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總比礦奴吃得好
旺財越說越氣，腳步都慢了幾分：「蔣哥也太狠心了，就憑著咱們體內的蝕骨散，就這麼往死里壓榨，連口水都不給喝，這誰能扛得住！」
「行了行了，都別抱怨了，抱怨有什麼用！」富貴皺著眉回頭，厲聲打斷幾人，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巡邏的護衛，壓低聲音道，「都把嘴閉緊，這裡是金礦，不是咱們能撒野的地方，再說這些話，被監工聽見，少不了一頓鞭子伺候！」
他頓了頓，又無奈地嘆道：「我也知道以前守夜輕鬆，可現在差事已經定了，咱們反抗不了，能有口飯吃、有解藥盼著就不錯了，咱們好歹是勞工，比那些礦奴強百倍，別因著幾句牢騷把命搭進去，趕緊排隊領早飯！」
幾人被富貴一頓呵斥，也都熄了抱怨的心思，乖乖排進勞工飯堂的隊伍里。他們這些原本的守兵勞工，食宿本就和礦奴分開，飯堂雖簡陋，只是幾間破舊的木屋，卻也比礦奴的囚牢旁的露天打飯點強上數倍，至少能遮風擋雨。
隊伍緩緩挪動，很快就輪到他們打飯，掌勺的護衛滿臉不耐，拿著粗木勺，給每人舀了一個糙面饅頭，一小勺沒多少油花的水煮青菜，還有幾塊肥膩的白肉，飯菜不算好，賣相也粗糙，卻也能實實在在填肚子。
幾人捧著粗瓷碗，找了個偏僻的桌邊坐下，旺財咬了一大口饅頭，含糊不清地說：「雖說這饅頭糙了點，但好歹也是有肉有菜的，總比饅頭好。」
狗子扒拉著碗裡的青菜，跟著點頭：「可不是嘛，這要是在礦奴堆里，哪能吃上菜和肉，能有口饅頭就謝天謝地了。」
話音剛落，旺財就下意識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露天場地，只見礦奴們正排著彎彎曲曲的長隊，一個個餓得雙眼發直，前胸貼後背，領到的吃食卻少得可憐——每人只有一個硬邦邦、乾巴巴、難以下咽的粗糧饅頭，外加一碗渾濁的涼水，連半點菜沫都沒有。
不少礦奴接過饅頭就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干硬的饅頭噎得他們直翻白眼，脖子梗著使勁咽，也不敢停下喝水，更不敢有絲毫停頓，生怕慢一步就被旁邊監工的鞭子抽中，場面看著格外悽慘。
狗子看得心裡發怵，啃著饅頭小聲嘀咕：「我的娘嘞，還好咱們守兵，不是礦奴，咱們這飯菜好歹能吃飽，他們連口菜都吃不上，這日子過得比豬狗都不如，也太慘了。」
富貴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敲了下桌子，壓低聲音厲聲道：「吃你的飯！少看少說話，礦奴的事不是咱們能議論的，管好自己的嘴，才能保住自己的命，再瞎看瞎說，我可不管你了！」
旺財被嚇得一哆嗦，連忙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菜不敢再吭聲，菜頭和福寶還有狗子也趕緊收回目光，埋頭吃飯，不敢再往礦奴那邊看。
許知夏全程沒怎麼說話，只是小口咬著饅頭，偶爾低頭喝一口碗裡的菜湯，看似專心吃飯，實則餘光一直留意著礦奴隊伍的方向，聽著身邊人的對話，再看著不遠處礦奴們的慘狀，心底的怒意翻湧，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攥著饅頭的手指，悄悄收緊了幾分。
很快，早飯就被一掃而空，眾人連碗都懶得多擦，隨手擱在桌邊，只想著趕緊躺下補覺，渾身的疲憊早已壓過了所有念頭。
「走了走了，趕緊回營房躺著，再站著我直接栽地上了。」富貴揉著發脹的腰，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率先邁步往外走。
許知夏幾乎是剛放下碗，就借著渾身虛脫的模樣，率先拖著腳步往勞工營房趕，聲音虛飄飄地應了句：「富貴哥，我先走一步，實在撐不住了。」
狹小的營房裡擺著一溜大通鋪，七八個人擠在一起，悶熱又擁擠，她一眼就盯上了最靠里、挨著土牆的角落鋪位——那是菜頭平日裡固定睡的地方，僻靜又少有人碰，最方便她隱藏自己。
她徑直走過去，把身上破爛的薄衣往鋪位上一丟，算是占了位置。沒過多久，富貴、菜頭一行人也踉踉蹌蹌地走進來，菜頭眯著眼睛，掃到自己的鋪位被占，先是愣了一下，看著許知夏臉色慘白、渾身發軟的樣子，也沒了脾氣。
「罷了罷了，占就占吧，我實在沒力氣爭了。」菜頭打了個沉重的哈欠，嘟囔著隨便往旁邊的鋪位一倒，腦袋剛沾到硬邦邦的枕頭，就沒了動靜。
福寶癱在自己鋪位上，喘著粗氣抱怨：「這輩子都沒這麼累過，渾身跟散了架一樣，動都動不了。」
旺財也跟著哼哼：「可不是嘛，再干幾晚，半條命都沒了，趕緊睡，啥都別想了。」
沒過片刻，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便充斥了整個營房，震得人耳膜發漲。
許知夏躺在角落的鋪位上，刻意拉過一個破舊枕頭，橫隔在自己和身旁熟睡的福寶中間。身旁福寶的呼嚕聲震得耳邊嗡嗡響，營房裡空氣渾濁，眾人身上的汗臭、泥垢味、久不洗漱的酸臭味混在一起，刺鼻的氣味一個勁往鼻腔里鑽，饒是她定力過人，也忍不住在心底微微蹙眉。
她睜著眼睛，望著營房昏暗的屋頂，心底暗暗犯愁。她如今頂替小樹的身份，排的是勞工夜班，夜裡運礦，白天歇息；可小叔許時安和黑鬼他們，卻是礦奴白班，白天挖礦，夜裡才被趕回囚牢，兩人日夜班次完全錯開，別說搭話傳遞消息，就連光明正大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之前換班時遠遠瞥見小叔安然無恙，只是暫時放下心，可長久這樣隔絕下去，她根本沒法摸清礦奴囚牢的情況，也沒法悄悄給他們送水送糧，更沒法商量逃離的辦法。這金礦守衛森嚴，監工護衛遍布，一旦露出半點破綻，不僅自己性命不保，還會連累小叔一行人。
「也不知道小叔他們，白天幹活會不會被欺負……」她壓低聲音，對著空氣輕聲呢喃了一句，語氣里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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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心頭越沉，可整夜的疲憊終究席捲而來，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她不敢徹底熟睡，始終留著一絲神智，耳朵緊繃著留意營房內外的動靜，手指也悄悄放在身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就在這嘈雜的呼嚕聲和刺鼻的氣味里，終究是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而許時安這邊，縱然身形強壯、體魄非凡，可連續十幾個時辰揮鋤鑿石，雙臂早已酸沉得抬不起來，指縫裡磨出了深可見骨的血口子，連握著鋤頭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每揮一下，都牽扯著筋骨發疼。
旁邊的康樂也撐不住了，以前的他哪裡做過這些重力的活，哪經受過這種非人的折磨？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得滲血，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挖著挖著，眼前猛地一黑，身體失去平衡，「哎喲」一聲，重重摔在了冰冷的碎石地上，手腕也被碎石硌得通紅。
「行了行了，都別抱怨了，抱怨有什麼用！」富貴皺著眉回頭，厲聲打斷幾人，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巡邏的護衛，壓低聲音道，「都把嘴閉緊，這裡是金礦，不是咱們能撒野的地方，再說這些話，被監工聽見，少不了一頓鞭子伺候！」
他頓了頓，又無奈地嘆道：「我也知道以前守夜輕鬆，可現在差事已經定了，咱們反抗不了，能有口飯吃、有解藥盼著就不錯了，咱們好歹是勞工，比那些礦奴強百倍，別因著幾句牢騷把命搭進去，趕緊排隊領早飯！」
幾人被富貴一頓呵斥，也都熄了抱怨的心思，乖乖排進勞工飯堂的隊伍里。他們這些原本的守兵勞工，食宿本就和礦奴分開，飯堂雖簡陋，只是幾間破舊的木屋，卻也比礦奴的囚牢旁的露天打飯點強上數倍，至少能遮風擋雨。
隊伍緩緩挪動，很快就輪到他們打飯，掌勺的護衛滿臉不耐，拿著粗木勺，給每人舀了一個糙面饅頭，一小勺沒多少油花的水煮青菜，還有幾塊肥膩的白肉，飯菜不算好，賣相也粗糙，卻也能實實在在填肚子。
幾人捧著粗瓷碗，找了個偏僻的桌邊坐下，旺財咬了一大口饅頭，含糊不清地說：「雖說這饅頭糙了點，但好歹也是有肉有菜的，總比饅頭好。」
狗子扒拉著碗裡的青菜，跟著點頭：「可不是嘛，這要是在礦奴堆里，哪能吃上菜和肉，能有口饅頭就謝天謝地了。」
話音剛落，旺財就下意識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露天場地，只見礦奴們正排著彎彎曲曲的長隊，一個個餓得雙眼發直，前胸貼後背，領到的吃食卻少得可憐——每人只有一個硬邦邦、乾巴巴、難以下咽的粗糧饅頭，外加一碗渾濁的涼水，連半點菜沫都沒有。
不少礦奴接過饅頭就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干硬的饅頭噎得他們直翻白眼，脖子梗著使勁咽，也不敢停下喝水，更不敢有絲毫停頓，生怕慢一步就被旁邊監工的鞭子抽中，場面看著格外悽慘。
狗子看得心裡發怵，啃著饅頭小聲嘀咕：「我的娘嘞，還好咱們守兵，不是礦奴，咱們這飯菜好歹能吃飽，他們連口菜都吃不上，這日子過得比豬狗都不如，也太慘了。」
富貴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敲了下桌子，壓低聲音厲聲道：「吃你的飯！少看少說話，礦奴的事不是咱們能議論的，管好自己的嘴，才能保住自己的命，再瞎看瞎說，我可不管你了！」
旺財被嚇得一哆嗦，連忙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菜不敢再吭聲，菜頭和福寶還有狗子也趕緊收回目光，埋頭吃飯，不敢再往礦奴那邊看。
許知夏全程沒怎麼說話，只是小口咬著饅頭，偶爾低頭喝一口碗裡的菜湯，看似專心吃飯，實則餘光一直留意著礦奴隊伍的方向，聽著身邊人的對話，再看著不遠處礦奴們的慘狀，心底的怒意翻湧，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攥著饅頭的手指，悄悄收緊了幾分。
很快，早飯就被一掃而空，眾人連碗都懶得多擦，隨手擱在桌邊，只想著趕緊躺下補覺，渾身的疲憊早已壓過了所有念頭。
「走了走了，趕緊回營房躺著，再站著我直接栽地上了。」富貴揉著發脹的腰，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率先邁步往外走。
許知夏幾乎是剛放下碗，就借著渾身虛脫的模樣，率先拖著腳步往勞工營房趕，聲音虛飄飄地應了句：「富貴哥，我先走一步，實在撐不住了。」
狹小的營房裡擺著一溜大通鋪，七八個人擠在一起，悶熱又擁擠，她一眼就盯上了最靠里、挨著土牆的角落鋪位——那是菜頭平日裡固定睡的地方，僻靜又少有人碰，最方便她隱藏自己。
她徑直走過去，把身上破爛的薄衣往鋪位上一丟，算是占了位置。沒過多久，富貴、菜頭一行人也踉踉蹌蹌地走進來，菜頭眯著眼睛，掃到自己的鋪位被占，先是愣了一下，看著許知夏臉色慘白、渾身發軟的樣子，也沒了脾氣。
「罷了罷了，占就占吧，我實在沒力氣爭了。」菜頭打了個沉重的哈欠，嘟囔著隨便往旁邊的鋪位一倒，腦袋剛沾到硬邦邦的枕頭，就沒了動靜。
福寶癱在自己鋪位上，喘著粗氣抱怨：「這輩子都沒這麼累過，渾身跟散了架一樣，動都動不了。」
旺財也跟著哼哼：「可不是嘛，再干幾晚，半條命都沒了，趕緊睡，啥都別想了。」
沒過片刻，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便充斥了整個營房，震得人耳膜發漲。
許知夏躺在角落的鋪位上，刻意拉過一個破舊枕頭，橫隔在自己和身旁熟睡的福寶中間。身旁福寶的呼嚕聲震得耳邊嗡嗡響，營房裡空氣渾濁，眾人身上的汗臭、泥垢味、久不洗漱的酸臭味混在一起，刺鼻的氣味一個勁往鼻腔里鑽，饒是她定力過人，也忍不住在心底微微蹙眉。
她睜著眼睛，望著營房昏暗的屋頂，心底暗暗犯愁。她如今頂替小樹的身份，排的是勞工夜班，夜裡運礦，白天歇息；可小叔許時安和黑鬼他們，卻是礦奴白班，白天挖礦，夜裡才被趕回囚牢，兩人日夜班次完全錯開，別說搭話傳遞消息，就連光明正大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之前換班時遠遠瞥見小叔安然無恙，只是暫時放下心，可長久這樣隔絕下去，她根本沒法摸清礦奴囚牢的情況，也沒法悄悄給他們送水送糧，更沒法商量逃離的辦法。這金礦守衛森嚴，監工護衛遍布，一旦露出半點破綻，不僅自己性命不保，還會連累小叔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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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許時安這邊，縱然身形強壯、體魄非凡，可連續十幾個時辰揮鋤鑿石，雙臂早已酸沉得抬不起來，指縫裡磨出了深可見骨的血口子，連握著鋤頭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每揮一下，都牽扯著筋骨發疼。
旁邊的康樂也撐不住了，以前的他哪裡做過這些重力的活，哪經受過這種非人的折磨？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得滲血，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挖著挖著，眼前猛地一黑，身體失去平衡，「哎喲」一聲，重重摔在了冰冷的碎石地上，手腕也被碎石硌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