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打飯
許知夏心裡一緊，面上卻立刻露出一副憨厚不好意思的神情，故意壓低聲音，裝出委屈的樣子：「唉！能不瘦嗎？這一天到晚天天站在這裡，一動不能動，還餓肚子！再說了，昨晚我不是去撒尿嗎？這不，天黑路滑，一腳踩空，直接摔了一跤，糊了一臉泥，還沒來得及擦呢。」
「哈哈哈哈！」旁邊一個矮個子守衛聽得嘿嘿直笑，故意打趣他，「那你運氣不錯啊，怎麼沒直接摔到屎坑裡？省得你還得洗半天！」
許知夏陪著乾笑兩聲，沒接話，順勢揉了揉肚子，做出一副苦哈哈的模樣。
一旁壯實點的守衛也跟著嘆氣，接過話頭：「我也瘦了十幾斤，這天天吃的都是沒半點油水的野菜窩窩，肚子裡空落落的，能不瘦嗎？再說了，這災年水都金貴，連洗個臉都難！」
高個子的守衛忍不住湊近，抽了抽鼻子，皺著眉沖許知夏開口：「你聞聞，我身上的衣服是不是都餿了？這礦洞裡又髒又臭，還沒個換洗的，天天穿在身上，汗酸味混著鐵鏽味，我自己都聞不下去了。」
許知夏忍著胃裡的不適，配合著吸了吸鼻子，故意一臉嫌棄地附和：「可不是嘛！我這身上都餿得發苦了，還好今天太陽出來，能散點味兒，要不然真能把人熏暈過去。」
「行了，別瞎聊了！」高個子守衛富貴猛地收住話頭，神色一緊，壓低聲音喝止道，「上頭隨時可能過來巡查，要是讓他聽見咱們在這抱怨，少不了又得挨一頓臭罵！」
一旁叫旺財的矮個子守衛聞言，立刻收住了笑，直起腰連連應和：「對對對，富貴說得對！這地方最不能得罪上頭，咱們還是趕緊換班，別自討苦吃！」
「就是就是，」另一個叫狗子的壯實守衛也跟著附和，搓了搓手，神色緊張，「咱們這幾個人的名字，聽著就土氣，萬一上頭問起來，咱們總不能直接報名字吧？趕緊換班走人，省得惹麻煩！」
許知夏聽著這幾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哭笑不得：富貴、旺財、狗子……這都什麼接地氣的名字？聽著倒是和他們這身守衛的裝束格格不入，倒也真符合這礦上粗人 的氣質。
她連忙壓下笑意，繼續裝成憨厚的模樣，跟著幾人一起點頭應和，心裡卻默默記下了這幾個守衛的名字，也摸清了他們的底細：富貴是這幾人的頭兒，說話最有分量；旺財性子活潑，愛打趣；狗子則最老實，沒什麼主見；剩下的就是福寶和菜頭了。
「行了，快走吧！」富貴一邊收拾著手裡的水囊，一邊嚴肅地交待著，回頭瞪了許知夏一眼，「小樹，你可別浪費水洗臉。現在咱們這礦上的水都金貴得很，連上頭都不敢多喝，你留著點，關鍵時刻能救命！」
「不洗，洗它幹嘛？」許知夏立刻換上一副憨厚的模樣，學著「小樹」的腔調，一臉奉承地笑道，「我這臉都這麼髒了，再洗乾淨了，我怕嚇到你們！還是這麼髒著踏實，看著也壯實！」不洗正好，這正是了想要的。
「哈哈，你小子倒是會說話！」旺財被逗得哈哈大笑，率先邁開步子，朝著黑漆漆的礦洞入口走去，「走了走了，趕緊進去換班，睡上一覺再說！」
「小聲點！」旁邊的狗子連忙壓低聲音，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洞口，生怕有外人聽見，「裡頭睡得淺，別把人給吵醒了，到時候又得挨罵。」
許知夏握著長槍，緊緊跟上旺財的腳步，率先朝著礦洞裡鑽去。福寶和菜頭則扛著長槍，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四人一前一後，漸漸沒入了那陰森的礦洞深處。
礦洞內一片漆黑，只有頭頂沿途懸掛的幾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暈，照亮了腳下濕滑的泥土和兩旁開鑿出的石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塵土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霉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
腳下的路越發狹窄崎嶇，有些地方僅容一人通過，旁邊便是深不見底的溝壑，一不小心便會摔得粉身碎骨。
許知夏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觀察著礦洞內的布局：哪裡有岔路口，哪裡有看守的崗哨，哪裡堆放著工具，還有沿途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礦奴。
她看著那些麻木地揮舞著鐵鎬、在黑暗中埋頭挖礦的身影，心中一陣陣刺痛：不知道小叔和家人，是不是就在這些人中間？
「走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富貴走在最前面，回頭呵斥了一句，腳步不停，帶著幾人朝著礦洞深處的營房方向走去。
許知夏壓下心頭的波瀾，繼續裝成木訥的樣子，悶頭跟著隊伍。
又走了片刻，前方忽然傳來飯菜的淡香，夾雜著守衛們的談笑聲，幾人終於到了礦上的發飯處。靠牆擺著一個破舊的木桌，負責打飯的人正拿著大勺忙碌，不少換班的守衛都端著粗瓷碗，或蹲或站在一旁，埋頭大口吃著飯。
富貴率先從一旁的木架上拿了個粗瓷碗，許知夏也連忙學著眾人的樣子，隨手拿起一個碗，跟在隊伍後面排隊等待打飯。
輪到他們時，打飯的人手起勺落，給每人盛上一個饅頭、一小撮寡淡無味的水煮青菜，還有指甲蓋大小的幾塊肥肉，這點吃食，就是礦上守衛們的早飯，在這災荒年月里，已然算是不錯的待遇。
很快就輪到了許知夏，打飯的師傅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滿是泥污的臉上頓住，停下手裡的勺子，疑惑地開口：「你這臉……怎麼弄的這麼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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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夏早有準備，立刻露出侷促不好意思的神情，撓了撓頭，粗著嗓子回道：「唉，昨晚值班的時候，去林子裡尿尿沒留意，腳下一滑摔了一跤，弄了一臉泥。想著礦上的水金貴，不能浪費，就懶得洗了。」
說完，她連忙側過身，指了指身旁的富貴幾人，示意他們幫忙作證。
富貴、旺財幾人見狀，也連忙跟著點頭哈腰，旺財笑著打圓場：「可不是嘛師傅，這小子今早可被我們笑慘了，摔得灰頭土臉的，還捨不得用水洗。」
打飯的師傅聽他們這麼說，頓時打消了心底的疑慮，沒再多問，反而拿起勺子，又多舀了一塊肉放進許知夏的碗裡，隨口道：「看著倒是個實在小子，摔了一跤也不容易，多給塊肉補補。」
「謝謝師傅！您辛苦了！」許知夏立刻裝出一臉激動感激的模樣，連連道謝，雙手穩穩端著飯碗，快步跟在富貴幾人身後，走到一旁的空地上蹲了下來。
剛蹲穩，許知夏就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從自己碗裡挑出那塊最大的肉，恭敬地遞到富貴面前，語氣討好又乖巧：「老大，您平時最照顧我們，天天操心最多，您辛苦了，這塊肉您吃！」
富貴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滿意地點點頭，接過肉放進嘴裡，拍了拍許知夏的胳膊：「不錯不錯，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懂事了，沒白疼你！」
一旁的旺財看著眼饞，也連忙湊過來，一臉討好地對著許知夏嬉笑道：「好兄弟，我也想吃肉，你也分我一點唄！」
「那不行！」許知夏立刻把飯碗往懷裡緊緊一捂，擺出一副護食的模樣，連連搖頭，「這塊肉是我特意孝敬老大的，誰都不能給！」
「你這小子也太摳門了！」旺財故作不滿地嘟囔著。
「行了行了，別欺負小樹了。」富貴當即開口發話，瞪了旺財一眼，「他一片心意孝敬我，你別跟著瞎摻和，想吃肉下次自己跟打飯師傅套近乎去，趕緊吃飯，吃完好回營房歇息。」
「哈哈哈哈！」旁邊一個矮個子守衛聽得嘿嘿直笑，故意打趣他，「那你運氣不錯啊，怎麼沒直接摔到屎坑裡？省得你還得洗半天！」
許知夏陪著乾笑兩聲，沒接話，順勢揉了揉肚子，做出一副苦哈哈的模樣。
一旁壯實點的守衛也跟著嘆氣，接過話頭：「我也瘦了十幾斤，這天天吃的都是沒半點油水的野菜窩窩，肚子裡空落落的，能不瘦嗎？再說了，這災年水都金貴，連洗個臉都難！」
高個子的守衛忍不住湊近，抽了抽鼻子，皺著眉沖許知夏開口：「你聞聞，我身上的衣服是不是都餿了？這礦洞裡又髒又臭，還沒個換洗的，天天穿在身上，汗酸味混著鐵鏽味，我自己都聞不下去了。」
許知夏忍著胃裡的不適，配合著吸了吸鼻子，故意一臉嫌棄地附和：「可不是嘛！我這身上都餿得發苦了，還好今天太陽出來，能散點味兒，要不然真能把人熏暈過去。」
「行了，別瞎聊了！」高個子守衛富貴猛地收住話頭，神色一緊，壓低聲音喝止道，「上頭隨時可能過來巡查，要是讓他聽見咱們在這抱怨，少不了又得挨一頓臭罵！」
一旁叫旺財的矮個子守衛聞言，立刻收住了笑，直起腰連連應和：「對對對，富貴說得對！這地方最不能得罪上頭，咱們還是趕緊換班，別自討苦吃！」
「就是就是，」另一個叫狗子的壯實守衛也跟著附和，搓了搓手，神色緊張，「咱們這幾個人的名字，聽著就土氣，萬一上頭問起來，咱們總不能直接報名字吧？趕緊換班走人，省得惹麻煩！」
許知夏聽著這幾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哭笑不得：富貴、旺財、狗子……這都什麼接地氣的名字？聽著倒是和他們這身守衛的裝束格格不入，倒也真符合這礦上粗人 的氣質。
她連忙壓下笑意，繼續裝成憨厚的模樣，跟著幾人一起點頭應和，心裡卻默默記下了這幾個守衛的名字，也摸清了他們的底細：富貴是這幾人的頭兒，說話最有分量；旺財性子活潑，愛打趣；狗子則最老實，沒什麼主見；剩下的就是福寶和菜頭了。
「行了，快走吧！」富貴一邊收拾著手裡的水囊，一邊嚴肅地交待著，回頭瞪了許知夏一眼，「小樹，你可別浪費水洗臉。現在咱們這礦上的水都金貴得很，連上頭都不敢多喝，你留著點，關鍵時刻能救命！」
「不洗，洗它幹嘛？」許知夏立刻換上一副憨厚的模樣，學著「小樹」的腔調，一臉奉承地笑道，「我這臉都這麼髒了，再洗乾淨了，我怕嚇到你們！還是這麼髒著踏實，看著也壯實！」不洗正好，這正是了想要的。
「哈哈，你小子倒是會說話！」旺財被逗得哈哈大笑，率先邁開步子，朝著黑漆漆的礦洞入口走去，「走了走了，趕緊進去換班，睡上一覺再說！」
「小聲點！」旁邊的狗子連忙壓低聲音，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洞口，生怕有外人聽見，「裡頭睡得淺，別把人給吵醒了，到時候又得挨罵。」
許知夏握著長槍，緊緊跟上旺財的腳步，率先朝著礦洞裡鑽去。福寶和菜頭則扛著長槍，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四人一前一後，漸漸沒入了那陰森的礦洞深處。
礦洞內一片漆黑，只有頭頂沿途懸掛的幾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暈，照亮了腳下濕滑的泥土和兩旁開鑿出的石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塵土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霉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
腳下的路越發狹窄崎嶇，有些地方僅容一人通過，旁邊便是深不見底的溝壑，一不小心便會摔得粉身碎骨。
許知夏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觀察著礦洞內的布局：哪裡有岔路口，哪裡有看守的崗哨，哪裡堆放著工具，還有沿途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礦奴。
她看著那些麻木地揮舞著鐵鎬、在黑暗中埋頭挖礦的身影，心中一陣陣刺痛：不知道小叔和家人，是不是就在這些人中間？
「走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富貴走在最前面，回頭呵斥了一句，腳步不停，帶著幾人朝著礦洞深處的營房方向走去。
許知夏壓下心頭的波瀾，繼續裝成木訥的樣子，悶頭跟著隊伍。
又走了片刻，前方忽然傳來飯菜的淡香，夾雜著守衛們的談笑聲，幾人終於到了礦上的發飯處。靠牆擺著一個破舊的木桌，負責打飯的人正拿著大勺忙碌，不少換班的守衛都端著粗瓷碗，或蹲或站在一旁，埋頭大口吃著飯。
富貴率先從一旁的木架上拿了個粗瓷碗，許知夏也連忙學著眾人的樣子，隨手拿起一個碗，跟在隊伍後面排隊等待打飯。
輪到他們時，打飯的人手起勺落，給每人盛上一個饅頭、一小撮寡淡無味的水煮青菜，還有指甲蓋大小的幾塊肥肉，這點吃食，就是礦上守衛們的早飯，在這災荒年月里，已然算是不錯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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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連忙側過身，指了指身旁的富貴幾人，示意他們幫忙作證。
富貴、旺財幾人見狀，也連忙跟著點頭哈腰，旺財笑著打圓場：「可不是嘛師傅，這小子今早可被我們笑慘了，摔得灰頭土臉的，還捨不得用水洗。」
打飯的師傅聽他們這麼說，頓時打消了心底的疑慮，沒再多問，反而拿起勺子，又多舀了一塊肉放進許知夏的碗裡，隨口道：「看著倒是個實在小子，摔了一跤也不容易，多給塊肉補補。」
「謝謝師傅！您辛苦了！」許知夏立刻裝出一臉激動感激的模樣，連連道謝，雙手穩穩端著飯碗，快步跟在富貴幾人身後，走到一旁的空地上蹲了下來。
剛蹲穩，許知夏就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從自己碗裡挑出那塊最大的肉，恭敬地遞到富貴面前，語氣討好又乖巧：「老大，您平時最照顧我們，天天操心最多，您辛苦了，這塊肉您吃！」
富貴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滿意地點點頭，接過肉放進嘴裡，拍了拍許知夏的胳膊：「不錯不錯，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懂事了，沒白疼你！」
一旁的旺財看著眼饞，也連忙湊過來，一臉討好地對著許知夏嬉笑道：「好兄弟，我也想吃肉，你也分我一點唄！」
「那不行！」許知夏立刻把飯碗往懷裡緊緊一捂，擺出一副護食的模樣，連連搖頭，「這塊肉是我特意孝敬老大的，誰都不能給！」
「你這小子也太摳門了！」旺財故作不滿地嘟囔著。
「行了行了，別欺負小樹了。」富貴當即開口發話，瞪了旺財一眼，「他一片心意孝敬我，你別跟著瞎摻和，想吃肉下次自己跟打飯師傅套近乎去，趕緊吃飯，吃完好回營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