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下雪了
小傢伙被穩穩抱上炕，小腳丫一踩上暖烘烘的炕面，立刻驚喜地睜圓了眼。
熱氣從腳底輕輕往上冒，暖得他小腳輕輕踩了又踩，又好奇地蹲下身，小手小心翼翼摸了摸，隨即仰起小臉，眼睛亮閃閃地望著蘇荷，
聲音軟糯又興奮：「娘親！炕炕熱熱的！小腳丫都暖暖的啦！」
「是啊，」 蘇荷指尖輕輕揉了揉他軟乎乎的小腦袋，眉眼溫柔，
「以後咱們小石頭，再也不會凍著啦。」
一旁的周大山也跟著坐了上來。他雖早聽過北方火炕暖和，卻是頭一回親身感受。
寒冬里，竟有這樣一鋪暖烘烘的熱炕，身邊是笑眼彎彎的媳婦，懷裡是嘰嘰喳喳的小兒，一室暖意融融，煙火安穩。
望著眼前這一幕，他心裡也跟著暖烘烘的，踏實又滿足。
這大概，就是他這輩子最想要的好日子了。
第二日天剛放亮，就去了蘇家，一行人手腳麻利，有的搬磚修補屋牆縫隙，有的蹲在灶邊檢修火炕，說說笑笑間，原本不算輕快的活計，一個上午就收拾得妥妥帖帖。
蘇母攥著衣襟，小心翼翼地將手貼在燒好的火炕上，指尖觸到那股實實在在的暖意，眼角瞬間彎成了月牙，語氣里滿是歡喜與欣慰：「這東西可真是個寶貝！有了它，就算沒有厚實的大棉被，冬日裡也能睡得暖暖和和，做飯時順帶就把炕燒暖了，可比往日省太多柴火，荷兒，咱們這是沾了大光嘍！」
蘇荷笑著挨在蘇母身邊，輕輕拉過她布滿薄繭卻溫暖的手，指尖摩挲著母親指腹的紋路，語氣溫軟又貼心：「娘，您放心，要是夜裡覺得冷，咱們就添些耐燒的硬木柴火，那樣炕能暖一整個晚上，您和爹再也不用擔心冬日的冷了。」
蘇松躺上去感受了一下熱意，嘴裡的弧度一直下不來。
午後，周大山還要趕去王大牛家幫忙，便和鄰里們先告辭離去。蘇荷索性留在蘇家，陪著蘇母一起做過冬的衣裳，小石頭在炕上滾來滾去。
暖烘烘的火炕鋪著乾淨的粗布褥子，兩母女並肩坐在上面，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們身上，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暖意。
——
九月初的一個夜晚，所有人都還沉在香甜的睡夢中時，一場初雪已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清晨蘇荷一推開門，只見院中、田埂上早已覆了一層薄薄的白雪，像撒了一層碎銀，清冽的寒氣撲面而來。
氣溫像是被人猛按了下降鍵般驟降，蘇荷心頭一緊，趕忙轉身回屋，給小石頭裹上厚厚的棉襖、棉褲，又系好棉帽和棉鞋，小小的人兒被裹得圓滾滾的，活像個胖乎乎的粽子。
小石頭費力地抬起小短手，胳膊被棉襖撐得動彈不得，像只笨拙又可愛的小企鵝，仰著圓乎乎的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蹭了蹭蘇荷的衣角：「娘親，我動不了啦。」
蘇荷看著兒子圓溜溜、紅撲撲的小臉，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小手，確認暖乎乎的才放下心來，語氣溫柔又耐心：「外面太冷啦，穿厚點才不會凍著。你看，這會兒小手小臉都暖暖的，小石頭要乖乖穿好衣裳，知道嗎？」
「娘親，我知道啦！」小傢伙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眼神認真又乖巧。
蘇荷笑著揉了揉他的棉帽：「去玩吧！記得別跑太遠，凍著了就趕緊回來。」
一得到「釋放」的旨意，小石頭立刻撲騰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出門去，一邊跑還一邊小聲歡呼，急著去找小夥伴們一起玩。
今日村里冷冷清清的，沒什麼人出門活動。小石頭跑了沒多久就到了四蛋家，他踮著腳尖，探著圓乎乎的小腦袋往門裡瞅，扯著嗓子大聲喊：「四蛋，我是小石頭，今日不去田裡捉蚯蚓嗎？」
四蛋家裡沒有生火，冷得像個冰窖，一家人幾乎都還窩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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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手上滿是凍瘡，紅腫發硬，冷得不停發抖，卻還是縮在薄薄的麻被裡，捏著細細的針線，一針一線地縫補著破舊的衣裳。
四蛋爹則穿著家裡唯一一件紙衣，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往紙衣夾層里塞干稻草，邊塞邊念叨，打算等塞厚實點，就上山找些柴火取暖。
四蛋在屋裡聽到小石頭的聲音，立馬來了精神，掙扎著就要掀被子下地。
可他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麻衣，就算縮在被子裡，也凍得渾身瑟瑟發抖，牙齒打顫，哪裡敢出去挨寒風。
他娘見狀，立馬伸手按住他，壓低聲音叱喝：「今日不准出去！這麼冷的天，要是凍感冒了，家裡可沒錢給你抓藥！」
四蛋娘說完，眉頭皺得更緊，又在心裡暗暗嘀咕：這蘇荷真是比後娘還狠心，這麼冷的天，竟還讓自家小娃娃出來喊人去捉蚯蚓，真是造孽。小石頭這孩子這麼乖巧，真是倒了血霉，遇上這麼個狠心娘。
她定了定神，抬起頭，提高聲音對著門外喊：「小石頭，你趕快回家吧！這麼冷的天，別在外面亂跑了，田裡的雪還沒化，根本沒有蚯蚓。」
小石頭站在門外，臉上的歡喜一下子散了，有些沮喪地垂下小腦袋，小手攥了攥衣角，片刻後還是乖乖應道：「好的，謝謝嬸子！」
四蛋爹在屋裡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轉頭往門外看了一眼，只瞥見一個胖乎乎的小身影轉身跑開，那一閃而過的衣角，看著像是件厚實的新棉衣。他愣了一下，納悶地撓了撓頭，心裡犯嘀咕：蘇荷那般狠心的娘，怎麼會給小石頭買新棉衣？這孩子這麼懂事，真是可憐。
四蛋爹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拿起牆角的背簍背上，又把身上的紙衣緊了緊，裹得更嚴實了些。幸
好這會兒雪已經停了，他暗自慶幸，要是把紙衣弄濕了，就再也沒法擋風取暖了。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抖了抖身上的稻草屑，縮著脖子，一步步往遠處的大山走去。
熱氣從腳底輕輕往上冒，暖得他小腳輕輕踩了又踩，又好奇地蹲下身，小手小心翼翼摸了摸，隨即仰起小臉，眼睛亮閃閃地望著蘇荷，
聲音軟糯又興奮：「娘親！炕炕熱熱的！小腳丫都暖暖的啦！」
「是啊，」 蘇荷指尖輕輕揉了揉他軟乎乎的小腦袋，眉眼溫柔，
「以後咱們小石頭，再也不會凍著啦。」
一旁的周大山也跟著坐了上來。他雖早聽過北方火炕暖和，卻是頭一回親身感受。
寒冬里，竟有這樣一鋪暖烘烘的熱炕，身邊是笑眼彎彎的媳婦，懷裡是嘰嘰喳喳的小兒，一室暖意融融，煙火安穩。
望著眼前這一幕，他心裡也跟著暖烘烘的，踏實又滿足。
這大概，就是他這輩子最想要的好日子了。
第二日天剛放亮，就去了蘇家，一行人手腳麻利，有的搬磚修補屋牆縫隙，有的蹲在灶邊檢修火炕，說說笑笑間，原本不算輕快的活計，一個上午就收拾得妥妥帖帖。
蘇母攥著衣襟，小心翼翼地將手貼在燒好的火炕上，指尖觸到那股實實在在的暖意，眼角瞬間彎成了月牙，語氣里滿是歡喜與欣慰：「這東西可真是個寶貝！有了它，就算沒有厚實的大棉被，冬日裡也能睡得暖暖和和，做飯時順帶就把炕燒暖了，可比往日省太多柴火，荷兒，咱們這是沾了大光嘍！」
蘇荷笑著挨在蘇母身邊，輕輕拉過她布滿薄繭卻溫暖的手，指尖摩挲著母親指腹的紋路，語氣溫軟又貼心：「娘，您放心，要是夜裡覺得冷，咱們就添些耐燒的硬木柴火，那樣炕能暖一整個晚上，您和爹再也不用擔心冬日的冷了。」
蘇松躺上去感受了一下熱意，嘴裡的弧度一直下不來。
午後，周大山還要趕去王大牛家幫忙，便和鄰里們先告辭離去。蘇荷索性留在蘇家，陪著蘇母一起做過冬的衣裳，小石頭在炕上滾來滾去。
暖烘烘的火炕鋪著乾淨的粗布褥子，兩母女並肩坐在上面，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們身上，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暖意。
——
九月初的一個夜晚，所有人都還沉在香甜的睡夢中時，一場初雪已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清晨蘇荷一推開門，只見院中、田埂上早已覆了一層薄薄的白雪，像撒了一層碎銀，清冽的寒氣撲面而來。
氣溫像是被人猛按了下降鍵般驟降，蘇荷心頭一緊，趕忙轉身回屋，給小石頭裹上厚厚的棉襖、棉褲，又系好棉帽和棉鞋，小小的人兒被裹得圓滾滾的，活像個胖乎乎的粽子。
小石頭費力地抬起小短手，胳膊被棉襖撐得動彈不得，像只笨拙又可愛的小企鵝，仰著圓乎乎的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蹭了蹭蘇荷的衣角：「娘親，我動不了啦。」
蘇荷看著兒子圓溜溜、紅撲撲的小臉，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小手，確認暖乎乎的才放下心來，語氣溫柔又耐心：「外面太冷啦，穿厚點才不會凍著。你看，這會兒小手小臉都暖暖的，小石頭要乖乖穿好衣裳，知道嗎？」
「娘親，我知道啦！」小傢伙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眼神認真又乖巧。
蘇荷笑著揉了揉他的棉帽：「去玩吧！記得別跑太遠，凍著了就趕緊回來。」
一得到「釋放」的旨意，小石頭立刻撲騰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出門去，一邊跑還一邊小聲歡呼，急著去找小夥伴們一起玩。
今日村里冷冷清清的，沒什麼人出門活動。小石頭跑了沒多久就到了四蛋家，他踮著腳尖，探著圓乎乎的小腦袋往門裡瞅，扯著嗓子大聲喊：「四蛋，我是小石頭，今日不去田裡捉蚯蚓嗎？」
四蛋家裡沒有生火，冷得像個冰窖，一家人幾乎都還窩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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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手上滿是凍瘡，紅腫發硬，冷得不停發抖，卻還是縮在薄薄的麻被裡，捏著細細的針線，一針一線地縫補著破舊的衣裳。
四蛋爹則穿著家裡唯一一件紙衣，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往紙衣夾層里塞干稻草，邊塞邊念叨，打算等塞厚實點，就上山找些柴火取暖。
四蛋在屋裡聽到小石頭的聲音，立馬來了精神，掙扎著就要掀被子下地。
可他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麻衣，就算縮在被子裡，也凍得渾身瑟瑟發抖，牙齒打顫，哪裡敢出去挨寒風。
他娘見狀，立馬伸手按住他，壓低聲音叱喝：「今日不准出去！這麼冷的天，要是凍感冒了，家裡可沒錢給你抓藥！」
四蛋娘說完，眉頭皺得更緊，又在心裡暗暗嘀咕：這蘇荷真是比後娘還狠心，這麼冷的天，竟還讓自家小娃娃出來喊人去捉蚯蚓，真是造孽。小石頭這孩子這麼乖巧，真是倒了血霉，遇上這麼個狠心娘。
她定了定神，抬起頭，提高聲音對著門外喊：「小石頭，你趕快回家吧！這麼冷的天，別在外面亂跑了，田裡的雪還沒化，根本沒有蚯蚓。」
小石頭站在門外，臉上的歡喜一下子散了，有些沮喪地垂下小腦袋，小手攥了攥衣角，片刻後還是乖乖應道：「好的，謝謝嬸子！」
四蛋爹在屋裡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轉頭往門外看了一眼，只瞥見一個胖乎乎的小身影轉身跑開，那一閃而過的衣角，看著像是件厚實的新棉衣。他愣了一下，納悶地撓了撓頭，心裡犯嘀咕：蘇荷那般狠心的娘，怎麼會給小石頭買新棉衣？這孩子這麼懂事，真是可憐。
四蛋爹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拿起牆角的背簍背上，又把身上的紙衣緊了緊，裹得更嚴實了些。幸
好這會兒雪已經停了，他暗自慶幸，要是把紙衣弄濕了，就再也沒法擋風取暖了。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抖了抖身上的稻草屑，縮著脖子，一步步往遠處的大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