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殺雞
蘇荷看了一眼隱忍的男人，他眼底盛滿麻木與委屈，卻因為一個「孝」字，半句不是也不能說。
她笑著說：「爹，就算分家了，大山也是您的親兒子，回來吃飯也是全了孝順。我朝推崇孔孟聖人之道，父慈子孝，人倫之樂自然是子孫孝順，父母慈愛。大山攜妻兒回來看望父母，吃頓團圓飯，何來不孝之說？大山從小到大家裡什麼苦活累活都干，更是替了父親您去當兵上了戰場，他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傷？他要是也被說成不孝，那著天底下還有孝順的兒子嗎？」
蘇荷擲地有聲，周老根聽完沒再說話，只是臉色陰沉得可怕。
周大山深深看向蘇荷溫婉認真的側臉，粗莽漢子在戰場上被傷得遍體鱗傷、被父母吸乾骨血當老黃牛又被倒打一耙指責不孝的時候都沒流過淚，可這會兒聽著妻子一句句替自己辯解，眼眶頓時涌滿了熱意，剛剛那滿心的氣憤委屈好像瞬間全都消散了。
他，周大山今後也有人疼了。
張婆子還想罵起來，被周老根使了個眼色。
周家今晚依舊是野菜清粥，一碟自家醃的鹹菜。
張婆子故意沒給周大山她們三人分粥，得意地笑著說 ：「你們回來的不巧，沒有煮你們的份。」
「沒關係，這是兒媳的不對，既然來了，就應該到灶房伺候的，哪能勞煩娘呢？」
蘇荷笑著起身就走向灶房，
張婆子還沒意識到不對，哼，說再多，她也是做媳婦的，還能越過婆婆了去？
一陣悽慘的「咯咯咯」聲後，蘇荷提著一隻斷了氣的母雞去了灶房。
「大山，燒水！」
「好嘞！」媳婦說啥就是啥，周大山看到那雞半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利索地舀水燒開。
張婆子還在得意洋洋地吃飯，聞到飄來的一絲香氣後才發覺不對勁，出來一看，兩眼一黑，差點被氣暈過去。
「娘，您沒事吧？」
還是周大樹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她緩過勁，惡狠狠地推開周大樹，眼一瞪，當即叉腰跳腳，尖銳的罵聲炸開。
「好啊你們兩個天殺的！竟敢偷偷殺雞！」
又跺著腳拍著大腿嚎，罵到氣急，她還想撲上前就要去扇蘇荷的巴掌，被周大山穩穩地擋在前面。
「好你個遭雷劈的娼婦！敢殺了我家的雞！這雞是留著下蛋貼補家用的，周大山你這個不孝的孽障，合起伙來欺辱爹娘！」
周大山渾身肌肉硬邦邦，巴掌搭在他身上反而震得張婆子手掌發麻。
張婆子隨即跳起來又抓又撓，周大山直直地擋在前面，任由脖子手臂撓出一道道血痕。
不管她怎麼罵，蘇荷已經將母雞煮上了，用的還是張婆子今日從自家院子扒拉回來的柴火，還從灶台邊的柜子里找到一罐鹽巴，灑了點進去，頓時雞湯香味飄滿整個院子。
周大河只咽口水，他才不阻攔，最近半點葷腥都沒吃過，他也饞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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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蘇荷終於吃到來到這異世的第一頓肉，和小石頭吃得滿嘴是油，又投餵了不少給周大山。
「爹娘，感謝您們這次的款待，下次我們一家再回來看望您們！」
蘇荷一家吃得飽飽的，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咬牙切齒，滿臉陰沉的周老根老夫妻。
周小花收拾著餐桌，回味著雞肉的香味，她還是第一次吃到雞肉，要是娘分的話，她能有一碗湯已是奢望。
徐慧娘絞乾淨帕子，擦過臉頰脖頸才輕手輕腳地走回房中。
一向老實本分愁苦的臉上帶著一絲解氣和輕快，走到榻邊，看著丈夫消瘦的下頜，以往疲憊的臉龐，這會兒的精神看著好了些，軟聲扶著他躺下，自己側身依偎進他寬廣又單薄的懷裡，撫摸著他粗糙的衣衫，眉眼溫婉笑彎。
「大樹哥，今日大嫂這般真是颯爽，活脫脫像變了個人似的。」
「我原以為家裡的母雞被殺了，你會氣惱呢，那雞都是你日日辛苦找草料挖蚯蚓精心伺候餵養的。」
周大樹粗糲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腰，輕輕拍著。
他雖然頭腦簡單實在，但母雞是家裡精貴的，尋常人家的媳婦定然會心疼，妯娌之間總是會有計較的。
村里劉大娘家兩個兒媳婦天天因為你多吃了口肉，我多幹了活在那爭論不休。
「這有什麼好氣的，我早就想給你好好補補了，你整日乾重活熬到身子瘦成這樣，到頭來那雞蛋還不是被娘偷偷給小叔吃了，就算大嫂不殺那雞，也輪不到咱們頭上，今日你還能多吃幾口肉呢，吃到肚子裡才是實在的。」
「是我不爭氣，連著你也不受爹娘待見。」
說罷，他長嘆一口氣，他何嘗不知爹娘偏心，只是他嘴笨沒本事，這些年他都習慣了。
徐慧娘鼻頭一酸，往他懷裡縮了縮，沒再接話。
「這個孽障！」
周老根怒目圓睜，氣得猛地將菸鬥狠狠砸在地上，陶製的菸斗頓時碎成了數瓣。
張婆子坐在門檻上抹著眼淚撒潑，聲音又尖又細：「那可是家裡唯一下蛋的老母雞了，還指望著攢著雞蛋換鹽換布呢，這下連根雞毛都沒了！」
她眼珠子一轉，狠狠啐了一口：「不行，明日我得去老大院子再扒拉些東西回來。聽說他們還熬了豬油呢，我非全薅過來不成！」
「你給我閉嘴消停會兒！」周老根厲聲呵斥，老臉陰沉得能滴水，「你還沒瞧明白？這兒媳婦如今可不是好惹的！你扒拉那點東西都不夠她霍霍的！」
「那個小賤人有什麼好怵的，往日就是個蠢蛋。」張婆子梗著脖子叫囂，話音頓了頓琢磨著今日這事，「不對......今日這小賤人，倒是沒犯蠢了。」
周老根摸向腰間想抽口水煙，才想起菸斗摔了，頓時又氣悶，背著手陰著臉，一雙老眸子眯成細縫，像是那深山中蟄伏的毒蛇般，閃著滲人的幽光：「你先忙活老三的婚事，老大兩口子自有他們倒霉的時候，哼，就算他們有點小本事，今年寒冬他們也熬不過去，還有來年的丁稅糧稅，我看他們拿什麼繳！」
「忤逆不孝的孽種，不敬爹娘，天打雷劈自有天收，用不著咱們動手！」
她笑著說：「爹，就算分家了，大山也是您的親兒子，回來吃飯也是全了孝順。我朝推崇孔孟聖人之道，父慈子孝，人倫之樂自然是子孫孝順，父母慈愛。大山攜妻兒回來看望父母，吃頓團圓飯，何來不孝之說？大山從小到大家裡什麼苦活累活都干，更是替了父親您去當兵上了戰場，他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傷？他要是也被說成不孝，那著天底下還有孝順的兒子嗎？」
蘇荷擲地有聲，周老根聽完沒再說話，只是臉色陰沉得可怕。
周大山深深看向蘇荷溫婉認真的側臉，粗莽漢子在戰場上被傷得遍體鱗傷、被父母吸乾骨血當老黃牛又被倒打一耙指責不孝的時候都沒流過淚，可這會兒聽著妻子一句句替自己辯解，眼眶頓時涌滿了熱意，剛剛那滿心的氣憤委屈好像瞬間全都消散了。
他，周大山今後也有人疼了。
張婆子還想罵起來，被周老根使了個眼色。
周家今晚依舊是野菜清粥，一碟自家醃的鹹菜。
張婆子故意沒給周大山她們三人分粥，得意地笑著說 ：「你們回來的不巧，沒有煮你們的份。」
「沒關係，這是兒媳的不對，既然來了，就應該到灶房伺候的，哪能勞煩娘呢？」
蘇荷笑著起身就走向灶房，
張婆子還沒意識到不對，哼，說再多，她也是做媳婦的，還能越過婆婆了去？
一陣悽慘的「咯咯咯」聲後，蘇荷提著一隻斷了氣的母雞去了灶房。
「大山，燒水！」
「好嘞！」媳婦說啥就是啥，周大山看到那雞半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利索地舀水燒開。
張婆子還在得意洋洋地吃飯，聞到飄來的一絲香氣後才發覺不對勁，出來一看，兩眼一黑，差點被氣暈過去。
「娘，您沒事吧？」
還是周大樹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她緩過勁，惡狠狠地推開周大樹，眼一瞪，當即叉腰跳腳，尖銳的罵聲炸開。
「好啊你們兩個天殺的！竟敢偷偷殺雞！」
又跺著腳拍著大腿嚎，罵到氣急，她還想撲上前就要去扇蘇荷的巴掌，被周大山穩穩地擋在前面。
「好你個遭雷劈的娼婦！敢殺了我家的雞！這雞是留著下蛋貼補家用的，周大山你這個不孝的孽障，合起伙來欺辱爹娘！」
周大山渾身肌肉硬邦邦，巴掌搭在他身上反而震得張婆子手掌發麻。
張婆子隨即跳起來又抓又撓，周大山直直地擋在前面，任由脖子手臂撓出一道道血痕。
不管她怎麼罵，蘇荷已經將母雞煮上了，用的還是張婆子今日從自家院子扒拉回來的柴火，還從灶台邊的柜子里找到一罐鹽巴，灑了點進去，頓時雞湯香味飄滿整個院子。
周大河只咽口水，他才不阻攔，最近半點葷腥都沒吃過，他也饞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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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蘇荷終於吃到來到這異世的第一頓肉，和小石頭吃得滿嘴是油，又投餵了不少給周大山。
「爹娘，感謝您們這次的款待，下次我們一家再回來看望您們！」
蘇荷一家吃得飽飽的，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咬牙切齒，滿臉陰沉的周老根老夫妻。
周小花收拾著餐桌，回味著雞肉的香味，她還是第一次吃到雞肉，要是娘分的話，她能有一碗湯已是奢望。
徐慧娘絞乾淨帕子，擦過臉頰脖頸才輕手輕腳地走回房中。
一向老實本分愁苦的臉上帶著一絲解氣和輕快，走到榻邊，看著丈夫消瘦的下頜，以往疲憊的臉龐，這會兒的精神看著好了些，軟聲扶著他躺下，自己側身依偎進他寬廣又單薄的懷裡，撫摸著他粗糙的衣衫，眉眼溫婉笑彎。
「大樹哥，今日大嫂這般真是颯爽，活脫脫像變了個人似的。」
「我原以為家裡的母雞被殺了，你會氣惱呢，那雞都是你日日辛苦找草料挖蚯蚓精心伺候餵養的。」
周大樹粗糲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腰，輕輕拍著。
他雖然頭腦簡單實在，但母雞是家裡精貴的，尋常人家的媳婦定然會心疼，妯娌之間總是會有計較的。
村里劉大娘家兩個兒媳婦天天因為你多吃了口肉，我多幹了活在那爭論不休。
「這有什麼好氣的，我早就想給你好好補補了，你整日乾重活熬到身子瘦成這樣，到頭來那雞蛋還不是被娘偷偷給小叔吃了，就算大嫂不殺那雞，也輪不到咱們頭上，今日你還能多吃幾口肉呢，吃到肚子裡才是實在的。」
「是我不爭氣，連著你也不受爹娘待見。」
說罷，他長嘆一口氣，他何嘗不知爹娘偏心，只是他嘴笨沒本事，這些年他都習慣了。
徐慧娘鼻頭一酸，往他懷裡縮了縮，沒再接話。
「這個孽障！」
周老根怒目圓睜，氣得猛地將菸鬥狠狠砸在地上，陶製的菸斗頓時碎成了數瓣。
張婆子坐在門檻上抹著眼淚撒潑，聲音又尖又細：「那可是家裡唯一下蛋的老母雞了，還指望著攢著雞蛋換鹽換布呢，這下連根雞毛都沒了！」
她眼珠子一轉，狠狠啐了一口：「不行，明日我得去老大院子再扒拉些東西回來。聽說他們還熬了豬油呢，我非全薅過來不成！」
「你給我閉嘴消停會兒！」周老根厲聲呵斥，老臉陰沉得能滴水，「你還沒瞧明白？這兒媳婦如今可不是好惹的！你扒拉那點東西都不夠她霍霍的！」
「那個小賤人有什麼好怵的，往日就是個蠢蛋。」張婆子梗著脖子叫囂，話音頓了頓琢磨著今日這事，「不對......今日這小賤人，倒是沒犯蠢了。」
周老根摸向腰間想抽口水煙，才想起菸斗摔了，頓時又氣悶，背著手陰著臉，一雙老眸子眯成細縫，像是那深山中蟄伏的毒蛇般，閃著滲人的幽光：「你先忙活老三的婚事，老大兩口子自有他們倒霉的時候，哼，就算他們有點小本事，今年寒冬他們也熬不過去，還有來年的丁稅糧稅，我看他們拿什麼繳！」
「忤逆不孝的孽種，不敬爹娘，天打雷劈自有天收，用不著咱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