嚇小叔……小叔就剩你一個親人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雙亮閃閃的眼睛裡，竟泛起了一層水光。
許知夏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關切，一股陌生的酸澀，忽然毫無預兆地湧上了心頭。
「我沒事。」許知夏啞著嗓子開口，指尖攥著溫熱的烤山芋，指腹蹭過焦黑的外皮，「小叔，我現在都糊塗了，好多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茫然，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脆弱。
許時安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他抬手，掌心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忘了就忘了吧，不是什麼好事。」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濃重的哽咽，月光勾勒出他下頜緊抿的弧度：「咱們全家跟著族人往南邊逃荒，半路上遇上了土匪。你爺爺奶奶，還有你爹娘，為了掩護我和你……都被那些畜生害了。」
「都怪小叔沒用。」許時安猛地低下頭，聲音里滿是自責，「我沒本事找來足夠的食物和水，拖累了大家，最後才被族裡的人丟下……是小叔對不起你。」
夜風穿過破敗的山神廟，捲起一陣嗚咽似的聲響。許知夏心裡發酸，握著山芋的手緊了緊，她輕聲問：「那……我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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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安抬起頭，眼底還泛著紅，卻認真地看著她：「你叫許知夏，知道的知，夏天的夏，這也忘了？」
還好，名字是一樣的。
許知夏悄悄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稍稍落定。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咕嚕」聲打破了沉寂，是從許時安的肚子裡傳出來的。他窘迫地紅了臉，剛想抬手掩示，許知夏的肚子也不甘示弱地叫了一聲。
叔侄倆對視一眼，先是一愣，隨即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聲很輕，卻像是驅散了幾分夜色里的沉重。
許知夏不再猶豫，抬手將烤山芋掰成兩半。焦黑的外皮簌簌掉著炭灰，內里的果肉卻泛著誘人的金黃色，甜香更濃了。
「給。」她將稍大的那一半塞到許時安手裡。
許時安下意識地往後縮手，眉頭皺著：「我不吃，你吃，你身子虛。」這是他從別人丟棄的火堆里扒出來的，藏了一路，本就打算全留給她的。
「拿著。」許知夏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執拗，她把山芋往他掌心又塞了塞，「吃飽了，才有力氣走下去。咱們倆，得一起活下去。」
許時安的指尖顫了顫，終究還是沒忍住，緊緊攥住了那半塊烤山芋。焦香的熱氣熏得他眼眶發燙，他低頭咬了一口，粗糙的外皮硌著牙，內里的甜糯卻瞬間漫開，驅散了連日來的饑寒。
許知夏也捧著山芋小口啃著，月光落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相依的影子，明明滅滅的，竟透著幾分難得的安穩。
「慢點吃，別噎著。」許時安咽下嘴裡的山芋，抬手替她擦去嘴角沾著的炭灰，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
許知夏點點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應著。吃完最後一口，她舔了舔嘴角的甜味，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手摸向自己身上。
全身都是空的，什麼都沒有。許知夏的心猛地一沉，那股剛升起的暖意瞬間消散，眼底漫上濃濃的失望。
「怎麼了？」許時安的動作頓住，擔憂地看著她，「哪裡不舒服？」
「沒事。」許知夏連忙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襟，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就是太久沒洗澡了，身上有點癢。」
許時安的眉頭瞬間皺緊，臉上滿是自責：「都怪小叔沒用，連口乾淨的水都找不到。」
逃荒路上，水比食物還要金貴，他們已經好幾天沒痛痛快快喝過水了，更別說洗澡。
「別這麼說。」許知夏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輕快了幾分，「以後我跟你一起找，說不定我們倆運氣好，還能找到山泉呢。」
許時安愣了愣，隨即欣慰地笑了，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只當侄女是緩過勁來了，卻沒察覺，眼前的許知夏，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懦弱膽怯、沉默寡言的小姑娘了。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他看不懂的堅定和亮堂。
「快吃吧，吃完早點睡。」許時安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帶著疲憊。
許知夏嗯了一聲，三兩口把剩下的山芋塞進嘴裡。干硬的果肉噎得她嗓子發疼，她忍不住咳了兩聲，卻連口水都沒得潤喉。
「慢點吃。」許時安拍了拍她的後背。
急切的聲音混著一陣輕晃，許知夏費力地掀開眼皮，入目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鼻尖先聞到一股焦香混著泥土的氣息，緊接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就湊到了眼前。
「快看，小叔帶回什麼好東西！」
許知夏昏昏沉沉地眨了眨眼，全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饑寒交加的滋味啃噬著五臟六腑，讓她連抬手的勁兒都沒有。她勉強聚焦視線，看清了眼前的少年——粗布短褂洗得發白，褲腳卷著泥，一張臉被夜色襯得輪廓分明，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滿是雀躍和疼惜。
「你是誰？」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濃濃的茫然。許知夏只覺得頭痛欲裂，腦子裡亂糟糟的，全然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樣一個人。
少年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湧上滿滿的擔憂。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貼上她的額頭，掌心的溫度燙得許知夏瑟縮了一下。
「餓壞了吧，連小叔都不認得了？」許時安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心疼，他把手裡的東西往她懷裡塞，「快吃，剛從火堆里扒出來的烤山芋，還熱乎著呢。」這還是別人漏的，他都沒捨得吃。
烤山芋的香氣愈發濃郁，勾得許知夏的肚子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她下意識地攥緊那溫熱的山芋，這才借著朦朧的月光，勉強看清了四周。
哪裡是什麼舒適的臥室，分明是一處破敗的山神廟。傾頹的神像落滿灰塵，地上鋪著一層乾草，不遠處的草堆里，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個個衣衫襤褸，蜷縮著身子，連呼吸都帶著疲憊的沉重。
這不是夢！
許知夏心頭一震，猛地抬手掐了自己一把。尖銳的痛感瞬間傳來，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小夏？」許時安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握住她的手腕，眉頭擰得緊緊的，眼底滿是焦灼，「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別嚇小叔……小叔就剩你一個親人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雙亮閃閃的眼睛裡，竟泛起了一層水光。
許知夏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關切，一股陌生的酸澀，忽然毫無預兆地湧上了心頭。
「我沒事。」許知夏啞著嗓子開口，指尖攥著溫熱的烤山芋，指腹蹭過焦黑的外皮，「小叔，我現在都糊塗了，好多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茫然，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脆弱。
許時安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他抬手，掌心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忘了就忘了吧，不是什麼好事。」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濃重的哽咽，月光勾勒出他下頜緊抿的弧度：「咱們全家跟著族人往南邊逃荒，半路上遇上了土匪。你爺爺奶奶，還有你爹娘，為了掩護我和你……都被那些畜生害了。」
「都怪小叔沒用。」許時安猛地低下頭，聲音里滿是自責，「我沒本事找來足夠的食物和水，拖累了大家，最後才被族裡的人丟下……是小叔對不起你。」
夜風穿過破敗的山神廟，捲起一陣嗚咽似的聲響。許知夏心裡發酸，握著山芋的手緊了緊，她輕聲問：「那……我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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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安抬起頭，眼底還泛著紅，卻認真地看著她：「你叫許知夏，知道的知，夏天的夏，這也忘了？」
還好，名字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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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咕嚕」聲打破了沉寂，是從許時安的肚子裡傳出來的。他窘迫地紅了臉，剛想抬手掩示，許知夏的肚子也不甘示弱地叫了一聲。
叔侄倆對視一眼，先是一愣，隨即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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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夏不再猶豫，抬手將烤山芋掰成兩半。焦黑的外皮簌簌掉著炭灰，內里的果肉卻泛著誘人的金黃色，甜香更濃了。
「給。」她將稍大的那一半塞到許時安手裡。
許時安下意識地往後縮手，眉頭皺著：「我不吃，你吃，你身子虛。」這是他從別人丟棄的火堆里扒出來的，藏了一路，本就打算全留給她的。
「拿著。」許知夏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執拗，她把山芋往他掌心又塞了塞，「吃飽了，才有力氣走下去。咱們倆，得一起活下去。」
許時安的指尖顫了顫，終究還是沒忍住，緊緊攥住了那半塊烤山芋。焦香的熱氣熏得他眼眶發燙，他低頭咬了一口，粗糙的外皮硌著牙，內里的甜糯卻瞬間漫開，驅散了連日來的饑寒。
許知夏也捧著山芋小口啃著，月光落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相依的影子，明明滅滅的，竟透著幾分難得的安穩。
「慢點吃，別噎著。」許時安咽下嘴裡的山芋，抬手替她擦去嘴角沾著的炭灰，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
許知夏點點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應著。吃完最後一口，她舔了舔嘴角的甜味，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手摸向自己身上。
全身都是空的，什麼都沒有。許知夏的心猛地一沉，那股剛升起的暖意瞬間消散，眼底漫上濃濃的失望。
「怎麼了？」許時安的動作頓住，擔憂地看著她，「哪裡不舒服？」
「沒事。」許知夏連忙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襟，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就是太久沒洗澡了，身上有點癢。」
許時安的眉頭瞬間皺緊，臉上滿是自責：「都怪小叔沒用，連口乾淨的水都找不到。」
逃荒路上，水比食物還要金貴，他們已經好幾天沒痛痛快快喝過水了，更別說洗澡。
「別這麼說。」許知夏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輕快了幾分，「以後我跟你一起找，說不定我們倆運氣好，還能找到山泉呢。」
許時安愣了愣，隨即欣慰地笑了，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只當侄女是緩過勁來了，卻沒察覺，眼前的許知夏，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懦弱膽怯、沉默寡言的小姑娘了。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他看不懂的堅定和亮堂。
「快吃吧，吃完早點睡。」許時安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帶著疲憊。
許知夏嗯了一聲，三兩口把剩下的山芋塞進嘴裡。干硬的果肉噎得她嗓子發疼，她忍不住咳了兩聲，卻連口水都沒得潤喉。
「慢點吃。」許時安拍了拍她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