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大樹
老周家的茅屋破舊不堪，屋頂的乾草被焊縫吹跑了，牆體早就開裂。
寒風像刀子似的刮過土坯房的牆縫，吹得嗚嗚作響，屋裡的寒氣比屋外好不了多少。
周大樹昨夜酒被凍醒，單薄的麻被冷的跟寒冰一樣，沒有一絲絲溫度，他緊緊抱住懷中的媳婦，結果他自己得了風寒。
早上起來的時候頭已經昏昏沉沉，慧娘心疼地端來一碗熱水讓他喝下去，但並沒有太多效果。
身上只裹著兩件打滿補丁的單薄麻衣，麻衣早已被寒氣浸透，貼在身上冰得刺骨，整張臉有著異常的紅暈，縮在屋角的草堆里哆嗦著，慧娘想要給他多倒一杯熱水都沒有，早就被張婆子全給了周大河和周老根。
張婆子和周老根的房間有一床舊棉被，也依舊冷得不行，周老根穿了一身舊棉襖，是周大山從軍營里拿回來的。
周大河身上也是一件舊棉衣，是家裡攢了大半年的雞蛋錢換的，張婆子第一時間給他做了，雖然薄一些，但也比麻衣暖和。
他裹著棉衣，坐在草堆旁，捧著熱水，雖也覺得冷，卻能勉強撐住，看著凍得瑟瑟發抖的二哥和小妹，臉上沒有絲毫憐憫，只覺得自己能穿上棉衣喝熱水，是理所當然。
周小花的屋是家裡最破的，周小花半夜就拿一堆稻草裹在身上，依舊臉凍得青紫，嘴唇乾裂起皮，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白霜，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早上做朝食的時候，坐在灶台前，把手伸進灶口，感受到豁然傳來的熱量身上溫度慢慢暖和起來。
周大樹人喝了一碗照得見人影的清粥，身上的溫度沒有任何上升，又冷又餓，鼻涕眼淚都被凍出來。
慧娘看著心疼的不行，帶著哭腔說：「娘，大樹他好像得了風寒，能不能......」
說還沒說完被張婆子打斷，張婆子裹著一件打補丁的舊夾襖，手裡攥著一根燒火棍，站在屋中央，臉色陰沉得像屋外的天空，看著周大樹，並沒有一絲動容，
語氣刻薄又冰冷：「哭什麼哭？冷就不會出去找辦法？趕緊起來，上山找些柴火，再薅點蘆花蒲草回來，塞在衣服里，也能擋擋寒！總縮在這裡浪費糧食，有什麼用？」
周大樹抬起凍得發僵的腦袋，嘴唇青紫，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娘，外面太冷了，山里還有雪，我怕……」
「怕什麼怕？」張婆子眼睛一瞪，揚起燒火棍就要打過去，「都是賤命，凍不死！今日找不到柴火和蘆花蒲草，就別想進屋，也別想吃飯！」
周老根坐在一旁，閉著眼睛裝沒聽見，周大河也扭過頭，事不關己。
周小花抱著自己呆坐在角落，滿臉空洞和絕望地呆坐著，一副等死的模樣。
慧娘默默抹著眼淚，也不敢多說話。
周大樹沒辦法，只能咬著牙，慢慢站起身，攏了攏身上單薄的麻衣，赤著凍得通紅的雙腳，穿上一雙破洞的草鞋，推門走了出去。
風越來越大，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他的臉上，睜不開眼睛。
周大樹凍得渾身僵硬，嘴唇發紫，頭暈目眩，懷裡的枯枝和蘆花蒲草也掉了不少，他想彎腰去撿，身子卻一軟，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雪地里，再也沒能站起來，只有微弱的呼吸，在寒風中漸漸微弱。
蘇荷煮了暖乎乎的麵條，還臥了三個雞蛋。
讓周大山做了一張炕桌，做飯將炕燒得熱乎，一家三口坐在炕上吃飯。
周大山呼嚕嚕地喝了一大碗，身上還穿著做好的棉襖，裡面塞滿了棉花，他本就火氣大，這會兒吃完麵條還覺得有些熱，把棉襖脫下來。
小石頭胖乎乎的小短手伸不開，皺著小臉喊：「娘親，我動不了了。」
蘇荷笑著給他脫了外面的一件夾襖，終於能活動了，小臉舒展開露出小米牙。
蘇荷摸了摸他的小臉，「冷不冷？」
「不冷不冷，屁股熱熱的。」小石頭搖了搖小腦袋。
蘇荷摸到暖乎乎的小臉，看著他臉上熱出的紅暈，才放下心。
小孩子太小，她沒養過孩子，就把所有衣服給他穿上裹成球，就怕他冷。
小石頭用小手夾起雞蛋小嘴想跟他爹一樣一口吞，剛放進嘴巴就趕忙吐出來，燙的小舌頭伸出來「斯哈斯哈」。
蘇荷夾起雞蛋吹了吹才放進嘴巴，他也跟著有模有樣地吹了吹，才放進嘴巴，吃得搖頭晃腦的，美滋滋。
吃完朝食，外面的雪停了，這會兒太陽出來了，灰濛濛的，並沒有讓溫度上升。
但是蘇荷一家穿著一身棉襖，倒也不覺得冷。
而村裡的景象，更是一片悽慘。
昨夜的狂風太過猛烈，不少人家的屋頂茅草被吹得七零八落，有的甚至被整個掀掉，露出光禿禿的房梁，寒風直接灌進屋裡，連一絲遮擋都沒有。
一夜之間的驟降氣溫，讓村里不少人都得了風寒，咳嗽聲、呻吟聲在村里此起彼伏，卻沒有人敢多燒柴火取暖，家家戶戶都把僅有的一點柴火省著，一家人窩在屋裡，裹著單薄的衣物，緊緊抱在一起，卻還是擋不住刺骨的寒氣，有的老人和孩子，凍得渾身發抖，臉色青紫，卻連一碗熱水都喝不上。
實在受不了的人家，只能冒著寒風，像周大樹一樣，上山去找蘆花蒲草，塞進衣服里擋寒，還有些條件稍好一點的，家裡有件紙衣，像四蛋爹那樣，往裡面塞些稻草，勉強能夠禦寒，雖也冷，卻比麻衣強上太多。
而更多的人家，連紙衣都沒有，只能躲進自家的地窖里，在地窖角落點一小把柴火，借著微弱的火苗取暖，地窖里陰暗潮濕，卻比屋裡稍微暖和一點，一家人擠在狹小的地窖里，沉默不語，滿臉的絕望與無助。
寒風像刀子似的刮過土坯房的牆縫，吹得嗚嗚作響，屋裡的寒氣比屋外好不了多少。
周大樹昨夜酒被凍醒，單薄的麻被冷的跟寒冰一樣，沒有一絲絲溫度，他緊緊抱住懷中的媳婦，結果他自己得了風寒。
早上起來的時候頭已經昏昏沉沉，慧娘心疼地端來一碗熱水讓他喝下去，但並沒有太多效果。
身上只裹著兩件打滿補丁的單薄麻衣，麻衣早已被寒氣浸透，貼在身上冰得刺骨，整張臉有著異常的紅暈，縮在屋角的草堆里哆嗦著，慧娘想要給他多倒一杯熱水都沒有，早就被張婆子全給了周大河和周老根。
張婆子和周老根的房間有一床舊棉被，也依舊冷得不行，周老根穿了一身舊棉襖，是周大山從軍營里拿回來的。
周大河身上也是一件舊棉衣，是家裡攢了大半年的雞蛋錢換的，張婆子第一時間給他做了，雖然薄一些，但也比麻衣暖和。
他裹著棉衣，坐在草堆旁，捧著熱水，雖也覺得冷，卻能勉強撐住，看著凍得瑟瑟發抖的二哥和小妹，臉上沒有絲毫憐憫，只覺得自己能穿上棉衣喝熱水，是理所當然。
周小花的屋是家裡最破的，周小花半夜就拿一堆稻草裹在身上，依舊臉凍得青紫，嘴唇乾裂起皮，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白霜，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早上做朝食的時候，坐在灶台前，把手伸進灶口，感受到豁然傳來的熱量身上溫度慢慢暖和起來。
周大樹人喝了一碗照得見人影的清粥，身上的溫度沒有任何上升，又冷又餓，鼻涕眼淚都被凍出來。
慧娘看著心疼的不行，帶著哭腔說：「娘，大樹他好像得了風寒，能不能......」
說還沒說完被張婆子打斷，張婆子裹著一件打補丁的舊夾襖，手裡攥著一根燒火棍，站在屋中央，臉色陰沉得像屋外的天空，看著周大樹，並沒有一絲動容，
語氣刻薄又冰冷：「哭什麼哭？冷就不會出去找辦法？趕緊起來，上山找些柴火，再薅點蘆花蒲草回來，塞在衣服里，也能擋擋寒！總縮在這裡浪費糧食，有什麼用？」
周大樹抬起凍得發僵的腦袋，嘴唇青紫，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娘，外面太冷了，山里還有雪，我怕……」
「怕什麼怕？」張婆子眼睛一瞪，揚起燒火棍就要打過去，「都是賤命，凍不死！今日找不到柴火和蘆花蒲草，就別想進屋，也別想吃飯！」
周老根坐在一旁，閉著眼睛裝沒聽見，周大河也扭過頭，事不關己。
周小花抱著自己呆坐在角落，滿臉空洞和絕望地呆坐著，一副等死的模樣。
慧娘默默抹著眼淚，也不敢多說話。
周大樹沒辦法，只能咬著牙，慢慢站起身，攏了攏身上單薄的麻衣，赤著凍得通紅的雙腳，穿上一雙破洞的草鞋，推門走了出去。
風越來越大，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他的臉上，睜不開眼睛。
周大樹凍得渾身僵硬，嘴唇發紫，頭暈目眩，懷裡的枯枝和蘆花蒲草也掉了不少，他想彎腰去撿，身子卻一軟，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雪地里，再也沒能站起來，只有微弱的呼吸，在寒風中漸漸微弱。
蘇荷煮了暖乎乎的麵條，還臥了三個雞蛋。
讓周大山做了一張炕桌，做飯將炕燒得熱乎，一家三口坐在炕上吃飯。
周大山呼嚕嚕地喝了一大碗，身上還穿著做好的棉襖，裡面塞滿了棉花，他本就火氣大，這會兒吃完麵條還覺得有些熱，把棉襖脫下來。
小石頭胖乎乎的小短手伸不開，皺著小臉喊：「娘親，我動不了了。」
蘇荷笑著給他脫了外面的一件夾襖，終於能活動了，小臉舒展開露出小米牙。
蘇荷摸了摸他的小臉，「冷不冷？」
「不冷不冷，屁股熱熱的。」小石頭搖了搖小腦袋。
蘇荷摸到暖乎乎的小臉，看著他臉上熱出的紅暈，才放下心。
小孩子太小，她沒養過孩子，就把所有衣服給他穿上裹成球，就怕他冷。
小石頭用小手夾起雞蛋小嘴想跟他爹一樣一口吞，剛放進嘴巴就趕忙吐出來，燙的小舌頭伸出來「斯哈斯哈」。
蘇荷夾起雞蛋吹了吹才放進嘴巴，他也跟著有模有樣地吹了吹，才放進嘴巴，吃得搖頭晃腦的，美滋滋。
吃完朝食，外面的雪停了，這會兒太陽出來了，灰濛濛的，並沒有讓溫度上升。
但是蘇荷一家穿著一身棉襖，倒也不覺得冷。
而村裡的景象，更是一片悽慘。
昨夜的狂風太過猛烈，不少人家的屋頂茅草被吹得七零八落，有的甚至被整個掀掉，露出光禿禿的房梁，寒風直接灌進屋裡，連一絲遮擋都沒有。
一夜之間的驟降氣溫，讓村里不少人都得了風寒，咳嗽聲、呻吟聲在村里此起彼伏，卻沒有人敢多燒柴火取暖，家家戶戶都把僅有的一點柴火省著，一家人窩在屋裡，裹著單薄的衣物，緊緊抱在一起，卻還是擋不住刺骨的寒氣，有的老人和孩子，凍得渾身發抖，臉色青紫，卻連一碗熱水都喝不上。
實在受不了的人家，只能冒著寒風，像周大樹一樣，上山去找蘆花蒲草，塞進衣服里擋寒，還有些條件稍好一點的，家裡有件紙衣，像四蛋爹那樣，往裡面塞些稻草，勉強能夠禦寒，雖也冷，卻比麻衣強上太多。
而更多的人家，連紙衣都沒有，只能躲進自家的地窖里，在地窖角落點一小把柴火，借著微弱的火苗取暖，地窖里陰暗潮濕，卻比屋裡稍微暖和一點，一家人擠在狹小的地窖里，沉默不語，滿臉的絕望與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