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制燭
原本蘇母是想留蘇荷一家在家過夜的，因為說好明日要在蘇家開始做蠟燭，因為自己家裡什麼工具都沒有，連鍋都沒多一個，實在不便。
但是蘇荷還是想回去好好洗個澡，蘇家雖然還留著蘇荷的閨房，但是洗澡還是件麻煩事。
一家三口歸家的時候已然天黑透了，今夜也是沒有月光，小石頭坐在爹爹的臂彎中，蘇荷舉著火把。
火光映襯在三人臉上，小石頭沒有半點害怕，晃悠著小短腿，滿臉都是幸福的笑意。
回到家中，周大山將白米拿出來，驚呆了蘇荷。
「你...你買了白米？」蘇荷瞪大了眼睛，伸手抓了一把米袋裡白花花的大米。
天知道她吃了好幾天的粟米粥吃得精神恍惚了。
天天不是板栗粥就是野菜粥，菌子都吃完了也沒空上山采。
感覺整個人都變成「粥」了。
「這...這可不便宜啊！50文一斗呢，夠買好幾斗粟米了！」
蘇荷沒吃過什麼苦頭，但也知道到了這裡能吃飽都不錯了，所以上次她也是主動放棄了白米白面。
沒想到周大山竟然捨得給她買這個「奢侈品」。
要知道這平常百姓都是將水稻賣掉再換粟米鹽巴布，沒有農家人會這般奢侈的。
「上次你不是想買嗎？咱也嘗嘗這白米的滋味。還有，這個！」
周大山又從懷裡掏出兩個炊餅，遞給小石頭一個，蘇荷一個。
小石頭兩眼放光，再次嘗到白麵餅，高興地拍著手。
但是他這會兒剛吃了晚食，他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塊，剩下的藏好，才像只小松鼠般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來。
這幾日像是以往餓急了睡著做的夢一般美好，爹爹不生病了，娘親不討厭他了，他能吃飽飯了！
蘇荷看了眼因為一個饅頭就高興地像過年一樣的小傢伙，又看了看旁邊高大的身影，心中賺錢的欲望越發急切起來。
第二日，一家人早早就吃過朝食，周大山背上昨日的烏桕籽，還扛著那棵枯樹，蘇荷收拾了些能用得上的東西，一家三口身上都掛得滿滿當當的，正準備出門。
門外張婆子手裡提著空的草籃，推搡著垂著腦袋搓著手的周大樹，手指直直戳著他的太陽穴，嘴裡憤憤地罵著：「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沒用的廢物？把門給我拆了，管他們在不在家的！聽到沒有！」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周大山陰沉著臉，一把拉開門。
張婆子先是嚇了一跳，而後又是一臉趾高氣昂的模樣，叉著腰指著周大山的鼻子開罵：「你這個不孝子，得了好東西也不見得來孝敬爹娘，你倒是吃好喝好。」
看見周大山扛著的枯樹更是眼神一亮，「這硬木看不錯，老二去扛回家吧。就算你孝敬爹娘了。」
眼神還止不住地往院子裡瞄，但是周大山的身子擋在門口，她也擠不進去。
要不是大河還沒起來，自己也不用帶老二這個傻子來，家裡只有大河最機靈，也是最像自己。
周大山黑著臉沒說話，看著張婆子上躥下跳，黑眸陰沉，滿心悲涼。
想起當日自己病得奄奄一息，自己的親爹娘把自己趕出門，滿心苦澀。
蘇荷第一次見自己這傳說中的婆婆，果然是個撒潑難纏的。
「娘，您這是幹什麼呢？是不是給我們送菜了？」
正好此時也有不少下地幹活的村民經過，蘇荷直接熱乎乎地大聲說，又故意地扒拉張婆子的草籃子，像是發現了什麼難堪的事情般，聲音帶著驚訝和難以置信，「呀！籃子是空的啊？婆婆這是想來我家拿菜啊？我還以為是婆婆心疼我們夫妻倆分家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給我們送點吃的呢！」
「娘，您也知道的，我們可是連飯都吃不飽了，這才搬來多久，大山的傷還沒痊癒，家裡也沒有種菜，怕是沒法孝敬您了？」
蘇荷假裝心酸地抹了一把眼淚。
「這張婆子也太不要臉了，分家的時候可是只給了一斗米，連里正都看不過眼了，這會兒還有臉來要東西，這怕是後娘都沒這般刻薄的。」
「這大山不會是她撿來的吧，哪有這樣糟踐親兒子的？」
張婆子兇狠地叉著腰指著那幾個說閒話的嬸子罵：「他是我肚子裡出來的，就得孝敬我，不然就是不孝，輪得到你們這些老八婆說三道四！我不扒拉我親兒子那就去你家扒拉。」
終究是人家的家事，張婆子出了名的撒潑，誰也不想沾上，都訕訕地閉了嘴。
「別跟我扯其他的，我可是看到大山扛了不少柴火回來的，我這個親娘用我兒子的東西天經地義！」
「娘，您說得對！」蘇荷恭恭敬敬地說。
張婆子瞬間直起腰杆，斜眼睨了蘇荷一眼，哼！算她識相。
「但是，娘，這木頭不是大山撿的，是我娘家的。」
「你放屁！我昨日明明看到是大山扛回來的，好些人都看到了，你個小蹄子還想往你娘家扒拉是吧！」
「是大山扛回來的，但是我爹撿到的，我爹年紀大了，大山為了孝敬老丈人才幫忙扛回家的，這是我娘家的東西，今日還要還回去呢。」
「你胡說八道！」張婆子絕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
剛好此時蘇松蘇竹兩兄弟過來，蘇父看蘇荷一家還沒來，又擔心他們拿的東西多，便叫兩兄弟去幫忙。
蘇竹蘇松一看情況，便上前把周大山扛的枯樹一起抬走，張婆子還想搶，「這是我們周家的柴火，你們給我放下！」
「周家嬸子，這真是我家的，您要不信，叫我爹過來與您辯一辯吧。」
張婆子頓時啞住，她在村里對著村民可以隨意撒潑，但是蘇父是秀才，那可是讀書人。
連里正都得讓三分的，她可不會傻傻對上去。
見硬木占不到便宜，張婆子硬是擠進院子裡抱了一大堆粗樹枝。
她見周大山她們都不敢阻止她，更是得意地說：「這是他作為兒子應該孝敬我的！」
「是是是，雖然分了家，但大山還是您的兒子，兩家還是得有來往的，既然如此，我們一家三口也得回去探望一下父親母親。」
張婆子得到了便宜，沒留意蘇荷後面說的什麼，回到家後更是得意洋洋，心裡還想著明日去收刮一波灶台，聽說還有豬油。
周大山沒敢看蘇荷，只悶悶地說：「我以後一定努力上山，不會讓你們凍著的。」
「你已經夠努力了，再讓你努力，怕是得當老黃牛了。」
蘇荷笑著打趣他，其實心底也是心疼他的，他每日真是從早忙到晚，沒一刻鐘歇著的。
到了蘇家後，蘇荷揚了一把草木灰，根據灰塵的方向測好今日的風向，要在一個通風的地方新搭一個簡易灶台。
因為煮烏桕籽會釋放一些有毒的物質。
根據古籍《天工開物》里，有記載烏桕籽用來做蠟燭、肥皂、清油。
蘇松和蘇荷、蘇竹將採好的烏桕籽倒入竹篩，篩去泥土、枝葉；再用清水淘洗 2–3 遍，
剛好家裡有曬乾的泥磚，周大山和蘇父在東南方堆了一個灶台，將家中最破爛的陶釜拿來。
蘇母和小石頭被安排去用麻線搓捻成燭芯。
「小石頭乖，不能靠近這個鍋哦，乖乖跟外婆去捻麻線好不好？」
「好吧！」小石頭嘟著小嘴委屈地邁著小短腿進了屋，被蘇母抱到椅子上。
蘇松偷閒去自己房中拿來一個竹子做的木偶人，讓小石頭玩。
木偶人的四肢都用線穿好，上面用兩根小木棍提著線就可以做出不同的動作。
小石頭一下子吸引了注意力，全然忘了製作蠟燭的事了。
蘇母溫柔地看著，手裡捻著麻線。
但是蘇荷還是想回去好好洗個澡，蘇家雖然還留著蘇荷的閨房，但是洗澡還是件麻煩事。
一家三口歸家的時候已然天黑透了，今夜也是沒有月光，小石頭坐在爹爹的臂彎中，蘇荷舉著火把。
火光映襯在三人臉上，小石頭沒有半點害怕，晃悠著小短腿，滿臉都是幸福的笑意。
回到家中，周大山將白米拿出來，驚呆了蘇荷。
「你...你買了白米？」蘇荷瞪大了眼睛，伸手抓了一把米袋裡白花花的大米。
天知道她吃了好幾天的粟米粥吃得精神恍惚了。
天天不是板栗粥就是野菜粥，菌子都吃完了也沒空上山采。
感覺整個人都變成「粥」了。
「這...這可不便宜啊！50文一斗呢，夠買好幾斗粟米了！」
蘇荷沒吃過什麼苦頭，但也知道到了這裡能吃飽都不錯了，所以上次她也是主動放棄了白米白面。
沒想到周大山竟然捨得給她買這個「奢侈品」。
要知道這平常百姓都是將水稻賣掉再換粟米鹽巴布，沒有農家人會這般奢侈的。
「上次你不是想買嗎？咱也嘗嘗這白米的滋味。還有，這個！」
周大山又從懷裡掏出兩個炊餅，遞給小石頭一個，蘇荷一個。
小石頭兩眼放光，再次嘗到白麵餅，高興地拍著手。
但是他這會兒剛吃了晚食，他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塊，剩下的藏好，才像只小松鼠般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來。
這幾日像是以往餓急了睡著做的夢一般美好，爹爹不生病了，娘親不討厭他了，他能吃飽飯了！
蘇荷看了眼因為一個饅頭就高興地像過年一樣的小傢伙，又看了看旁邊高大的身影，心中賺錢的欲望越發急切起來。
第二日，一家人早早就吃過朝食，周大山背上昨日的烏桕籽，還扛著那棵枯樹，蘇荷收拾了些能用得上的東西，一家三口身上都掛得滿滿當當的，正準備出門。
門外張婆子手裡提著空的草籃，推搡著垂著腦袋搓著手的周大樹，手指直直戳著他的太陽穴，嘴裡憤憤地罵著：「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沒用的廢物？把門給我拆了，管他們在不在家的！聽到沒有！」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周大山陰沉著臉，一把拉開門。
張婆子先是嚇了一跳，而後又是一臉趾高氣昂的模樣，叉著腰指著周大山的鼻子開罵：「你這個不孝子，得了好東西也不見得來孝敬爹娘，你倒是吃好喝好。」
看見周大山扛著的枯樹更是眼神一亮，「這硬木看不錯，老二去扛回家吧。就算你孝敬爹娘了。」
眼神還止不住地往院子裡瞄，但是周大山的身子擋在門口，她也擠不進去。
要不是大河還沒起來，自己也不用帶老二這個傻子來，家裡只有大河最機靈，也是最像自己。
周大山黑著臉沒說話，看著張婆子上躥下跳，黑眸陰沉，滿心悲涼。
想起當日自己病得奄奄一息，自己的親爹娘把自己趕出門，滿心苦澀。
蘇荷第一次見自己這傳說中的婆婆，果然是個撒潑難纏的。
「娘，您這是幹什麼呢？是不是給我們送菜了？」
正好此時也有不少下地幹活的村民經過，蘇荷直接熱乎乎地大聲說，又故意地扒拉張婆子的草籃子，像是發現了什麼難堪的事情般，聲音帶著驚訝和難以置信，「呀！籃子是空的啊？婆婆這是想來我家拿菜啊？我還以為是婆婆心疼我們夫妻倆分家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給我們送點吃的呢！」
「娘，您也知道的，我們可是連飯都吃不飽了，這才搬來多久，大山的傷還沒痊癒，家裡也沒有種菜，怕是沒法孝敬您了？」
蘇荷假裝心酸地抹了一把眼淚。
「這張婆子也太不要臉了，分家的時候可是只給了一斗米，連里正都看不過眼了，這會兒還有臉來要東西，這怕是後娘都沒這般刻薄的。」
「這大山不會是她撿來的吧，哪有這樣糟踐親兒子的？」
張婆子兇狠地叉著腰指著那幾個說閒話的嬸子罵：「他是我肚子裡出來的，就得孝敬我，不然就是不孝，輪得到你們這些老八婆說三道四！我不扒拉我親兒子那就去你家扒拉。」
終究是人家的家事，張婆子出了名的撒潑，誰也不想沾上，都訕訕地閉了嘴。
「別跟我扯其他的，我可是看到大山扛了不少柴火回來的，我這個親娘用我兒子的東西天經地義！」
「娘，您說得對！」蘇荷恭恭敬敬地說。
張婆子瞬間直起腰杆，斜眼睨了蘇荷一眼，哼！算她識相。
「但是，娘，這木頭不是大山撿的，是我娘家的。」
「你放屁！我昨日明明看到是大山扛回來的，好些人都看到了，你個小蹄子還想往你娘家扒拉是吧！」
「是大山扛回來的，但是我爹撿到的，我爹年紀大了，大山為了孝敬老丈人才幫忙扛回家的，這是我娘家的東西，今日還要還回去呢。」
「你胡說八道！」張婆子絕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
剛好此時蘇松蘇竹兩兄弟過來，蘇父看蘇荷一家還沒來，又擔心他們拿的東西多，便叫兩兄弟去幫忙。
蘇竹蘇松一看情況，便上前把周大山扛的枯樹一起抬走，張婆子還想搶，「這是我們周家的柴火，你們給我放下！」
「周家嬸子，這真是我家的，您要不信，叫我爹過來與您辯一辯吧。」
張婆子頓時啞住，她在村里對著村民可以隨意撒潑，但是蘇父是秀才，那可是讀書人。
連里正都得讓三分的，她可不會傻傻對上去。
見硬木占不到便宜，張婆子硬是擠進院子裡抱了一大堆粗樹枝。
她見周大山她們都不敢阻止她，更是得意地說：「這是他作為兒子應該孝敬我的！」
「是是是，雖然分了家，但大山還是您的兒子，兩家還是得有來往的，既然如此，我們一家三口也得回去探望一下父親母親。」
張婆子得到了便宜，沒留意蘇荷後面說的什麼，回到家後更是得意洋洋，心裡還想著明日去收刮一波灶台，聽說還有豬油。
周大山沒敢看蘇荷，只悶悶地說：「我以後一定努力上山，不會讓你們凍著的。」
「你已經夠努力了，再讓你努力，怕是得當老黃牛了。」
蘇荷笑著打趣他，其實心底也是心疼他的，他每日真是從早忙到晚，沒一刻鐘歇著的。
到了蘇家後，蘇荷揚了一把草木灰，根據灰塵的方向測好今日的風向，要在一個通風的地方新搭一個簡易灶台。
因為煮烏桕籽會釋放一些有毒的物質。
根據古籍《天工開物》里，有記載烏桕籽用來做蠟燭、肥皂、清油。
蘇松和蘇荷、蘇竹將採好的烏桕籽倒入竹篩，篩去泥土、枝葉；再用清水淘洗 2–3 遍，
剛好家裡有曬乾的泥磚，周大山和蘇父在東南方堆了一個灶台，將家中最破爛的陶釜拿來。
蘇母和小石頭被安排去用麻線搓捻成燭芯。
「小石頭乖，不能靠近這個鍋哦，乖乖跟外婆去捻麻線好不好？」
「好吧！」小石頭嘟著小嘴委屈地邁著小短腿進了屋，被蘇母抱到椅子上。
蘇松偷閒去自己房中拿來一個竹子做的木偶人，讓小石頭玩。
木偶人的四肢都用線穿好，上面用兩根小木棍提著線就可以做出不同的動作。
小石頭一下子吸引了注意力，全然忘了製作蠟燭的事了。
蘇母溫柔地看著，手裡捻著麻線。