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口罩
處理乾淨的烏桕籽要倒入陶釜里，加水，用大火煮開，經常翻動一下，煮至外層白蠟軟化發黏、可輕易剝離。
蘇荷拿出用自己的白色小衣做了個口罩，周大山要守著鍋翻動，接觸是最多的人。
「你低點頭，我夠不到！」
蘇荷艱難地踮起腳尖都夠不到，周大山估計得有一米八幾。
像熊一般壯的漢子變成一個聽話的大狗狗乖乖地彎腰低頭，任蘇荷在他臉上折騰。
「好了！噗嗤......」
蘇荷原本沒有其他心思的，只想著安全著想，沒想到戴上一看差點笑噴了。
一個粗莽漢子黝黑的臉上蓋了一小塊可憐兮兮的白色面紗，怎麼看怎麼怪異。
周大山聞到布料上傳來的馨香，瞥了一眼笑得彎了腰的媳婦，整個人都紅成煮熟的蝦。
這是媳婦的小衣！
他每天早晨都洗的，媳婦這是什麼意思？
還在岳丈家呢！
周大山的腦子裡瞬間出現了很多畫面，又忙得搖搖腦袋，整個人機械地同手同腳，握著的翻動的竹勺都要被捏碎了。
蘇松當一個無情的處理烏桕籽的鐵手，面無表情的一顆顆將烏桕籽拔下來。
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嗎？蘇荷腦子裡怎麼又開始冒出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他累成狗地抬手臂抹了一把汗，不小心一瞥，噗嗤！低下頭忙裝作繼續幹活，實則肩膀抖成篩子。
煮好的烏桕籽需要趁熱倒入一個細竹篩，蘇荷收斂了笑意讓蘇竹用一塊木板揉搓，
「小竹，搓到外面那層白色蠟質脫離籽核就行，不用太大力。」
蘇竹點點頭，學著樣子按住一塊木板在烏桕籽上揉搓，細竹篩的背部析出了一層白色的蠟屑
蘇荷讓蘇父將搓好的細竹篩上的白蠟屑刮下來，留在篩上的是黑色籽核，收起來還有用處，蠟屑收集入竹盤。
蘇父看著那白色的蠟屑，壓制住內心的狂喜，只有他知道這蠟燭是多麼珍貴的物件。
這......
這閨女真的有把握做出來。
他看向一旁女兒認真的神情，又喜又憂，女兒說是在一本遊記中看到的，他並沒有揭穿。
他能感覺到閨女有成算，並不像以往的魯莽。總歸是為了生計，不必深究太多。
蘇荷將蠟屑繼續放回鍋中大火繼續熬煮，將所有的蠟屑都放進去熬煮，直到熬出表面這層蠟油就可撈出，用密紗布過濾雜質到木桶中，然後放到一旁靜置。
幾人不斷重複這個過程，得虧人手多，每個步驟有條不紊的，幾背簍的烏桕籽都熬煮出來，放到木桶里靜置。
蘇荷去劈了幾個小竹筒，縱剖兩半，用沸水焯過防止粘黏，用竹篾箍成圓筒模，拿細竹籤在筒底扎孔，穿好搓緊實的麻線燭芯，上端扯直綁上一小截木棍固定在模口。
這一切都做好了，上面的蠟油得等靜置一晚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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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的工作得等明日再做。
天色漸暗，暮靄籠罩了整個院子。
蘇母挽著袖子，正要去米缸舀米準備晚食，蘇荷忙上前提醒。
「娘，我們一家去我婆婆家吃飯，您不用張羅我們的份了。」
蘇母去舀米的木斗「啪嗒」頓在缸沿，驚得抬眼瞪著蘇荷，一把攥住她的手，像是她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一般：「小荷，你莫不是聽岔了？你婆婆那個性子，拔根毛都肉疼的，怎麼會平白叫你們回家吃飯？」
半斗米都不捨得多給的人，怎麼會讓人白吃飯？
話一出，她餘光瞥見旁邊站著的周大山，神色訕訕，頓時閉了嘴。
周大山更是一臉茫然摸不著頭腦，也沒覺得岳母說的有什麼不對，他娘啥時候喊了去吃飯，就他娘的性子想想都不可能。
其他人也是驚愕不已。
蘇荷拍了拍蘇母的手背安撫道：「放心吧，我們一定吃得飽飽的。小石頭，走吧，跟娘去吃頓大餐。」
小石頭緊緊握著娘親的手，心裡很緊張，他最害怕奶奶了，去奶奶家吃飯，那今晚要餓肚子了。才不可能有什麼大餐呢！
不過，他把昨晚爹爹拿回來的炊餅藏好了，這麼一想小石頭又放鬆下來了。
周大山在後面撓著腦袋一臉懵，但大高個子還是乖乖地跟上。
看著蘇荷的背影走出一會兒，蘇家眾人才回過神來。
蘇松撇嘴：「蘇荷怕是得失心瘋了，她那婆婆白日還在那搶柴火呢，怎地可能給他們吃糧食？」
他剛說完就得到了蘇父的一記爆栗。
「那是你姐姐，日後恭敬點。」
蘇松小聲嘟囔，最後也沒敢再說什麼。
「看來我們來得正好啊，爹娘，我們回家吃飯了！」
蘇荷擠開準備落座的周大河大大咧咧地直接坐下，還自覺地拿起那摞碗分了起來。
「碗不夠啊，小妹再去廚房拿點吧。」
「大山，你去搬凳子。」
周小花呆呆愣愣地點頭就往廚房去了。
被擠開的周大河看了眼蘇荷背後的周大山，敢怒不敢言地坐了周大樹原本的位置。
張婆子怒瞪著蘇荷這副當自個家一樣的模樣，手指顫抖地指著她。
「你...你們怎麼進來的？誰讓你們進來的？」
「娘，您說什麼笑話呢？我們回自個家還用誰允許嗎？當然是直接進來啊！」
蘇荷邊說邊笑地看向院子。
張婆子猛地一看，一拍大腿，哭天喊地的聲音響起：「你們這些天殺的土匪啊！還把門給卸了！」
「誰讓你們來吃飯的？我們可沒煮你們的份！怎麼這麼不要臉啊？還跑到別家來蹭吃蹭喝，沒有教養的東西，不孝的白眼狼。」
張婆子氣急敗壞地指著蘇荷的鼻子咒罵。
「娘，大山心裡掛念著爹娘，這才帶著我們回來看望爹娘呢，今早才與您說過的呀！您莫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再說了我們這回自己爹娘家吃頓飯是孝敬，怎麼就是蹭吃蹭喝了？大山難道不是你親兒子？還是我們什麼時候斷親了我咋不知道？」
張婆子被氣得胸脯起伏，堵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周老根坐在主位上，吸著水煙，渾濁的眼珠子瞥了眼蘇荷。
他知道這兒媳婦不是個好的，但以往的交戰中蘇荷都是吃悶虧的，可沒見過她這般好口才。
「分了家還帶著妻兒跑到年邁的老父母家吸血，老大，你這是不孝啊！」
他將菸斗猛地磕在桌上，凌厲地看向不善言辭的周大山。
周大山站在屋中，寬闊的肩背繃得筆直，粗壯的胳膊垂在身側，指節被攥得發白，喉嚨狠狠滾動了幾下，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死死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得發硬。
沒有反駁，任由面前的爹娘咒罵。
蘇荷拿出用自己的白色小衣做了個口罩，周大山要守著鍋翻動，接觸是最多的人。
「你低點頭，我夠不到！」
蘇荷艱難地踮起腳尖都夠不到，周大山估計得有一米八幾。
像熊一般壯的漢子變成一個聽話的大狗狗乖乖地彎腰低頭，任蘇荷在他臉上折騰。
「好了！噗嗤......」
蘇荷原本沒有其他心思的，只想著安全著想，沒想到戴上一看差點笑噴了。
一個粗莽漢子黝黑的臉上蓋了一小塊可憐兮兮的白色面紗，怎麼看怎麼怪異。
周大山聞到布料上傳來的馨香，瞥了一眼笑得彎了腰的媳婦，整個人都紅成煮熟的蝦。
這是媳婦的小衣！
他每天早晨都洗的，媳婦這是什麼意思？
還在岳丈家呢！
周大山的腦子裡瞬間出現了很多畫面，又忙得搖搖腦袋，整個人機械地同手同腳，握著的翻動的竹勺都要被捏碎了。
蘇松當一個無情的處理烏桕籽的鐵手，面無表情的一顆顆將烏桕籽拔下來。
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嗎？蘇荷腦子裡怎麼又開始冒出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他累成狗地抬手臂抹了一把汗，不小心一瞥，噗嗤！低下頭忙裝作繼續幹活，實則肩膀抖成篩子。
煮好的烏桕籽需要趁熱倒入一個細竹篩，蘇荷收斂了笑意讓蘇竹用一塊木板揉搓，
「小竹，搓到外面那層白色蠟質脫離籽核就行，不用太大力。」
蘇竹點點頭，學著樣子按住一塊木板在烏桕籽上揉搓，細竹篩的背部析出了一層白色的蠟屑
蘇荷讓蘇父將搓好的細竹篩上的白蠟屑刮下來，留在篩上的是黑色籽核，收起來還有用處，蠟屑收集入竹盤。
蘇父看著那白色的蠟屑，壓制住內心的狂喜，只有他知道這蠟燭是多麼珍貴的物件。
這......
這閨女真的有把握做出來。
他看向一旁女兒認真的神情，又喜又憂，女兒說是在一本遊記中看到的，他並沒有揭穿。
他能感覺到閨女有成算，並不像以往的魯莽。總歸是為了生計，不必深究太多。
蘇荷將蠟屑繼續放回鍋中大火繼續熬煮，將所有的蠟屑都放進去熬煮，直到熬出表面這層蠟油就可撈出，用密紗布過濾雜質到木桶中，然後放到一旁靜置。
幾人不斷重複這個過程，得虧人手多，每個步驟有條不紊的，幾背簍的烏桕籽都熬煮出來，放到木桶里靜置。
蘇荷去劈了幾個小竹筒，縱剖兩半，用沸水焯過防止粘黏，用竹篾箍成圓筒模，拿細竹籤在筒底扎孔，穿好搓緊實的麻線燭芯，上端扯直綁上一小截木棍固定在模口。
這一切都做好了，上面的蠟油得等靜置一晚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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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的工作得等明日再做。
天色漸暗，暮靄籠罩了整個院子。
蘇母挽著袖子，正要去米缸舀米準備晚食，蘇荷忙上前提醒。
「娘，我們一家去我婆婆家吃飯，您不用張羅我們的份了。」
蘇母去舀米的木斗「啪嗒」頓在缸沿，驚得抬眼瞪著蘇荷，一把攥住她的手，像是她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一般：「小荷，你莫不是聽岔了？你婆婆那個性子，拔根毛都肉疼的，怎麼會平白叫你們回家吃飯？」
半斗米都不捨得多給的人，怎麼會讓人白吃飯？
話一出，她餘光瞥見旁邊站著的周大山，神色訕訕，頓時閉了嘴。
周大山更是一臉茫然摸不著頭腦，也沒覺得岳母說的有什麼不對，他娘啥時候喊了去吃飯，就他娘的性子想想都不可能。
其他人也是驚愕不已。
蘇荷拍了拍蘇母的手背安撫道：「放心吧，我們一定吃得飽飽的。小石頭，走吧，跟娘去吃頓大餐。」
小石頭緊緊握著娘親的手，心裡很緊張，他最害怕奶奶了，去奶奶家吃飯，那今晚要餓肚子了。才不可能有什麼大餐呢！
不過，他把昨晚爹爹拿回來的炊餅藏好了，這麼一想小石頭又放鬆下來了。
周大山在後面撓著腦袋一臉懵，但大高個子還是乖乖地跟上。
看著蘇荷的背影走出一會兒，蘇家眾人才回過神來。
蘇松撇嘴：「蘇荷怕是得失心瘋了，她那婆婆白日還在那搶柴火呢，怎地可能給他們吃糧食？」
他剛說完就得到了蘇父的一記爆栗。
「那是你姐姐，日後恭敬點。」
蘇松小聲嘟囔，最後也沒敢再說什麼。
「看來我們來得正好啊，爹娘，我們回家吃飯了！」
蘇荷擠開準備落座的周大河大大咧咧地直接坐下，還自覺地拿起那摞碗分了起來。
「碗不夠啊，小妹再去廚房拿點吧。」
「大山，你去搬凳子。」
周小花呆呆愣愣地點頭就往廚房去了。
被擠開的周大河看了眼蘇荷背後的周大山，敢怒不敢言地坐了周大樹原本的位置。
張婆子怒瞪著蘇荷這副當自個家一樣的模樣，手指顫抖地指著她。
「你...你們怎麼進來的？誰讓你們進來的？」
「娘，您說什麼笑話呢？我們回自個家還用誰允許嗎？當然是直接進來啊！」
蘇荷邊說邊笑地看向院子。
張婆子猛地一看，一拍大腿，哭天喊地的聲音響起：「你們這些天殺的土匪啊！還把門給卸了！」
「誰讓你們來吃飯的？我們可沒煮你們的份！怎麼這麼不要臉啊？還跑到別家來蹭吃蹭喝，沒有教養的東西，不孝的白眼狼。」
張婆子氣急敗壞地指著蘇荷的鼻子咒罵。
「娘，大山心裡掛念著爹娘，這才帶著我們回來看望爹娘呢，今早才與您說過的呀！您莫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再說了我們這回自己爹娘家吃頓飯是孝敬，怎麼就是蹭吃蹭喝了？大山難道不是你親兒子？還是我們什麼時候斷親了我咋不知道？」
張婆子被氣得胸脯起伏，堵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周老根坐在主位上，吸著水煙，渾濁的眼珠子瞥了眼蘇荷。
他知道這兒媳婦不是個好的，但以往的交戰中蘇荷都是吃悶虧的，可沒見過她這般好口才。
「分了家還帶著妻兒跑到年邁的老父母家吸血，老大，你這是不孝啊！」
他將菸斗猛地磕在桌上，凌厲地看向不善言辭的周大山。
周大山站在屋中，寬闊的肩背繃得筆直，粗壯的胳膊垂在身側，指節被攥得發白，喉嚨狠狠滾動了幾下，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死死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得發硬。
沒有反駁，任由面前的爹娘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